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
“长官,我们是祝家商行的,买主那边催的急,要连夜赶过去。”
说着,管事从怀里摸出两包烟,还有几块大洋递了过来。
那哨兵一惊,被吓得连连后退。
玛德,稽查大队的人就在后面盯着,当着人家的面塞钱,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搞法。
“你干什么?!”慌乱之下,哨兵声音都有些走调。
管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对面演的这是哪一出。
平日里这帮大爷收好处一个比一个利索,今天这是转了性了?
然而稽查的人就在后面看着,哨兵也不方便解释。
陆玉喜也是从下面爬上来的,底下这些事自然是一清二楚,岗哨收点钱也是家常便饭。
“行啦,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搞这么生分,”
陆玉喜走上前打破了尴尬的窘境。
他笑着拍了拍哨兵的肩膀,随即指了指车队:“过去瞧瞧有没有违禁物品,没什么问题就放行。”
听到这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多谢长官体恤下情,”管事连连作揖,顺手又掏出来两封银元递了过去。
那哨兵干咳一声,余光扫向一旁的陆玉喜。
见其目不斜视,这才放下心来,快速接过塞进口袋里。
随即几名士兵上前装模作样检查了一番,还真没什么东西。
陆玉喜大手一挥,“放行!”
管事千恩万谢地带着车队离去。
陆玉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跟随车队的一行人,全都是孔武有力,身材高大的壮汉。
浑身散发着凛然的气息,面相也带着凶戾,看着没一个善茬。
心念电转间,陆玉喜便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听说前两天,马奎和余则成的家眷在民同街附近遭遇身份不明的歹徒袭击,险些落入敌手。
八成就是眼前的这些人。
看来这个祝家倒是有点说道。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看清那人长相,陆玉喜心中骤然一紧,随即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别处。
与此同时。
车队里的钻山豹也松了一口气,直到车队全部走出城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同于其他的亡命之徒,自己可是被津门警局张贴通缉令满大街通缉过的。
一旦被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又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还好,这群老油条还是一如既往的贪婪,根本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并不是货物,而是他们这些负责押运货物的人。
车队管事则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老板只是告诉他,有几个人的身份比较麻烦,需要尽快送出城。
至于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幸好已经过关,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
看着车队逐渐消失在夜幕中,陆玉喜目光闪烁,正在快速思索着对策。
绝对错不了,对方脸上那道长长的刀疤,就是钻山豹。
不能再拖了,这事需要马上向上面汇报。
桑靖野靠不住,对方看自己不爽,立功也白搭。
不如告诉山哥,也好缓和两人的关系。
打定主意,陆玉喜伸手召来两名心腹下属,在其耳边快速低语几句。
不多时,两名下属悄然离开岗哨。
“陆队长。”
陆玉喜正拧着眉头琢磨着,思路忽然被人打断。
抬头一看,只见先前那个收钱的哨兵队长走过来,笑嘻嘻地递上一封银元。
“这份是您的。”
陆玉喜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伸出手指了指对方。
不错,挺上道。
当下也没客气,径直接过来塞进兜里。
天底下的差事大都是这样。
大冷天的滴水成冰,弟兄们哆哆嗦嗦在这守一夜冻得够呛,收点孝敬也可以理解。
上面有上面捞钱门路,下面人有下面人的活法,大家谁也甭说谁。
见陆玉喜没有推辞,小队长这才踏实了不少。
对方要是不收,他拿着也不安生。
有财大家发嘛,哪能吃独食。
小队长拆开先前收到的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又从兜里摸出火柴,殷勤地替陆玉喜点上。
第190章 同仇敌忾
随后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个人倚靠沙袋上,借着昏暗的路灯吞云吐雾。
“陆队长,不是兄弟眼皮子浅,您也知道,咱这干的就是这差事,下面兄弟都指着这个养家糊口,”
小队长夹着烟屁股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从口鼻一起喷出来,“刚才那些个,瞅着都不是什么好人,”
顿了顿,他喉咙滚动,咽了咽口水,低声道:“这些天城里不太平,隔三差五的死人,听说前两天民同街那块大半夜枪战,人死了一地,”
“兄弟们每个月那点俸禄,也不值当把命搭上不是。”
陆玉喜微微侧目,认真地打量着面色讪讪的哨兵小队长,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就自己察觉到了异常,没想到大家都不是蠢蛋。
那些个所谓的护卫一个个五大三粗,走道恨不得横着走,腰间也是鼓鼓囊囊。
对方几十个人,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就也就不到二十。
真要是短兵相接,估计撑不过五分钟就得全都撂在这。
他就说刚才那几个负责盘查的哨兵为什么只盯着车上的货,压根没搜护卫身上的夹带。
看来这一个个的都是人精,粘上毛就是猴子。
……
……
办公室里。
马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握着电话,正在跟电话那头闲聊。
“哈哈哈,沈科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下回到津门来,务必赏光,给兄弟个面子,”
“行,那就这么说了,有机会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挂断电话,马奎嘴角微扬,心情颇为不错。
电话是沈砚舟打来的。
沈砚舟在电话里相当兴奋地汇报了狙击祝家的战果。
四个字。
大获全胜。
同为浙州大族,沈祝两家是多年的老对头了,在很多方面都存在着竞争关系,旧账也是一箩筐。
原本马奎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思,想了解一下祝家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刚表明来意,沈砚舟便极为热情地表示要帮帮场子,狠狠戳祝家的心窝子。
当初沈砚舟空降津门时,大家相处还算融洽,彼此也没有互相拆台。
唯一的那点算计,也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毕竟你都出招了,我不接好像也说不过去。
总的来说,大家是各为其主,谈不上谁对谁错。
最后收尾的时候,众人也都帮忙搭了把手,合力把黑锅都扣在盛乡和周亚夫的身上。
甚至就连两人的家产,老吴也一并打包交了上去,
沈砚舟这才得以回去交差,顺利完成任务。
这回又是搂草打兔子,打击目标是家族的老对头,沈砚舟不积极才有鬼了。
北平和上沪那边他也打了招呼,马汉三、曾家琳还有陈明泽亲自带队,给足了强度,避免走人情账的事发生。
再加上美海军第七舰队出动,清扫祝家的货船。
各方一起动手,瞬间发力,狠狠打了祝家个措手不及。
多管齐下,足够祝家喝一壶的。
至于怎么查到祝家的,可以说是毫无难度。
那位丝毫未曾遮掩行踪,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离开了祝家,乘飞机回了金陵。
至于下面这些人,直接就撒手不管了。
不愧是皇亲国戚。
主打一个任性。
这位大小姐拍拍屁股走了不打紧,跟着混饭吃的祝家瞬间慌了神。
开始通过各方渠道将那些打手分批运出城。
这两天零敲碎打,也弄出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