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厅中众将面面相觑，却无人反对。谁都知道陈丽卿与王进的关系，也看得出她虽失忆，但对王进的依赖从未改变。
朱武起身道：“大将军，此行十人，是否少了些？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王进摇头：“够了。十人精干，机动灵活。若遇强敌，也能速退。况且——”
他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打仗，是去做买卖。带太多人，反而引人注目。”
闻焕章道：“大将军此行，打算乘何船？”
张顺出列：“大将军，小人已看过。咱们缴获的那艘‘墨蛟号’，经孟康兄弟改造，已可远航。船身加固，增设风帆，可载三十人，航速极快。最妙的是，船底嵌有从曾头市缴获的玄铁，可抵御海中妖兽。”
王进满意地点头：“好！就用墨蛟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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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东宫夜话，王进东行
四月初十，东宫别院。
太子赵桓站在院中，望着远处聚义厅的方向，久久不语。
身后，陈宗善轻声道：“太子殿下，王进要离山了。”
赵桓点点头：“孤知道。”
陈宗善压低声音：“这是殿下的机会。王进不在，梁山人心浮动，殿下若能在此时多与各头领走动，树立威信——”
“陈大人。”赵桓打断他，转身望向他，目光平静如水，“王进待孤如何？”.
陈宗善一愣：“这……自然是礼遇有加。”
赵桓道：“他给孤设东宫，配护卫，许孤读书习武，从不过问。孤想要什么书籍，他立刻派人寻来；孤想见哪位头领，他从不阻拦。他虽让孤‘虚心纳谏，体察民情’，却从未让孤受过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
“这样的人，孤若在他离山时生事，还是人吗？”
听到太子赵桓的话，陈宗善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赵桓叹了口气，望向聚义厅的方向：
“孤知道，你们是为孤好。但孤更知道，王进是真心待孤。他若想害孤，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他让孤留在梁山，不是软禁，是保护。”
他转身走回屋中：
“传令下去，东宫诸人，安分守己。王进离山期间，任何人不得生事。”
陈宗善、丘岳、徐宁等人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是。”
四月十二，深夜。
梁山泊码头。
墨蛟号静静地泊在水中，船身漆黑，桅杆高耸，在月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进站在船头，身后是九位随行的兄弟：陈丽卿、张顺、童猛、童威、柳映豪、马麟、杨志、武松、史进。
岸上，朱武、闻焕章、林冲、关胜、韩世忠等人默默相送。
“大将军。”朱武上前一步，抱拳道，“此去东海，一路保重。梁山上下，我等必当竭尽全力，绝不让大将军失望。”
王进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武兄弟，梁山就拜托你了。记住，若有紧急军情，不可轻举妄动，先传讯于我。若无大事，一切照旧。”
朱武重重抱拳：“得令！”
林冲上前：“大将军，林冲有一言相告。”
“说。”
林冲看了一眼船上的武松、史进，低声道：“武二哥、史进兄弟伤势未愈，海上凶险，大将军要多加照看。”
王进点头：“我省得。”
关胜上前：“大将军，关胜有一事请教。”
“讲。”
“若张叔夜趁大将军离山来犯，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进沉吟片刻，道：“张叔夜此人，稳重深沉，不会轻易出手。即便来犯，也必是先礼后兵。你们可虚与委蛇，拖到我回来。若实在拖不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关胜：
“这是用神霄雷法凝聚的秘符，捏碎此符，我会立刻知晓。届时，无论我在何处，必星夜赶回。”
关胜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韩世忠上前，抱拳道：“大将军放心，末将必当竭尽全力，守好梁山！”
王进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韩世忠，这个历史上的抗金名将，如今已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好！”王进拍了拍他的肩膀，“诸位兄弟，都回去吧。天亮之前，我们出发。”
众人依依不舍地散去。
船头，王进望着岸上渐行渐远的灯火，久久不语。
陈丽卿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着。
“冷吗？”王进问。
陈丽卿摇头。
王进笑了笑，脱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海上风大，别着凉。”
陈丽卿愣了愣，低头看着身上的袍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她没有拒绝。
四月十三，寅时。
墨蛟号悄然离开码头，沿着运河南下。
船行极快，张顺掌舵，童猛、童威辅助，墨蛟号如一条黑色的游鱼，在运河中穿梭前行。
王进站在船头，望着两岸倒退的田野村庄，心中思绪万千。
六年了。
六年前，他还是一个被高俅追杀的落魄教头，带着母亲亡命天涯。如今，他已是坐拥六万大军、半壁京东的靖难大将军。
这一切，恍如一梦。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张叔夜、蔡京、高俅、玄阴教、蒙古萨满、金国铁骑……还有那神秘的“天上人”，以及尚在未知之地没有脱困的父亲王升。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多的资源，更广的人脉。
东海之行，就是为此。
船行三日，四月十五傍晚，墨蛟号驶入大海。
夕阳西下，海天一色，金色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美得令人窒息。
王进站在船尾，回望大陆的方向。
那里，梁山的方向，隐约可见一抹青山。
“大将军。”张顺走到他身边，“想家了？”
王进笑了笑：“想。也不想想。”
张顺不解。
王进道：“想，是因为那里有咱们的兄弟，有咱们的基业。不想，是因为我知道，咱们出去，是为了更好地回去。”
他转身望向东方，那里，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张顺兄弟，你说，海的那边，是什么？”
张顺想了想：“是东海，是三仙岛，是归墟海市。”
王进摇头：“不，是机会。是让咱们梁山真正立足天下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海风中带着咸腥的味道，却让他精神一振：
“出发！”
墨蛟号扬帆起航，向着东方，向着茫茫大海，向着未知的机缘与凶险，破浪而去。
船尾，陈丽卿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个站在船头的男人。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吹动她的衣袂。
她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她知道，跟着他，就够了。
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墨蛟号如一叶扁舟，在茫茫大海上航行。
远处，隐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沿岸的渔村。
再远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王进站在船头，望着那片黑暗，喃喃自语：
“希望家里一切安好。”
身后，九位兄弟各司其职，默默守护着这艘船，守护着这个男人。
靖难元年四月十六，王进率十人东渡东海。
梁山，进入了没有大将军的日子。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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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七煞海盗，占卜神通
靖难元年四月二十，东海。
墨蛟号已出海四日。
最初的兴奋过后，船上众人渐渐适应了海上的生活节奏。张顺掌舵，童猛、童威轮班瞭望，柳映豪每日以风鸟血脉感应风向洋流，马麟则坐在船头吹笛——那笛声悠扬，竟能引得海鸟追随，倒成了枯燥航行中的一点乐趣。
王进站在船头，望着茫茫海面，心中默默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