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静。
朱贵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的情报,声音发颤:“三日前,辽军破霸州。守将战死,全城军民……无人投降。辽军屠城三日,尸骸塞街,血流成河。”
王进接过情报,手背青筋暴起。帐中诸将无不怒目圆睁,秦明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纷飞。
“还有更可怕的。”朱贵深吸一口气,“咱们在霸州的暗桩拼死传出消息——辽军屠城时,有大批灰袍修士混入军中。他们在城中四门、市井中心、府衙旧址等处布下阵基,以……以百姓鲜血浇灌。暗桩临死前听到那些修士交谈,说什么‘血祭大阵已成三成’‘幽州地脉已活’……”
话音未落,王进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血祭能量波动!】
【地点:霸州城内】
【性质:幽冥地脉唤醒仪式】
【关联目标:“万妖朝圣”大阵】
【当前完成度:30%】
【预估后果:若完成度达100%,幽州地脉将彻底转化为“妖域通道”,万妖之祖意识可能苏醒。】
【建议:立即破坏其余阵眼,阻止仪式继续。】
王进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传令全军,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开拔。”他声音平静,却透着斩铁截铁的决绝,“目标——幽州。”
帐外,秋夜寒风呼啸而过。
远处雄州城头,守军默默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有老兵低声对身旁新卒道:“看见了吗?那面旗……这世道,或许真有‘替天行道’的人。”
新卒握紧手中长枪,重重点头。
而北方漆黑的夜色深处,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恐怖的东西,正随着血祭的完成,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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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血祭疑云,北方妖国
九月十二,霸州以南五十里,荒废驿站。
驿站早已被焚毁,只余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中,几具无名尸骸半掩在土里,乌鸦立在枯树上,猩红的眼睛冷冷盯着下方聚集的人群。
王进站在断墙边,望着北方天际——即便在白日,霸州方向的天空仍笼罩着一层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落日余晖永远凝固在了那里。但宿慧灵瞳看到的远不止于此:那里盘踞着冲天而起的灰黑色阴煞之气,其中夹杂着无数猩红血线,如同大地的疮疤正在汩汩流血。
“主公。”朱武走到身侧,低声道,“樊瑞道长与慧明大师已出发两个时辰,按脚程,此刻应当抵达霸州外围了。”
王进点头,目光未离那片血色天空。自三日前得知霸州惨状,他便派出梁山中最擅破邪之法的二人前往侦查——樊瑞精通茅山术与毒术,慧明身负五台山真传,皆是应对邪祟的合适人选。
“报——”一骑快马从北面飞驰而来,马背上正是侦察营的柳映豪。他滚鞍下马,脸色苍白如纸:“天王,霸州方向……霸州方向十里之内,草木尽数枯萎!河溪断流,鸟兽绝迹!属下靠近至五里处,便觉心悸气短,坐骑亦惊恐不前!”
众人闻言色变。秦明皱眉道:“不过是死了些人,怎会连天地都变了颜色?”
“不是‘死了些人’。”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醉道人不知何时已斜躺在驿站残存的屋顶上,手中酒葫芦晃晃悠悠。他灌了口酒,抹嘴道:“是‘血祭地脉,逆转阴阳’。玄阴教那些疯子,以十万生灵之血为墨,以霸州城池为纸,画了一幅……通往幽冥的阵图。”
王进转身,拱手道:“道长知道内情?”
醉道人翻身落地,脚步虚浮却落地无声。他走到王进面前,醉眼忽然清明了一瞬:“贫道昨夜去看了看。好家伙,霸州城地下三尺,全被挖空了。”
他蹲下身,随手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起来:“城四门埋了‘四凶镇器’——东门梼杌骨,西门穷奇牙,南门饕餮角,北门混沌皮。城中十字街心,立着九层尸骨祭坛,每层九百九十九具童男童女骸骨,坛顶供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鲁智深握紧禅杖:“直娘贼!这是什么邪法!”
“这不是‘法’,是‘仪式’。”醉道人扔掉枯枝,神色难得严肃,“血祭地脉,唤醒幽冥。霸州只是第一处阵眼。依贫道推算,玄阴教计划在幽云十六州各布一阵,每阵血祭十万生灵,最终十六处阴煞地脉在幽州总坛汇流——”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汇成‘万妖血海大阵’。届时,整个幽云之地将化为鬼域,地脉彻底逆转,万妖之祖的意志便可借此降临人间。”
林冲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要毁灭千里山河?”
“毁灭?不。”醉道人摇头,“是‘改造’。将人间沃土,改造成适合妖魔鬼怪生存的‘妖国’。”
话音未落,北方官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樊瑞与慧明共乘一骑飞奔而回,二人皆面色惨白,樊瑞道袍破损,慧明僧衣染血。
“主公!”樊瑞滚下马背,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物件——那是半块玉佩,刻满诡异符文,此刻正丝丝冒着黑气,“这是从霸州城外一处祭坛所得!辽军中有萨满巫师,与玄阴教灰袍修士同坛施法!贫道亲眼看见,那些萨满以活人心脏献祭,灰袍修士则用鲜血绘制阵纹!”
慧明合十念了声佛号,声音微颤:“城中地下已尽数挖空,贫僧以天眼通观之,见无数冤魂被困于地穴,哀嚎不得超生。地脉阴气冲霄,百里内生机断绝……此等罪业,恐堕无间地狱亦难偿。”
王进接过那半块玉佩,入手冰凉刺骨,脑海中系统提示立刻响起:
【物品鉴定:阴煞阵符(残片)】
【用途:血祭仪式核心符器,可存储阴魂怨力】
【制造者:玄阴教(符纹手法)+辽国萨满教(血祭仪式)】
【关联:幽州“万妖朝圣”大阵子阵眼】
【警告:该物品持续散发精神污染,建议封印处理。】
“萨满与玄阴教果真勾结。”王进捏碎玉佩,雷光一闪,黑气溃散,“下一个阵眼在何处?”
樊瑞喘息稍定,从袖中取出一张简陋地图——那是用炭笔在粗布上绘制的幽云十六州简图,其中三处已被标红:“霸州已毁。按阴气流向与地脉走势推算,下一个血祭点应是……涿州。而且时间紧迫,贫道观天象,七日后乃‘百鬼夜行’之日,阴气最盛,他们必会在那日前完成涿州血祭!”
王进展开地图,目光扫过涿州位置——此城位于霸州西北一百五十里,若辽军已开始行动,此刻恐已危在旦夕。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他收起地图,声音斩钉截铁,“目标涿州,破坏血祭。”
九月十四,涿州东南四十里,黑松林。
这片松林本以林木茂密著称,如今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死寂。松针枯黄脱落,树干布满暗红色斑纹,如同干涸的血迹。林中弥漫着淡淡的腥甜气息,即便秋日午后的阳光也无法驱散那股阴寒。
梁山军八千精锐在此暂歇。士卒们默默啃着干粮,无人交谈——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不祥。
王进与朱武、林冲、秦明等头领聚在林间空地。醉道人靠在一棵枯树下假寐,酒葫芦挂在腰间。
“探马来报,涿州尚未被围。”朱武指着摊开的地图,“但城外已出现辽军游骑,约三千人,由一员叫萧挞凛的将领统领。此外,军中至少有五名萨满巫师,旗号是‘血狼部’。”
“萨满……”秦明握紧狼牙棒,“这些蛮子巫师,有何本事?”
“唤灵、诅咒、驱兽、控尸。”醉道人闭着眼接话,“辽国萨满分白萨满与黑萨满。白萨满祭拜长生天,主祈福疗伤;黑萨满则侍奉幽冥,擅杀伐邪术。此番来的,必是黑萨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能与玄阴教合作的,绝非普通黑萨满。恐怕是‘血祭萨满’一脉——这一脉的祖灵,是上古妖兽‘血翼魔蝠’。”
正说话间,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敌袭!”
王进霍然起身,斩岳刀已握在手中。众人冲出林地,只见北方烟尘大起,一支辽军骑兵正呼啸而来!约莫千骑,皆披轻甲,弯刀映日,为首一将身形魁梧,面戴狰狞狼头面具,手中一柄奇形长刀泛着暗红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辽军队列中那五名黑袍人——他们骑乘的并非战马,而是浑身长满骨刺的怪异巨狼!黑袍人手持骨杖,杖顶悬挂着风干的人头与兽颅,随着坐骑奔腾而摇晃碰撞,发出瘆人的咔嗒声。
“是萨满巫师!”樊瑞低喝,“那些狼是‘骸骨座狼’,以邪术将战狼骸骨与活狼血肉拼接而成,不知疼痛,凶猛异常!”
辽军在三百步外勒马。狼头面具将领策马出列,声音嘶哑如铁石摩擦:“宋人,此地已是血狼部猎场。滚,或死。”
王进迈步上前,斩岳刀斜指地面:“幽云之地,自古便是汉土。该滚的,是你们。”
狼头将领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夹杂着狼嚎之音:“汉土?很快,这里就会是万妖之国!”他猛地挥手,“杀!”
千骑辽军奔腾而来!与此同时,那五名萨满巫师齐齐举起骨杖,口中吟唱起诡异咒文!
林冲率雷豹骑迎击,两股骑兵轰然对撞!金铁交鸣,人喊马嘶,瞬间血肉横飞。秦明率霹雳火营结阵防御,火箭齐发,却见萨满骨杖一挥,前方竟凭空浮现一面血色光幕,火箭触之即灭!
“是血咒护盾!”樊瑞急忙掏出一把符箓,“慧明大师,助我破法!”
慧明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金刚伏魔经》经文自唇间诵出,周身泛起淡金色佛光。佛光与血色光幕接触,发出“滋滋”声响,光幕开始波动。
便在此时,异变再生!
一名萨满巫师骨杖指向战场上的尸骸,咒文陡然尖锐!只见那些倒毙的辽军、宋军尸身竟剧烈颤抖,随即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它们眼眶中燃起猩红鬼火,拖着残破身躯,嘶吼着扑向最近的活人!
“控尸术!”鲁智深禅杖扫飞三具行尸,却见那尸骸碎而不倒,残肢仍在地上爬行,“直娘贼!这什么鬼东西!”
另一名萨满则召唤出漫天血色乌鸦,鸦群尖啸着俯冲而下,专啄人眼!史进盘龙棍舞得密不透风,棍风扫落数十只,但那乌鸦落地即化血水,血水又凝聚成新的乌鸦!
王进目光锁定那名施展控尸术的萨满。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雷灵之气奔涌,足下地面龟裂!
“雷步·瞬!”
身影化作一道金色雷光,瞬息穿越百步战场!沿途行尸触之即焦,血鸦碰之即散!那萨满巫师惊觉,骨杖急挥,三道血箭疾射而来!
“破!”王进不闪不避,斩岳刀横斩,雷光如匹练,血箭应声溃散!刀势未止,直劈萨满头颅!
萨满尖啸,骨杖格挡,杖身血光大盛!刀杖相交,雷光与血光激烈对冲,炸开一圈气浪!周围辽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血咒·噬心!”萨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上,杖顶人头双目骤亮,两道红线射向王进心口!
这一击阴毒诡异,快得不可思议!王进虽急侧身,仍被一道红线擦过左臂。刹那间,他只觉一股冰寒邪力顺伤口钻入,直冲心脉!左臂皮肤浮现蛛网般的暗红纹路,隐隐作痛。
【警告!宿主遭受“血髓咒”侵蚀!】
【诅咒效果:持续汲取生命力,侵蚀经脉,压制雷法威力】
【当前侵蚀度:12%】
【建议:立即以纯阳功法或佛门秘法压制!】
王进闷哼一声,雷灵之气急转,却觉经脉滞涩,雷光黯淡三分。那萨满见状狞笑,骨杖再挥,更多血线缠来!
危急时刻,一声佛号如晨钟暮鼓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慧明不知何时已至近前,双手结“金刚印”,一掌拍在王进后背!精纯佛力涌入,与体内血咒激烈对抗!王进只觉一股暖流护住心脉,左臂暗红纹路蔓延之势暂缓。
“多谢大师!”王进借机催动《神霄练气诀》,至阳雷气强行冲开部分滞涩,斩岳刀雷光再盛!
“雷武合一·天罡破邪!”
这一刀,蕴含了他对雷法武道的全部领悟。刀光不再只是狂暴,而是凝练如实质,化作一道金蓝交织的雷霆刀罡,撕裂空气,直斩萨满!
萨满瞳孔骤缩,想逃已来不及!他疯狂挥舞骨杖,血光层层叠叠,却如纸糊般被刀罡一一切开!
“噗嗤——!”
刀罡贯穿胸膛!萨满身形僵住,低头看向胸口碗大的焦黑空洞,张了张嘴,整个人轰然炸成一团血雾!骨杖寸寸碎裂,杖顶人头发出凄厉哀嚎,随即化为飞灰。
主萨满一死,其余四名萨满法术顿乱。控尸术失效,行尸瘫倒;血鸦溃散;护盾波动。
林冲看准时机,长矛雷光大盛,一矛刺穿狼头将领咽喉!那将领临死前发出非人狼嚎,面具碎裂,露出的竟是一张半人半狼的可怖面孔!
“是狼妖血脉!”醉道人在远处高喊,“辽国贵族中,有人以秘法融合妖兽血脉,获得非人之力!小心了!”
辽军见主将、萨满皆死,士气崩溃,溃散而逃。梁山军追杀十里,斩首八百余,俘获三百。
夜幕降临,黑松林营地。
篝火跳跃,王进盘膝坐在大帐中,左臂衣袖卷起,露出那蛛网般的暗红纹路。纹路已蔓延至肩膀,虽被佛力暂时压制,仍在缓慢扩散。
慧明以金针封住王进几处大穴,又以《金刚伏魔经》经文加持的圣水擦拭伤口。每擦一下,纹路便淡一分,但圣水也迅速变黑。
“此咒阴毒,已侵入血髓。”慧明额头见汗,“贫僧只能暂缓其势,若要根除,需以至阳灵物配合佛门灌顶之法,或……雷法修为突破至更高境界,以纯阳雷霆自内而外焚尽阴毒。”
樊瑞在一旁研究从萨满尸体上搜出的骨片与符器,面色凝重:“主公,这些萨满所用的血咒符文,与玄阴教的阵纹同出一源,却又融入了草原萨满的‘祖灵祭祀’之法。二者勾结之深,远超预估。”
王进缓缓睁眼,左臂纹路在佛光下微微蠕动。他感受着体内血咒与雷气的拉锯战,忽然问道:“道长,辽军将领中,像萧挞凛那样身负妖兽血脉者,多吗?”
醉道人灌了口酒:“不多,但皆是精锐。辽国皇族耶律氏、后族萧氏,皆有秘传血脉融合之法。据说他们的祖上,曾与北方妖国订下契约,以人族气运换取妖血之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王进:“而你今日中的‘血髓咒’,正是专破纯阳功法的恶毒咒术。施咒者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合战场死气与冤魂怨力,一旦中咒,便如附骨之疽。玄阴教……很了解你的雷法特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