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马汉三也不再犹豫,当即招来等候在远处的机要秘书刘玉珠,快速低声吩咐了几句。
只见刘玉珠肉眼可见的惊讶,转头看了眼马奎,随即扭着翘臀走到一旁,开始着手安排相关事宜。
过了好一会儿,马汉三忽然猛地一拍大腿,一脸的痛心疾首。
“唉,造孽呀!”
“可惜那些个宝贝了!”
马奎一愣,反应过来,不禁哑然失笑。
老马倒是个有趣的人。
……
……
同元书店。
后园库房内,余则成正快速向罗安屏汇报着收集到的最新情报。
原来就在昨天晚上,他负责交接一批新到的货品,与带队的庞副官闲聊时,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李涯通过关系找上许安杰,从他那里借了几十个人。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余则成相当震惊,随即马上就联想到了叛徒袁佩林的下落。
李涯之所以偷偷从驻军借调人手,就是为了保密消息,避开站里人的打探。
如今那个被俘的同志还在陆军医院接受治疗,由米志国带队二十四小时严密看守。
在这种时候,李涯神神秘秘地整这一出。
再结合目前掌握的情况,他基本可以确定,应该就是为了安置袁佩林。
这也就是李涯初来乍到,不知道许安杰和马奎的关系。
余则成心思剔透。
平时这种事都是龙二和潘云蛟负责押车,根本用不着他露面,
然而马奎特意从北平打来电话,说是最近不太平,让他亲自跑一趟。
再加上庞副官有意无意地吐露口风,让他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想起马奎此前的一系列行为,他又本能地选择相信。
如果对方真有异心,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然而等他说完,却发现对面的罗掌柜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反倒有些不冷不热。
“则成同志,这就是你最近的工作成果?”罗安屏的语气不咸不淡。
余则成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怎么了老罗,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罗安屏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余则成,“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敌人的话?”
“你想过没有,如果这是敌人的圈套,是陷阱,会让我们的同志陷入危险,”
“则成同志,我要提醒你,你这是对工作不负责任的表现。”
闻言,余则成又是一愣。
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能说出话来。
马奎此前曾经帮助过自己,邱掌柜也转达过上级的指示精神,要他妥善处理与友好人士的关系。
很明显,眼前的罗掌柜是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既然上级没有向罗掌柜通报,他也不便提及马奎。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为了保护马奎的安全。
见他不说话,罗安屏也有些来了火气。
前两天急的火烧眉毛,对方反而借口被人盯上,不出面接头。
现在自己通过黄树棠的情报,好不容易探查到袁佩林的藏身之处,他又冒出来,说些从敌人口中得到的情报。
明明说自己被人盯住,却又从敌人那里探听到如此机密情报。
两下一比较,余则成的话,怎能让人信服。
他倒是没有怀疑余则成对组织的忠诚,只是觉得这个同志实在有些不太靠谱。
“你不是传信说,被人盯上了吗,怎么又到这里来?”罗安屏又问道。
余则成皱了皱眉,还是耐心性子解释道:“这两天没有发现异常,我怀疑是李涯或者陆桥山中的一个,有意针对我,”
“最近他们俩斗得比较厉害,我才能抽出空过来见你。”
现在余则成也反应过来了。
派人监视自己的事,只有站里的高层才会做。
首先可以排除站长。
毕竟自己还在替他操持生意,大家坐在一条船上,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其他部门的头头,也不敢这么搞自己。
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李涯和陆桥山,有能力也有动机这么干。
李涯自不必说,因为潜伏暴露的事,一直怀疑自己和左蓝的关系。
对此,他心知肚明,只是故作不知。
至于陆桥山,为人阴险,口蜜腹剑。
虽然有意拉拢自己,但也不排除暗中调查,想要拿住自己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他派人盯自己,自己发现以后,大概率会把这事栽在李涯头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陆桥山像是会干出这种事的。
为了争夺副站长之位,无所不用其极。
最近双方明争暗斗,无暇顾及自己,翠平也没有在书店附近发现异样,所以他才冒险主动上门联络。
听到余则成的解释,罗安屏的神色这才略微缓和了几分。
但对于他的情报,依旧持怀疑态度。
没道理不信自己同志的消息,转而去相信一个敌人的说法。
“我已经打探到叛徒的藏身之地,目前在计划行动,”
罗安屏垂下眼睛,淡淡地说道:“既然你现在不方便,先暂时蛰伏一段时间吧,”
“等风头过了,再开展工作。”
话说到这里,余则成也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还是不认可自己的工作,也不相信自己的情报。
组织上交代的任务固然重要,难道就一定要他在被人跟踪的情况下冒险接头,毁掉组织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联络站吗?
此刻,余则成心里也愈发的不是滋味。
平时在站里,要跟所有人演,还要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
本想着到这里来能喘口气,没想到还得受气。
第136章 分歧
余则成本就是文气的性子,骨子里带着一股文人的傲气。
如今两头受气,不被自己人理解,费尽心思搜集到的情报也不被信任。
他也不屑解释什么。
当下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
“那就预祝你们行动顺利。”
说罢,头也不回地推开库房门离去。
罗安屏冷着一张脸,并没有起身。
身为负责人,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没道理放着自己人打探到的确切情报不管,去相信敌人嘴里说出来消息。
根据手下情报员传来的消息,绣春楼的二楼拐角处似乎有大量人手在暗中守卫。
看来老黄此前提供的消息是准确的,李涯之所以会出现在绣春楼,就是为了去见袁佩林。
把人放在那里,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有任何人怀疑。
不能再等了。
多等一天,北平的同志就多一分的危险。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快行动。
……
迈着沉闷的步子回到家。
余则成把包放在鞋柜上,径直来到沙发上躺下,取下眼镜疲惫地揉捏着眉心。
这会儿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什么也不想去想,也不想动。
只想放空大脑,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听到响动,翠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
不多时,她端着碗筷从里面走出来,却见余则成依旧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眼睛微闭,胸口微微上下起伏着。
平时下班回来,对方偶尔也会吊着脸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但像今天这样回来倒头就睡,还真不多见。
翠平抿了抿嘴,把碗筷轻轻搁在桌上,又回到厨房把饭菜扣上,放进尚有余温的锅里盖起来。
出来后拉了把椅子,返身跨坐下来,下巴搁在靠背上。
默默望着沙发上人影怔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假寐的余则成从小憩中醒来。
一眼就看到旁边双手垫着下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翠平,顿时被吓了一跳。
“翠平,你干什么呢?!”
正发呆的翠平也回过神来,眼底的慌乱一闪而逝,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回来倒头就睡,饭也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