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马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行,是个聪明人。
于是接着吩咐道:“明天开始,所有人手全部撤回原先的驻地,”
“除了已经占下的地盘,其他的统统放弃。”
此话一出,潘云蛟顿时绷不住了。
“先生,这恐怕不成,”
他苦笑着解释道:“就算我肯答应,龙二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好些兄弟被警局抓起来关着,这个当口要是灰溜溜撤退认怂,我这个帮主的位置,恐怕也坐不下去了。”
一句话,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现在义和会上下全都憋着火气,要跟龙帮分个高下。
这会儿釜底抽薪宣布撤兵,只怕下面立马就会哗变。
马奎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一旁的潘云蛟则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瞧着对方一脸严肃的表情,他有心询问,却不敢出言打扰。
不多时,电话接通。
“何局长,我是马奎,”
“明天中午12点之前,所有义和会成员各回各家,有没有问题?”
“好,就这样。”
“啪——”
电话被挂断,潘云蛟方才如梦初醒。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那个电话是打给津门警局局长何令云的。
可是这一副命令下属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此刻,潘云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
虽然只有两步的距离,但不知为何,给他的感觉却是那么的陌生,缥缈。
甚至于五官的轮廓也开始逐渐模糊。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何令云被惊出一身冷汗。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愣了许久才呆呆地挂断电话。
“老公,谁呀大晚上的还打电话?”身旁的老婆翻了个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何令云这才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头也不回道,
“没事没事,睡你的。”
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
“黄探长,抓来的义和会的那些人都还在吗?”
“有没有动过?!”
“好好好,没动过就好!”
“那个,你马上过去放人,”
“对,现在!”
“马上!”
扣上电话,何令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挑大半夜的打电话,但人家已经划出道来,要他放人。
虽然那边给的时间是明天中午12点,他可不会真的傻不拉叽等明天再放人。
听话听音。
要真是让他12点放人,这个电话大可明天再打过来。
要真是拎不清公事公办,他这局长也就做到头了。
毕竟当初自己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抓到雷震封,公事公办的话,他也得下去蹲着。
话说回来。
无视潘云蛟惊恐的目光,马奎又拨出一个电话。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吵醒了熟睡中的两人。
打地铺的余则成摸起枕头边的眼睛戴上,床上的翠平也打开了床头的台灯。
“大半夜的,谁呀这是?”翠平皱眉嘀咕了一句。
余则成起身来到桌边,拿起电话,“喂?是我,”
“马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去迎迎你,”
“好,知道了,我会通知他的,”
“哈哈哈,见外了不是,行,明天站里见!”
挂断电话,余则成缓缓收敛笑意。
瞧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翠平也从床上坐起来。
“是马大哥?”
余则成点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不能明天再说?”
深吸一口气,余则成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他让我给龙二带句话,”
“明天中午12点以后,一切恢复如常,”
“再闹事,后果自负。”
第111章 合理利用
翠平听懵了。
“后果自负,什么意思?”
龙帮她知道。
最近那个皮肤白净的年轻人,总往家里送东西。
听说就是什么龙帮的帮主。
看着挺和气的一个小伙子,说起话来总爱摸着脑袋笑。
跟村里那些性子内向的后生没什么两样。
余则成蹙了蹙眉,神情有些凝重。
马奎的语气依旧和善,但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个点专门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
很明显,有人找上了马奎,请托调停义和会与龙帮之间的斗争。
后果自负四个字,也是说给他听的。
这段时间龙二借助自己的威势压着义和会打,这事他是知情的,也是默许的。
有了龙二的存在,很多他不方便做的事也有人能帮着处理。
如今马奎的介入,使得原本简单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他基本可以肯定,这会儿潘云蛟应该就在马奎身旁。
如果对方也选择了和龙二一样的道路,那这个电话就不难理解了。
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和马奎对上。
思索片刻,余则成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等电话那头接通,当即厉声道:“龙二,针对义和会的行动统统取消,”
“先不要问,马上执行。”
挂断电话,余则成长出一口气。
幸好两人平日关系不错,对方还特意来电知会一声。
漕帮的下场就在那摆着。
真要动起手来,龙二绝对活不过明天。
马奎家中。
潘云蛟整个人呆愣愣的。
他木然看着马奎随手挂上电话,一脸的轻松随意,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两个电话。
仅仅只是两个电话,就解决了困扰自己多天的难题,义和会的窘境也立时消弭于无形。
他早就猜想过对方会如何解决问题,却没想到仅仅是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警局局长,让他放人。
另一个打给余主任,让他转告龙二罢手。
言谈之间相当随意,似乎笃定电话那头一定会照办。
这是潘云蛟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
双方似乎不是一个纬度的生物。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懂。
可放在一块,根本理解不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眼前之人是自己完全招惹不起的存在,不用动手指头,吹口气就能碾死自己。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先前的那点小心思有多可笑。
原本他还打算同对方谈谈价,尽量放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进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