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手费奥多尔趴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喊道，“渡鸦...渡鸦....”
没有回应，只有鲜血还在向外流淌，染红他半张脸。
“不...不...不...”
费奥多尔浑身上下不断颤抖，几乎是出于本能把渡鸦的尸体向后拖了两步，然后跪在尸体旁，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手台里传来幽灵队长的声音：“费奥多尔，发生了什么？”
费奥多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好半天后才说道，“渡鸦死了....他死了....他被那个总是能躲开子弹的家伙给打死了!！！”
“我看见了....他是一个黄种人.....该死的...他们为什么要帮助大毛那帮杂碎!”
手台那边沉默了许久，队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不可能，费奥多尔，我们正面战场是瓦格纳的惩戒军，那些都是监狱里的囚犯，你太紧张了，费奥多尔。”
“撤退吧，带走渡鸦的士兵牌，В?чнаяпам'ять。”
愿你永被铭记。
原本费奥多尔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可当他听到这句口号的时候，几乎是瞬间想起之前渡鸦那副烦躁又厌恶的表情。
那时候他还觉得渡鸦太悲观。
可现在看着尸体旁边慢慢扩大的血洼，他忽然觉得当时的自己可笑得像个白痴。
费奥多尔猛地抓起手台，声音嘶哑地低吼道，“不要念那个该死的口号。”
“没有人会记得我们......永远没有！！！”
电台那头的队长没有生气，而是耐着性子说道，“会的，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哪怕我们都死在这里，二毛的人民也会记住我们。”
“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是在抵抗该死的侵略者，抵抗那些该死的杂碎。”
费奥多尔死死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才敢重新看向渡鸦已经失去神采的脸，声音颤抖地念道，“父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手里。”
“阿门。”
队长听到祷告的声音，沉默片刻后也跟着念道，“愿基督使他的灵魂与众圣徒同得安息。”
“阿门。”
祷告结束，队长再次开口说道，“费奥多尔，听我命令，拿走渡鸦的士兵牌，离开矿场附属楼。”
“46空中机动旅侦察突击组，呼号穹顶，还有几位来自国际军团的日籍志愿兵会接替你们的位置，他们都是前自卫队员，其中有两人曾在志野第一空降团服役。”
“他们比我们更熟悉东亚士兵的训练习惯，他们一定会杀死那个该死的撒旦，相信他们！”
......
子弹飞出枪膛的同一瞬间，沈飞就重新缩回了断墙后面。
脑海里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击杀敌对目标。】
【获得天赋技能点：1。】
听到是天赋属性点，沈飞心中大喜，不过现在安东跟两个新兵还在跃进，不是加点的时候。
爆炸的间隙，格里沙探出半个脑袋，AK-74M枪口瞄准前面的避弹坑，干脆利落的扣动扳机。
哒哒哒————
连续几组点射打出去，他扯着喉咙大声吼道，“手雷！丢手雷！！！”
安东三人这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身上的手雷。
他们动作太协调了，都去摸手雷没人开枪，原本还算勉强维持的火力压制瞬间断掉。
格里沙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破口大骂：“你们他妈的留一个人压制啊！”
可惜已经晚了，
三个慌张的家伙已经把手雷丢了出去。
轰————
三个手雷丢出去，但是爆炸的只有一个，很显然其他两个连他妈保险都没有拔出来。
格里沙看到这一幕，整张脸都扭曲了：“苏卡不列.....你们他妈的是想靠手雷把敌人给砸死吗？！！”
沈飞没有时间骂人，迅速按下手台，切到频道4，沉声说道：“穆萨，火力压制。”
几乎是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后方壕沟里的机枪就响了。
哒哒哒哒哒————
强大的火力响起，子弹从后方射向前方避弹壕，把刚刚试图探头的敌人硬生生压了回去。
格里沙看着曳光弹的弹道，已经不想骂人了。
战场跃进的机枪阵地的选择非常讲究，绝不会随便让机枪从队友背后直射过去。
但他们就是草台班子配草台班子。
要是没有沈飞枪法超神，这段路他们至少得死八十遍。
沈飞拍了拍格里沙的肩膀说：“就这吧，要什么自行车，赶紧向前跃进。”
格里沙回头冲着后方骂了一句。
他知道穆萨听不见，但不骂出去心里就是不爽。
话音落下，
他从断墙边缘冲了出去，压低姿态向前跃进，沈飞则是把SVD重新甩回背后，端着AK-74M压住侧翼那些可疑的黑影。
两人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格里沙更谨慎，沈飞更大胆，但两人之间的进攻配合确实越来越默契了。
而且在他们出来之后，机枪的直射竟然也变成了从右侧斜切过去。
哒哒哒哒哒————
曳光弹从沈飞和格里沙右后方掠过，狠狠扫向避弹壕入口。
穆萨没有系统，肯定不会突然掌握侧射、斜向火力、射界错开这些技巧。
大概率就是真的担心打到沈飞和格里沙，结果歪打正着，反而选出了一个更合适的压制角度。
格里沙也看见了这一幕，边跑边骂：“苏卡不列，这傻大个今天开窍了？”
前方，
安东跟两个惩戒军已经冲进避弹壕外侧的弹坑里。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刚落地就赶紧趴下，枪口对准避弹壕的入口射击。
但避弹壕有拐角，而且黑土地不会反弹子弹，所以直射火力不起作用。
格里沙随后冲了进来，捡起地上没有拔掉保险的手雷，重新丢进了避弹壕当中。
轰————
逼仄的壕沟里响起闷响。
与此同时，
沈飞已经冲到另外一个单独的炮弹坑里，同样是一边对着避弹壕入口进行压制，另外一只手从胸前摸出一枚RGD-5进攻型手雷，拇指扣住保险环，准备往里面丢。
就在这时，避弹壕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声。
“投降！”
“我们投降！”
“别开枪，放过我们吧！”
声音已经紧张到变形，但听起来很年轻，说话人大概率不到20岁。
沈飞没有半点停留，手雷直接滚进避弹壕深处，然后自己尽可能拉开距离。
轰————
沉闷的爆炸声再次响起，避弹壕入口喷出一团黑烟和碎土，里面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叮！】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基础属性点：1。】
【叮！】
【击杀敌方士兵一名。】
【获得技能属性点：1。】
沈飞听到系统提示音后，迅速压低枪口，把整个炮弹坑检查了一遍。
刚才他开了两枪，系统只响了一次，也就是说还有一个被他打中的敌人没死。
很快，
沈飞就在炮弹坑边缘看到了那名二毛士兵。
刚才子弹应该是打在了他头侧，或者是颈肩的位置。
没死，
但是连动都动不了了，离死也不远了。
沈飞再次举起枪口，准备结果这个看起来还不到20岁的年轻生命。
二毛士兵艰难地转动眼珠，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嘴唇不停颤抖着说：“别...别开枪...你赢了...我...我马上就要死了....”
“你不必动手了...妈妈.....我要去见我的妈妈....”
沈飞趴在地上，没有打算听他废话，也不打算放过他。
这与立场无关，他也不在乎自己杀的是大毛还是二毛，只想自己在这场战争里活下去，然后活得更好。
就在这时，二毛士兵眯着眼睛，像是在努力看清沈飞的脸，艰难地说道，“你...你是华夏人吗.....我以前有一个重庆的女朋友...我去过华夏....那里很漂亮。”
“真羡慕你们....不用打仗。”
听到这话，沈飞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再发力，而是看着这张沾满鲜血但是很年轻的脸庞，低声说道，“我们不用打仗，是因为有解放军，还有核武器。”
“这些东西.......你们以前没有吗？”
二毛士兵愣住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血泡声。
他当然有。
他们曾经都有。
只是后来，全都没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