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情况来看,李涯在陆桥山手里吃了大亏。
自己越劝,对方越是咽不下这口气,越是会激发逆反心理。
果不其然,原本已经开始平静下来的李涯,再度拧起眉心,愤懑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无耻小人,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李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陆桥山。
前几次任务失利,还勉强在他的可承受范围内,但袁佩林被杀,对他极为不利。
一旦上面追查下来,他必定脱不了干系。
这个陆桥山,是打定主意要把自己往死里整。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丝毫没有退路可言。
吴敬中目光闪烁,随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李涯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吴敬中说道,
“袁佩林的事你想办法处理好,记住,一定要把证据做全,尽量不留破绽,”
“否则乔站长那里,我也不好替你说话。”
闻听此言,李涯当即大喜过望。
这已经相当于承诺为自己兜底。
当下迅速起身,肃声保证,“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
看着李涯离去的背影,吴敬中缓缓收敛笑意,眼底寒芒涌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涯就是当初的马奎。
但不同的是,前者永远不会成为后者,从始至终,只能是棋盘上一颗受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袁佩林被灭口,这种棘手的麻烦自己替他担待下来,结果只是换来一声谢谢。
根据马奎传来的消息,李涯从许安杰那里借了几十个人,负责护卫袁佩林的安全。
这也是出了事以后,驻军第一时间出动封锁街道的原因。
身为军统中层,私下勾结驻军,简直是自作聪明。
现在鸡飞蛋打,只能往肚子里咽。
但凡李涯敢把事驻军身上扯,且不论驻军打不打黑枪,军统内部就不会放过他。
陆桥山正愁没机会治他。
这种不通人事,翻脸比翻书快的白眼狼,根本不值得他去拉拢。
……
……
北平,宪兵司令部。
办公室里,马奎饶有兴致地背着手四处打量着。
一旁的马汉三则是急得火烧眉毛,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一样坐立难安。
“老弟,你给我透个风,这事能成吗,我怎么觉着有点悬啊?”
昨天回去以后,马奎拉着他一合计,决定对驻军的后勤负责人王伯龄下手。
要不是马奎亲自带着他过来,他都怀疑对方这是做局要坑自己。
要宪兵跟他们去警备司令部拿人,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就算曾家琳是建丰的人,这事也不是这么玩的。
人家是太子近卫,未必会买他们的账。
说不定直接拿了他们去见陈继承。
马奎回过头来,见他惴惴不安的模样,笑道:“有我在这你慌个什么,还怕我卖了你不成?”
不同于心里有鬼的马汉三,马奎很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
宪兵团之所以大张旗鼓出没在街头,为的就是敲山震虎。
几个贴标语的学生,犯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至于原本建丰打算派谁来处理,他并不清楚,但现在这差事肯定是落在自己头上了。
人家给自己提了一级,又给了个督察长的差事。
于公于私,这活铁定都是自己的,推也推不出去了。
昨天跟老吴打电话沟通了一下。
回到自己老巢,老吴这才毫无顾忌地吐露真情。
他才知道,原来建丰拉着老吴去拜访了柯克,几个人谈天扯地不知怎地就聊到他头上。
柯克是个实诚人,在海量美刀的攻势下,开口替自己美言了几句。
估摸着建丰回去就查了自己老底,寻思着戴笠已经没了,便主动抛来橄榄枝。
这次的提拔也是一种考验。
如果自己能顺利解决这一系列的麻烦,今后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扯虎皮做大旗。
不出他所料,老吴对此并不介意,甚至鼓励他这么干。
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
郑介民和毛人凤都不是好相与的。
如果能跟建丰扯上关系,今后对方就算下绊子,也得先掂量掂量。
现在马奎要做的,就是先把能用的人手拢在一块。
合理配置有限资源,趁着余波未散,快刀斩乱麻。
马汉三铁定是其中一员,这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军统华北区负责人,又是这笔烂账的经手人之一,他要敢撂挑子,建丰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再有就是这个曾家琳。
宪兵查驻军,名正言顺。
闻言,马汉三苦笑一声。
马奎是津门站的人,现在又握着建丰的尚方宝剑,随便往哪砍都行。
完事拍屁股走人。
自己可是还得接着在北平混的,把人都得罪光了,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走廊传来。
片刻后,身着上校军服的曾家琳大步走进来。
“马督察长,宪兵十九团团长曾家琳,向您报到!”
曾家琳神情肃然,立正敬了个军礼。
马奎笑着还了一礼,伸出手与其握了握。
“冒昧打扰,还望曾团长见谅。”
第155章 抄家
曾家琳笑着招呼了几句,转头看向一旁的马汉三。
“马主任,您可是稀客呀,快请入座。”
马汉三挤出一丝笑容,尴尬地点点头,心中腹诽不已。
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鬼才愿意来这地方。
简单寒暄几句,众人落座。
曾家琳也不客套,上来直接开门见山。
“马督察长,曾将军已经交代过了,您是建丰同志的特派专员,”
“请您尽管吩咐,在下一定全力配合。”
马奎微微颔首,丝毫不感到意外。
委任书是曾可达直接带过来交给自己的,目前还没有传到外面。
曾家琳上来就称呼自己马督察长,说明对方早就已经知道了。
当下,马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的曾家琳,琢磨着这人是不是跟曾可达有什么亲戚。
不过就算是有也不奇怪。
国府的裙带关系向来是一脉相承,没道理放着自己人不用。
想了想,马奎开口问道:“警局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徐铁英这人,自己接触不多。
给他的感觉是老奸巨猾。
而且很贪。
比起马汉三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也就是上任时间太短,否则抄了这俩人的家,铁定能把亏空补上,还能有不少富余。
这回警局搭台唱戏,宪兵团配合,阵仗不小,估摸着后面那些人也该坐不住了。
钱是肯定不能存在银行的,否则一查一个准。
这么大的一笔钱,要么找个地方藏起来,要么想办法运出去。
曾家琳蹙了蹙眉,沉声道:“这个人有点鬼鬼祟祟的,自从清查行动开始,就一直没露过面,”
“相关工作,一直都是副局长方孟韦出面跟我对接。”
说到这,曾家琳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解释道:“方副局长是北平分行方行长的二公子,工作认真负责,人也挺不错。”
马奎笑了笑。
他当然明白曾家琳的意思,对方是怕自己不清楚里面的深浅,拿方孟韦开刀。
完全多虑了。
以他对方孟韦的了解,多半是什么也不知道,被徐铁英推出来顶包的。
这种得罪人的差事,这老狐狸才不会沾边。
“有什么线索了吗?”马奎问道。
曾家琳摇了摇头,“阎思虎和白世雄死了以后,赵添和一直待在警备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