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总部这是准备把这尊大佛,放到津门站镇镇场子。
这是毛人凤对自己释放敌意的信号,同时也是对吴敬中的敲打。
既然先前的钉子脱离了掌握,索性再丢过来一个。
再加上郑介民塞过来的陆桥山,这回津门站算是彻底热闹了。
果然,就听吴敬中接着说道:“这人就是李涯,此前奉命打入延城的密派,”
“虽然由于某些原因暴露,但依旧是军统这些年最为成功的密派,”
“上头有意酬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人放在咱们站,”
说着,老吴自己也撇了撇嘴,不咸不淡地说道:“这是嫌津门太安生,想给咱们加加压。”
显然,他也看懂了这里面的算计。
“站长,您挑个地方吧,我服从安排,”
马奎摇了摇头,故作失落地低声道:“自己识相点主动走人,总好过被人家撵走。”
这一招算是以退为进,直接把老吴给架起来了。
既然平时总是把器重信任挂在嘴边,现在就是兑现承诺的时候。
这话反倒把吴敬中给问愣神了。
他倒是没想到,马奎这么干脆利落的表态,似乎没有丝毫留恋之意。
堂堂行动队负责人的位置,竟然连争取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以对方的性格来看,不像是胆小怕事,未战先怯之辈。
第113章 保卫科
平心而论,吴敬中更希望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马奎。
但这事是戴局长点头同意的,不是他能改变的。
而且此前佛龛暴露的事,对方出于种种考虑没有追究。
把人丢给自己,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上面不是不知道佛龛是怎么暴露的,只是懒得计较罢了。
自己要真是不识相,把人往外推,难说下回丢过来的会是什么人。
因此,这尊大佛是肯定要迎进来的。
但自己的心腹,也要安排好。
不能让人家凉了心。
当下,吴敬中露出温和的笑意,起身拍了拍马奎的肩膀。
“上头的事我管不着,但我把话放这,只要我在津门站一天,”
老吴霸气伸手一指,肃声道:“你,还有则成,没人能动得了。”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这时候他必须有所表态。
两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眼瞅着生意马上要铺开,正是日进斗金之时,吴敬中必定是要护住两人的。
当然,这个维护也是有前提的。
原则性错误不能犯。
想到这里,马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若无其事的余则成。
李涯可不是沈砚舟,这位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老余身上的破绽委实太多,对方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再加上个陆桥山,以后津门站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吴敬中微微一笑,“保卫科科长,你觉得怎么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下属不怎么操心工作,一门心思捞钱。
这是个明白人,活得相当清醒透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凡自己当年有他一半的悟性,也不至于傻不拉叽地大冬天趴雪窝,给自己冻出一身的病。
心腹就应该待在应该待的位置。
既然无心事业,那就专心干自己喜欢的事。
闻言,马奎略微一愣。
这个保卫科,可不是看大门的。
而是老吴的贴身护卫,专职负责保护老吴及其一家人的安全。
这种至关紧要的位置,非亲信不能为。
不论是公事还是私事,甚至很多机密内情,肯定是绕不开保卫科科长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吴敬中的大管家。
余则成也侧过头看了眼马奎。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看来马队长这是要飞黄腾达了。
于职场而言,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职位高低,而是你在上级心里的那个位置。
对于站长来说,行动队队长和保卫科科长,在他看来基本没什么区别。
随即霍然起身。
“谢站长栽培!”
“哎呀,快坐快坐,”
吴敬中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当下笑着点了点他,“你呀,我早就看出来了,压根没上心,”
“这回怎么样,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马奎尴尬一笑。
有种偷偷摸鱼,被领导发现的熟悉感。
“站长,那洪秘书怎么办?”马奎问道。
作为站长大秘,洪秘书一直充当着保卫科科长的角色。
吴敬中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其实对于这个秘书,他是不怎么满意的。
自己办公室钥匙一直都是由他保管,却出了佛龛泄密的事。
除了抽屉里那封佛龛的回电,吴敬中实在想不出导致佛龛暴露的理由。
要么就是此人泄密,否则就是有人从他手里弄到钥匙潜入办公室,看到了那封密电。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这个秘书都不值得再被信任。
能力平平。
借着自己的威势搞钱玩女人。
这些都不算什么。
作为秘书,忠心,以及保守秘密才是最重要的。
想了想,吴敬中缓缓说道:“先让他去总务科那边帮忙吧,正好前段时间秦科长打报告向我要人。”
此话一出,马奎和余则成面面相觑。
从站长秘书到后勤打杂,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等同于发配。
如果没有意外,估计能在后勤蹲到津门解放。
马奎目光闪烁。
看来老吴也对这个秘书也不怎么满意,否则也不至于给人踢到后勤去。
……
……
一个星期后。
津门码头。
余则成无聊地抠着手指头,不时抬头瞄一眼码头大门方向。
根据前两天总部的来电,今天应该就是陆桥山和李涯到津门的日子。
吴敬中打发他来接人。
马奎自不必说。
李涯就是来抢他位置的,表现得太热情反倒不正常。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总部订的两张船票不仅在同一层,房间位置还都是紧挨着的。
看来是想让这两位多沟通沟通。
这两人,一个是郑介民的人,另一个背后有毛人凤的影子。
是友是敌,殊难预料啊。
余则成眼底掠过一丝忧虑之色。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两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当下定睛一看,随即赶忙收拾好心情,打开车门快步迎了上去。
码头大门前。
刚下船的陆桥山和李涯正举目四顾。
两人各自提着一个行李箱,之间隔着将近一米远的距离,谁也没有搭理谁。
当下,李涯瞥了眼身旁的陆桥山,面露不屑之色。
这一路上,这厮言谈之间,总是有意无意展现自己和郑介民的之间非比寻常的关系,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殊不知李涯最瞧不起这种利用裙带关系上位的货色。
于是在连续碰了几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以后,陆桥山这才认识到这位新到任的行动队队长,也不是个好忽悠的厉害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