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腕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左眼眼眶更是不断向脑袋传递着针刺般的剧痛。
他浑身不断发颤,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沈飞别再碰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我带你去.....”中年军官强撑着不敢昏迷,声音颤抖的说道,“求求你...别再碰我的眼睛!”
沈飞看着他这幅涕泪横流的模样,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早这么听话,不就不用受罪了,缺耳兔,给他处理一下,别让他死在路上。”
“嘿嘿.....跟老头学那么长时间急救,总算有用上的机会了!”
穆萨兴奋的把机枪丢给快慢机,转身从候鸟背上扯下急救包蹲在中年军官的身边。
看见他那双沾满鲜血的大手,中年军官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诧异的问:“你....你是医生?”
“不是。”穆萨摇了摇头,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但我以前经常受伤。”
说完。
他从急救包里拽出两根止血带,抓住中年军官的右臂,直接套在腋窝下方一点的位置。
受伤位置是在手腕,但是止血带必须绑在伤口的近心端。
穆萨显然没有照顾伤员情绪的习惯,绑好止血带之后,他一只手按着军官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抓住绞棒猛地旋转。
咔!
绞棒连带着止血带骤然收紧。
“啊!!!”中年军官上半身像大虾一样弓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全部绷起,就好像是有人踩了他的尾巴一样:“轻....求求你....轻一点....”
“轻一点他妈的还能止血?”穆萨头也不抬,又转了半圈绞棒,直到伤口喷涌的鲜血逐渐停下,才把绞棒卡进固定扣里。
然后是另外一条胳膊。
随着第二根绞棒收紧,中年军官长大了嘴巴,但是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快慢机站在旁边看得眼角直跳,忍不住说道,“缺耳兔,你他妈的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准备再审一遍。”
“老子以后受伤了,你不许治疗!”
“我当然是在救人,我很认真的,老头就是怎么教我的!”穆萨检查了一下军官的两处伤口,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疼就说明他还活着。”
说完,
穆萨看向了已经塌陷的左眼。
就算他不懂什么精细治疗,但也知道这种伤绝对不能继续往里面塞纱布,更不能再用力压迫。
他翻了翻急救包,从最里面找到一只硬质眼罩直接扣在了中年军官的左眼上,然后用绷带绕着脑袋缠了两圈。
动作简单粗暴,但还真没有触碰到已经破裂的眼球。
最后,
穆萨拿出一支装有氯胺酮的注射器,拔掉保护帽,对准中年军官的大腿外侧直接扎了进去。
噗呲————
中年军官用仅剩的右眼惊恐地看着他问道,“你给我打了什么?!”
“仅次于临终关怀的好东西。”穆萨把药物推了进去,拔出针头说道,“我以前给自己人打过,都活下来了,但给敌人打还是第一次。”
“祝你好运。”
中年军官干枯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话都没敢多说。
候鸟忍不住笑着说道,“别他妈逗他了,一会真让你吓死了,咱们上哪找到卡西姆去?!”
而随着药物逐渐生效,中年军官紧绷的身体终于开始放松。
疼痛不会完全消失,只是被压制了一部分,同时药物里的安定成分也会让人强行冷静一些。
沈飞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按下胸前的PTT发射键问道,“灯塔,外面是什么情况?!”
滋滋.......
短暂的电流音过后,耳麦中响起了灯塔的声音:“都跑了,无人机的视界里看不到热源。”
“收到。”沈飞松开发射键,转身向外走去的同时说道,“撤!”
穆萨抓住中年军官的衣领,像是提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问道,“自己能不能走?”
中年军官双腿发软,才刚刚站稳,身体再次向着旁边倒去,艰难地说:“不.....不能。”
“真他妈麻烦。”穆萨弯下腰,直接把他扛在肩膀上,跟着沈飞走出了会议室。
此时,
整个办公楼早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满地的尸体跟狼藉之外,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沈飞的天赋也并没有向他预警。
众人顺利来到基地的汽车维修区,一辆红纱公司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最外面,上面的车钥匙并没有拔下来。
候鸟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迅速检查了一遍汽车。
确定没有任何爆炸装置之后,候鸟才坐进驾驶位发动汽车,沈飞则是顺势坐在了副驾驶。
其余人带着军官挤在车辆的后排。
轰————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越野车撞开基地门口的栏杆,沿着公路向喀布尔方向疾驰。
从头到尾,
再没有任何一名属于红纱的雇佣兵敢开枪阻拦。
..........
沈飞他们离开不到半个小时,远处的公路上接连出现了十几道晃动的车灯。
六辆安装着重机枪的军用皮卡迅速冲进红纱基地的门口,后面还跟着两辆装满士兵的卡车。
车队刚刚停稳,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领头的是第313中央军团下属第314警备团的拉赫曼少校,同样也是团长卡西姆最信任的营长之一。
他刚一下车就对着周围的士兵低吼道,“封锁整个基地,任何人都不准离开。”
士兵们迅速开始拉警戒线,整个工作流程非常熟练。
拉赫曼营长则是第一时间带着几名士兵,冲进位于基地中央的办公楼。
当他们看清楚基地里的情况之后,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尸体。
从医疗室到办公楼,沿途到处都是尸体,而且几乎所有人都是鼻子位置中弹,脸上全都是血洞。
几名幸存的雇佣兵坐在角落,瑟瑟发抖。
拉赫曼营长走到那些幸存者的面前,沉声问道,“袭击者有多少人?”
一名脸上沾满灰尘的雇佣兵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地回答道,“四...四个....也许是五个.....我不知道....我没敢看!”
“混蛋!”拉赫曼营长直勾勾盯着他骂道,“你是想告诉我,仅仅只有几个人,就把你们整个基地打成了这样?!”
雇佣兵张了张嘴,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几个人打爆一座佣兵基地,这话听起来确实像是在撒谎,可是他看到的事实就是如此。
“领头的是金币!!!”另外一名幸存的雇佣兵颤抖地说道,“他根本就不是人....我们看不见他,可他却知道所有人藏在什么地方,还没等我们开枪,人就已经死了!”
金币?!
拉赫曼营长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慢慢松开手里的雇佣兵,猛地回头看向沿途的尸体。
全都是鼻梁区域中弹,没有补枪的痕迹,这些精准到诡异的弹孔,跟他曾经看过的战斗视频逐渐重合到了一起。
真的是金币!
那个疯子竟然刚回到阿富汗,就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他不想活了吗?!
“该死的蠢货....混蛋....”拉赫曼营长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开口问道,“纳西尔少校呢?”
“我知道他今晚来了这里,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几名幸存的雇佣兵互相看了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刚才说话的雇佣兵开口说道,“金币打进来的时候,纳西尔少校还在二楼,后来我们都躲了起来....”
“他也许死了,也许是被金币的人带走了.....我们不知道!”
“废物!”拉赫曼营长一脚把他踹翻,对着身后的士兵沉声说道,“快去搜!”
“是!”几十名士兵立刻散开。
大约十几分钟后,
一名上尉快步跑了回来开口说道,“报告营长,整个基地已经全部搜过,没有发现纳西尔少校,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另外,纳西尔少校开来的那辆黑色越野车也不见了。”
拉赫曼下意识回头,看向办公楼二层依旧亮着灯光的窗户。
车不见了,人也不见了,那大概率还活着,而且很有可能已经落在了金币的手里。
可如果金币想要复仇的话,为什么要留一个军官的活口?
难不成他还认为在杀了整个红纱雇佣兵基地的高层之后,凭借着一个少校就能跟军方谈判?!
那他未免也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拉赫曼在了解完所有情况之后,马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团长卡西姆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足足几十秒,才终于被接通。
........
喀布尔西城区,一栋被高墙包围的私人住宅里。
卡西姆团长坐在二楼书房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长袍,外面套着黑色坎肩,右手缓慢转动着一串深棕色的念珠。
他失眠了。
今天红纱基地的行动出现了意外,不但杀了金币安保的四个雇佣兵,而且自己人也留下了两个活口。
虽然阿齐兹已经保证会把事情处理干净,但在所有麻烦彻底消失之前,他根本就睡不着。
作为团长,他上次直接参与了沈飞跟恐怖分子在山区里的战斗,那帮家伙究竟有多么恐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如果不是生意利益太大,他也不愿意得罪金币。
嗡嗡嗡————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卡西姆团长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拉赫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