陆北接过,鞋垫上面歪歪扭扭绣着‘抗日救国、不怕牺牲’和‘抗联万岁’等字样。
“在山里走路磨脚,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
亲眼看见一连的战士们换上鞋垫,妇女团的同志扛着锅灶和缝纫机,随着吕三思他们往山里走去。
转移行动很快,冯志刚叮嘱陆北一些注意事项,告诉两处秘密仓库,里面是储备的粮食和武器弹药,如果到了危急关头,可以取出里面的物资补给用于作战。
陆北取出地图,循着冯志刚的指引大概知晓位置,这些东西是用来救命的。
昔日热闹的饮马湖密营安静下来,只剩下一连的战士准备留下打游击,陆北带领一连七十八名战士,在山谷挑选伏击阵地。
一处狭窄的河谷冰面,两侧都是山坡,这里是一处理想伏击圈。
陆北挑选适合的炮兵阵地,他可不想一炮下去,没良心炮发射的炸药包被密林树枝拦住,挑选合适的发射阵地,陆北让人挖坑将汽油桶半埋在地。
去年从东河子煤矿加入进来的毛大饼卖力挥舞铁锹,这是他带入部队的家伙,比起战斗,挖地倒是更为熟练。
“陆教官,这够了没?”毛大饼问。
“把汽油桶放进去。”
陆北蹲在地上,将汽油桶的弹道方向调整,尽可能让落点在冰面上。安排完没良心炮的炮位,陆北又得安排伏击阵地的火力搭配,言传身教让战士们在战斗中学习。
没两天,被派去侦查放哨的宋三回来。
陆北蹲在战壕工事里给战士们讲解战术队形:“打伏击不能见到敌军就开枪,敌军大部队前会派遣排头兵与主力位置相隔几百米至一千米不等。
平原地形斥候会拉长距离,在山林地带则会缩短距离。搜索部队会以双列、一列、三角阵型,日军一般采取三角搜索阵型,伪军一般采用双列,斥候距离在五米至十米不等距离。”
“陆教官,来了。”宋三跳进战壕说。
“多少人?”
“一个小队日军,还有几十名伪警察,不过有点不一样。”
陆北皱眉:“啥不一样?”
“穿貂呢。”
“哈?”
宋三拿起水壶喝了口水:“穿狗皮袄,拉着八架马爬犁,跟咱们一起遇见的不一样。”
听见侦察而来的情报,陆北估计是日本关东军训练的山林讨伐队,专门用于进山搜剿抗联部队,拉着八架马爬犁,这是想在山里过清明节?
“全体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命令下达,全连都紧张起来,蹲在河谷两侧形成交叉火力,暴露在山坡空地上的没良心炮用松树枝遮掩,在远处看与黑土地融为一体。
陆北蹲在一棵松树旁,用望远镜看向河谷。
等待半个多小时后,河谷中出现几名日军组成的斥候小队,分为三角搜索阵型,沿着两侧山林和中央河谷,搜索抗联的痕迹。
“哈呀古!”
“哈依!”
陆北听见斥候军曹发出的命令,对方似乎发现宋三几人踏过积雪的痕迹,往回派去一名斥候汇报,那名军曹原地等待片刻,朝着脚印方向而去。
看见这一幕,陆北看了眼身旁的宋三。
“我~~~”
“啥啥啥,你又不是飞天猫,下次小心就好。”
几名负责侦察放哨的战士羞愧的低下头,陆北没有批评他们,日伪军在冬季进行讨伐也是看重这一点,山林雪地上的脚印没办法隐藏。战士们又不能飞,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陆北拍打宋三的肩膀:“你带几名战士吸引斥候注意力,把他们往饮马湖方向引去。”
“是!”
“注意安全,不要恋战。”
“是!”
接到命令,宋三带领五名战士离开。
过了几分钟,一声突兀的枪声响起,陆北用望远镜看见那名日军斥候军曹倒地,鲜血在冰面上流淌,很快便凝固下来。其余的斥候纷纷被枪声吸引,对准宋三他们射击。
紧接着陆北便看见一队日伪军出现在冰面上,这群日军果真不一样,穿着比起以往日军更为奢华,肩披灰白杂色色伪装,连手里都戴着皮手套。陆北断定这是一支接受过山地训练的日军讨伐队,纯白色伪装在雪地里不如灰白杂色伪装,连毛绒帽子都用白布包裹住。
“吊丧呢。”一旁的毛大饼嘴多说。
陆北狠狠瞪了他一眼:“战场纪律!”
第96章 河谷伏击
瞧见那身雪地迷彩伪装,陆北挺羡慕的。
他也想给部队配发雪地伪装服,但是袜子都穿不起的抗联,陆北敢说要用白布当雪地迷彩伪装,冯志刚能把陆北踹死。有那么多布匹,做几件棉衣御寒多好,不少战士的棉衣都漏棉花了,裤衩子都没得穿。
枪声稀疏,追击的日军斥候沿着冰面跑,没跑两步脚滑栽了个跟头,后面的日军指挥官派出一辆马爬犁,让斥候进行追击。
等待后续日伪讨伐队进入伏击圈,他们队伍拉的很长,后面是伪军警察部队。
眼瞅着日军部队进入伏击圈,伪军部队还落在后面,陆北见此也只能下令发起战斗。他拉起枪栓对准坐在马爬犁上的日军军官,就他拎着一把指挥刀,陆北肯定要打他。
‘砰——!’
一声枪响过后,河谷两侧热闹起来,枪声四起。
既有三八式步枪,也有辽造十三式步枪,还有老套筒、猎枪,军需科长淘换的三眼铳陆北看不上眼,真要用那玩意儿打仗,陆北等下辈子再说。
为了加强一连,冯志刚特意将重机枪和一挺轻机枪加强至一连,形成的交叉火力打的日军讨伐队顿时死伤一片。
熊云这名迫击炮手没了迫击炮,陆北给他折腾出一个大口径臼炮,他掀开汽油桶上的伪装,将炸药包放在桶里,点燃引线。
‘嘭~~~’
两个炸药包在天空中乱飞,这射击精度跟布朗运动似的。
受袭的日军讨伐队指挥官第一时间被陆北击毙,见队长被击毙,一名资历最深的曹长接过指挥权,指挥日军讨伐队向河谷两侧散开,命令后方的伪军跟上支援。
落在河谷冰面上的炸药包短暂燃烧两秒,随后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似天雷一般震的树梢上未融化的积雪唰唰唰掉落,结冻的冰面被炸出一个坑,气浪携带着各种玻璃碎渣、铁片飞舞。
陆北为了杀伤力往炸药包里塞了碎玻璃和铁片,为了压紧实,好几名战士的手都被玻璃划伤。
‘嘭——!’
一阵巨响在陆北耳边响起,随后飘荡过一阵烟雾,毛大饼打完一发火铳,蹲在战壕里灌铅弹。陆北跟TMD见鬼似的,拽着他就往一旁跑,很快密集的子弹落在烟雾处,还有一枚掷弹筒榴弹在头顶树梢炸开。
密集的枪声中,遭受第一波伏击的日伪讨伐队并未乱套,但交叉火力网让他们无处可藏,只能往山林子里跑,而很快就迎来居高临下的点射。日军曹长指挥部下,将马爬犁摆在前方充当掩体,不断催促伪军进攻。
‘嘭~~~嘭!’
没良心炮再度装填,炸药包落在冰面上,直接将冰面炸开口子,裂缝渐渐加大,冰面开始破裂。依靠马爬犁围成简易阵地倾斜,不少日伪军因为脚底冰面破裂跌落水中,更多是因为炸药包携带的玻璃碎片和铁片而杀伤。
简易阵地挡不住重机枪的子弹,七点七毫米子弹穿过掩体,直接射中敌军。
几名胆大的爆破手滑下山坡,将炸药包往冰面上丢,四周围冰面开始破裂,日伪军讨伐队开始寻找脚下安稳之地。
日军曹长组织冲锋,想要冲上右侧山坡,从山坡上滚落的炸药包彻底绝了他的想法。一道剧烈爆炸声过后,两具尸体被气浪震飞,如同破麻布袋似的挂在树枝上。
“集中火力,支援右侧阵地。”
“两翼钳住他们!”
陆北指挥部队居高临下,利用射界优势和交叉火力,对河谷内的日伪军讨伐队进行点射。
又一轮没良心炮发射的炸药包落地,冰面承受不住如此轰击,彻底四散破碎,十几名日伪军随着马爬犁掉落水中不停呼救。
“大炮!抗联有大炮,是主力部队!”
“大炮啊!”
伪军警察们慌乱,顾不上日军曹长的命令,那名曹长拔出手枪击毙两名丢下武器逃窜的伪军警察,但仍然阻止不了溃败。
一个带动两个,两个带动五个,五个带动十个······
眼看着部下被居高临下的火力射界打的死伤惨重,那名曹长无奈下令撤离,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落水的日伪军呼叫同伴,哀求他们带走自己。
见残存的日伪军讨伐队撤离,陆北下令停止射击,节约弹药。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
“停止射击!”
河谷中,一些日伪军伤员还在反抗,陆北让新兵们把他们当靶子,挨个击毙。冰冷的河水加上厚实的衣物,落入水中的日伪军想要爬上冰面,可冰面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
伪军们顾不上害怕,将日军摁在水里,想以此为助力点爬上冰面,日军死死拽住伪军,嘴里不断痛骂。在生死之间,曾经的卑躬屈膝不再,陆北帮他们消除恐惧。
“二班长!”
“到!”
陆北说:“你带人去支援宋三,务必将他们救回来。”
“是!”
接到命令,二班长率领十名战士,马不停蹄赶往饮马湖。陆北望向饮马湖方向,心里默默期盼宋三他们能活着,虽然他是自己的老战友,但危险任务陆北从不会因为这点感情就交给其他人,谁让这小子是青年团员。
下辈子不当团员,陆北就不让他去,危险任务就该团、党员先上。
陆北继续下达任务:“孙树!”
“到!”
“你带领一个战斗组的同志,尾随侦察撤退日伪军,随时汇报情况。”
“是!”孙树立正敬礼,带领所属战斗组前去侦察。
毛大饼眼巴巴瞅着河谷上遗落的武器:“副团长,打扫战场吧。”
“急什么?”
陆北没下令他们打扫战场,而是让右侧山坡的战士们撤回来,沿进山的山脊线进行布防。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就凭日军的揍性,今天不找回场子,他们就不是鬼子。
面对陆北的决定,战士们虽然不解,只能看着河谷上的武器物资,执行上级命令。
山后的山脊线上设伏,陆北掐着点等他们回来。
日伪军讨伐队没等回来,只瞧见宋三肩膀上扛着两条三八式步枪回来,日军斥候被尽数全歼。他将一支步枪丢给毛大饼,后者直接将手里的火铳给丢了,满心欢喜擦拭沾惹血迹的步枪,看见枪膛内没有子弹,苦着脸。
孙树回来汇报:“报告副团长,日伪军在河谷外石沟里整队,没有继续撤退的意思。”
“继续侦察,不要暴露。”陆北淡淡一笑摇摇头。
“是!”
等了一个多小时,在密林中有人影浮动,残存的日伪讨伐队选择迂回至山谷,打算奇袭陆北的后背。
瞧见日伪讨伐队果然选择迂回,从山林子里翻山过来,战士们对陆北敬佩不已,要是不服从命令,肯定会被日伪讨伐队迂回到后背奇袭。
陆北没想跟他们死拼,下令放了一轮枪,打算迂回奇袭的讨伐队顿时做鸟兽散。九二重机一开枪,日军曹长就知道无力回天,急忙带领剩余的部下撤离。
收拾完小尾巴,陆北才下令让宋三带领一个班的战士,下河谷打扫战场。战士们脱光衣服,下河去捞捡武器弹药,回来后冻的瑟瑟发抖,捧着捡来的子弹咧嘴向陆北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