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也是这些教官对他们那么粗暴的原因。
他们也需要释放压力。
........
又过了半个小时,所有惩戒军被重新集合到了一起,不远处的箱子里,放着一大堆银色的金属牌。
身份识别卡,或者说是狗牌。
沈飞认识这个东西,但等他拿到手之后才发现,跟他在电影电视剧里见到过的不太一样。
他们的狗牌没有姓名和血型,只有一个字母K,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K指的是惩戒军,
至于后面的数字,自然就是他们在监狱里的编号。
跟真正士兵的识别牌不一样,他们的狗牌单纯是为了方便上面那些人统计伤亡人数。
而且这些数字只会统计下来,永远不会被公布出去。
......
三天后凌晨,天还没亮,营地里响起集合哨。
沈飞他们再次被集结了起来,而这次队列里已经没有人喊瓦格纳万岁。
“全体集合!”
“要出发了,跟上自己的小组,带上你们的东西,快!”
来的还是卡车,只不过这次是按照小组的方式上车,比之前在监狱的时候更有秩序。
毕竟训练了三天,还是有点作用的。
等上了车,沈飞目光看向跟自己一组的几个家伙。
经过这几天的训练,他已经记住了这些人的名字跟外号。
坐在他左手边的光头壮汉叫伊万,旁边那个瘦得像吸血鬼的叫阿廖沙,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沈飞见到过他偷东西。
坐在对面的叫维克多,看起来像是个黑帮老大。
还有一对双胞胎,长得太像,大家干脆就叫他们大狼和小狼。
还有那个一直祈祷的中年男人,叫米哈伊尔。
其余人没什么特点,沈飞实在是记不住他们。
之后的几天,他们一直在车上度过,只不过是中途会更换不同的载具。
卡车,火车,最后又是卡车。
越靠近顿巴斯,空气里的味道越难闻。
刚开始大家还聊天,可是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大家就都懒得说话了。
.......
几天后,
他们再次坐上了卡车,而这里已经能够听到战场上爆炸声音,大家也都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他们最后一次换车。
车队行驶到一片泥泞道路时,前方忽然停了下来,后面的卡车也跟着急刹车。
还没等车停稳,伊万好奇地伸着脖子往外看,同时说道,“什么情况,外面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瓦格纳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苏卡不列,低下你愚蠢的脑袋!”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炮弹落点不是很近,但足够让车厢里的所有人瞬间安静。
几秒后,又是一声爆炸。
轰!
这一次地面都轻轻震了一下。
“下车!”外面传来吼声:“分散进路边沟!快!”
车门被猛地拉开,囚犯们像被踹出笼子的狗一样往外跳。
沈飞还记得老兵说过的话,别离老兵太远,也别扎在人堆中间。
他找准机会跟着一名瓦格纳老兵跳下车,弯腰低头,冲进路边一条满是泥水的排水沟。
下一秒,炮声再次响起。
轰!
沈飞趴在泥浆里,第一次真切感觉到,炮声不是电影里的背景音。
它真的能带动着大地跟身体,一起颤抖。
“别抬头!”老兵在不远处吼道,“无人机就在周围,所有人不许抬头!”
沈飞立刻把头压得更低。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囚犯慌乱中爬起来想跑。
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维克多一把拽回沟里:“苏卡不列。想死滚远点,别把炮引过来!!!”
炮击来得快去的也快,没几分钟就停了。
听着周围人沉闷的喘息声,沈飞明白了一件事。
他还没到前线,前线已经先来问候他了。
瓦格纳士兵从沟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骂道,“苏卡不列,别趴着了,活着就上车!”
没人敢耽误。
刚才还趴在泥沟里喘粗气的囚犯们,一个接一个爬了起来。
沈飞也从泥沟里爬了出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弯着腰跟着队伍往卡车方向走。
就在快要上车的时候,沈飞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一辆卡车。
那辆车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显然离刚才的爆点太近,地上散落着背包跟破碎的木箱,还有几具倒在泥地里的尸体。
瓦格纳士兵正在清点伤亡。
一具尸体靠在车轮旁边,已经看不太清原本的模样。
但沈飞还是认出来了,这是那个收了他半包假烟和一个罐头,告诉他巴河穆特现在是什么局面的老兵。
当时他还说,
如果你能坚持超过一个月,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到时候你也是老兵了。
现在还没到一个月,他已经躺在了这里。
沈飞甚至还没来得及问那个老兵叫什么名字,对方就已经死了。
没有遗言。
没有哀悼。
甚至没人停下来为他默哀三秒。
6,欢迎来到巴河穆特!
“那个华夏小子,上车!!!”
“别他妈看了!”
在瓦格纳老兵的催促下,沈飞最后看了一眼老兵的尸体,然后弯腰钻进车厢。
车厢里彻底沉默了,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还没上战场就开始死人,确实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最后还是脾气暴躁的伊万没忍住,开口骂道,“苏卡不列,连前线都没到就死人,我们要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
阿廖沙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在训练营里,不是说要杀穿乌军吗?”
“现在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伊万瞪了他一眼骂道,“闭嘴,瘦猴子,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阿廖沙也不客气地回怼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的鞋子不太合适,如果你要是死了,你的鞋子我应该能穿。”
“你他妈敢惦记我的东西?”伊万眉头一皱,想要打人。
阿廖沙丝毫没有退缩,看着他说道,“你死了就不是你的了,瓦格纳的人还在车上,你确定要动手?”
伊万警惕地看了眼前面坐着的老兵,没有说话。
越往西,路越烂。
路边开始出现装甲车的残骸,甚至有些一看就刚刚爆炸没多久,还燃烧着火苗。
大家看着这些东西,更不想说话。
.......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卡车停了下来。
“下车,下车,到地方了!”
“该死的......下了车之后不要乱跑,不要乱动,听清楚长官的命令。”
沈飞他们被赶了下来。
泥地上站着一群瓦格纳军官和老兵,旁边还架着机枪,枪口是对准他们的。
一个戴着黑色针织帽的瓦格纳军官,目光扫向众人说道,“欢迎来到巴赫穆特,从这里开始,车上不去了,你们按照之前分好的小组行动,进入交通壕。”
“擅自离队的,或者让我看着不舒服的,按逃兵处理。”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挺机枪:“拜托大家,别给他们找活干。”
没有人敢说话。
三天的训练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巴赫穆特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他们这些惩戒军。
一个身材矮壮的老兵走了过来,对着沈飞他们摆了摆手:“第七组,跟我走!”
沈飞他们立刻跟上。
道路的尽头是一条向下的通道,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湿漉漉的黑土。
看到壕沟里的黑土,沈飞的第一念头是,这玩意要是用来种大米,绝对能冒充五常大米去卖。
壕沟很窄,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同行,每两个人中间大概有五米的距离。
沈飞刚进入交通壕,就闻到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而且越是往壕沟深处走,味道就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