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蛟敲了敲身后的车厢,沉声道:“都下车,来活了!”
随即打开车门,率先跳下车。
此行带着十几个兄弟,安全起见,人手一把手枪。
要真是碰上不开眼的蟊贼,当场就能解决。
听说二龙山上原先有伙土匪,已经让驻军给清剿过了。
现在这大半夜的,又闹的是哪一出。
片刻后,潘云蛟带着周副官来到头车前,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帮众。
两人打眼一瞧,只见头车前方,一颗干枯的树桩正堵在路中间。
树桩后,是十几名手持武器的士兵。
道路两旁也尽是手持武器的士兵,已经将整个车队团团围住。
后方人影闪烁,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反正自己这些人肯定不是对手。
看清这伙人的服色,潘云蛟心中猛然一沉。
尽管堵路的不是土匪,但却比土匪更加难对付。
瞧着这架势,就是专门奔着自己来的。
这回事大了。
与此同时,周副官也瞧出这伙人的来历,不禁勃然大怒。
以他的身份,向来只有他去拿别人的份。
被人堵在路上,这还是头一遭。
当下伸手一指,厉声呵斥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让你们这么干的,想造反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西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一旁走出来。
来人正是等候多时的陆桥山。
看清来人,潘云蛟心里咯噔一声。
这位马队长的死对头,他自然也是做过功课的。
这下事情闹大发了。
周副官倒是毫无惧色,冷哼一声,“你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陆桥山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两人,最终把目光落在身着军服的周副官身上,不禁大喜过望。
原本只是想抓个现行,指责马奎倒买倒卖,顺便来个搂草打兔子。
没想到这回竟然钓到了大鱼,直接把勾结盗窃军需的正主也给逮到了。
人证物证,这下都齐了。
马奎,这回看你死不死。
陆桥山嘴角浮现一丝阴冷的笑容,寒声道:“在下军统津门站情报处处长陆桥山,日前接到线报,有人内外勾结,倒卖军需物资,”
“二位,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还没见着东西,就先把大帽子扣上。
“军统?”
周副官一愣,又瞧了瞧此人身后的一众士兵,脑袋有点发晕。
驻军什么时候跟军统合作上了。
这特么的哪跟哪啊。
况且就算是驻军,哪里来的胆子敢对自己动手。
这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他纠结着要不要表明身份,却见陆桥山挥了挥手,周围的士兵纷纷拉动枪栓,举枪对准了自己一行人。
见此情形,周副官不禁苦笑一声。
没想到在津门地头上,自己还能有这待遇,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他转过头,正要提醒身旁的潘云蛟不要冲动,放下武器不要抵抗。
然而下一秒,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见潘云蛟带头,身后的十几名帮众早就乖乖丢下武器,抱头蹲在地上。
周副官嘴角微微抽搐,随即被冲上来的士兵缴了械,顺势按倒。
眼见大局已定,陆桥山面露兴奋之色。
陆玉喜带人麻利地爬上卡车,命人撬开几个木箱。
只见里面满满当当摆放着各式枪支,还有大量的枪支弹药。
随即又查看其余两辆车,也是满满一车的制式军火。
当下心中一喜,跳下车快步奔至跟前,凑到陆桥山耳边低声道:“山哥,已经看过了,全都是制式武器。”
“喜子,干得漂亮!”
陆桥山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了想,说道:“把这些人关到你那边的,枪支弹药拉回站里,”
“领头的这两个,我带回去审。”
他打定主意,连夜突击审讯,争取办成铁案。
明天一早,外面反应过来,事都已经办完了。
到时他直接拿着口供去找吴敬中。
这回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第117章 别打了,你倒是问啊!
翌日。
九点钟。
在保卫科的护卫下,吴敬中乘车来到站里。
陆建亦拉开车门,吴敬中不紧不慢地从车里走下来。
随意扫视了一眼大院,顿时愣住。
只见三辆罩着迷彩篷布的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停放在院子的一角。
见此情形,吴敬中蹙了蹙眉。
因为职责所在,军统和驻军向来是水火不容,驻军的车子怎么会堂而皇之地停在这里。
随即让马奎叫来门岗。
“这几辆车是怎么回事?”吴敬中皱眉问道。
“报告站长,卡车是陆处长夜里从外面带回来的。”
“陆桥山?”
吴敬中一愣,“他搞什么把戏?”
犹豫片刻,门岗低声补了一句,“好像还抓回来几个人。”
此话一出,吴敬中又是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事前不上报,事后不汇报。
看来这厮是真的铁了心,不把自己这个站长放在眼里了。
大步来到办公室,老吴依旧面无表情,显然是余怒未消。
马奎跟在后面,顺手带上门。
先烧了一壶热水把茶泡上,却见他依旧抱着胳膊,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看来这回老吴是真的来了火气。
想想也是。
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最后往往都是上级买单,至少也得承担连带责任。
也就是上次盘尼西林的事,陆桥山傻了吧唧直接飞金陵找上郑介民,这才使得身为站长的吴敬中没沾上一点边。
把泡好的热茶放在茶几上。
轻咳两声,马奎低声说道:“站长,这事我可能大概知道一点。”
“嗯?”吴敬中投来惊疑的目光。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马奎正色道:“前两天,稽查处那边的一个熟人告诉我,陆桥山从稽查大队借了不少人手,”
“我琢磨着,多半是冲着我来的,就让潘云蛟那边多注意点,”
“昨天码头新到了一批货,杨文泉那边要的,”
“本来我也没当回事,可瞧着院子里的军车,估摸着……”
话没说完,吴敬中就全明白了。
八成是陆桥山这蠢蛋又让马奎给算计了。
他倒是没有责怪后者的意思,毕竟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也没个准。
没有确凿证据就汇报,多少有点打小报告的意思。
除此之外,大概还有点不方便说的心思。
陆桥山到底是郑介民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所以马奎也有点吃不准他的态度。
尽管是先斩后奏,但依旧比陆桥山强了不少。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的生意,总不能眼睁睁瞧着被陆桥山截了胡。
眼瞅着马上要中午了,陆大处长可还是捂得严严实实,一点风没往外透。
这就挺好,有雷自己扛。
想到这里,吴敬中的心情也舒缓了许多,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以他对马奎的了解,这回陆桥山不死也得脱层皮。
……
……
审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