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眼前的瓷瓶来说，底儿是真的，其他都是后粘上去的。
就算是行家里手，稍有疏忽也很容易打眼。
吴敬中意兴阑珊地丢下手里的放大镜。
马奎的意思他怎么会听不明白，看来自己这回是看走眼了。
第284章 老吴拍板
本来他也是一时兴起，路过小摊准备捡个漏，却没想到还是打了眼。
果然，还是买家没有卖家精。
瞧着老吴那意兴阑珊的模样，马奎不禁有些想笑。
自己的这点水平，也就在老吴这种业余收藏爱好者面前显摆一下了。
不过这瓷瓶的确有点问题，也不知道老吴在哪地方淘出来的，反正肯定不会是别人送的。
那些个上门拜码头的，有几个脑袋，敢拿A货戏弄一个少将站长，那才真是吃拧了。
“孙科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吴敬中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抬头问道。
马奎微微一笑，“今早已经顺利抵达金陵，不过……”
顿了顿，迎着吴敬中略带诧异的目光，马奎语气莫名地说道：“听说到了金陵以后，没着急去述职，而是先拐去紫金山，拜谒总理陵寝。”
闻言，吴敬中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着摇了摇头。
但凡拜谒先总理陵寝，往往都是有其他政治目的的，再结合眼下的局面，其用意不言自明。
这就差明告诉总统府那位，先总理在天之灵看着呢，怎么处理我你掂量着办。
人言可畏。
以吴敬中对委座的了解，孙科基本不会有什么事，无非是今后无故不得擅自离开金陵。
毕竟地位在那摆着，而且这回津门大小数十名官员祭天，直接把声望值拉满，成了老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
巨大名望加持下，委座不可能再放任其随意与其他派系联络。
当下，吴敬中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做旧宋瓶上，淡淡地说道：“人呐，就跟这瓶差不多，底是好的，可惜长歪了，”
“离远点瞧着还挺像样，走近打眼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马奎咧了咧嘴，对老吴的评论不置可否。
有时候起点太高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背负着所有人的殷切期盼，一心想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证明自己。
急于求成，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最后什么事也没干成。
人倒是不坏，只是能力有限心性不稳，主政一方尚可，真要是总揽全局，还不如总统府那位。
闲聊两句，吴敬中放下手里的杯子，正色道：“北平那边怎么样，马汉三回话了吗？”
提起这个，马奎缓缓收敛笑意，蹙了蹙眉。
余则成提及的那桩麻烦事，他也派人暗中调查过了。
果不其然，就是任老板从自己手里买的那批货。
当然，这批货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直接运给红党。
于是在倒了遍手以后，一家资质合格，手续齐全的运输公司承接了这趟运输委托。
被扣押的这批货里有一大半是任老板的，还有小部分则是其他人的。
吴敬中担心的不是任老板的死活，而是走私生意的销路。
要知道，目前红党方面的供货份额已经占到总额的将近三成，并且需求量还在逐步提高。
如果不是陈长捷杨文泉还有马汉三那边也得匀出一部分，单是红党一家就能吃掉全部货源。
其他几家偶尔资金周转不开，还会拖欠一阵子货款。
反观红党，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有拖欠过。
而且全都是当场结清，现金交易。
金条美刀，什么值钱给什么。
这种优质客户，老吴又怎么舍得撒手。
这年头大家都缺物资，但能拿出真金白银结账的却是寥寥无几，卷钱跑路的更是大有人在。
因此到目前为止，也只发展出了这几家相对稳定靠谱的客户。
任老板的底细背景老吴并不关心，但损失这么一个优质大客户，老吴是绝不能接受的。
“据马汉三那边说，徐铁英无意参与此事，是北平市政府秘书长潘德槐在背后搞鬼。”
“潘德槐？”吴敬中皱了皱眉。
这种小角色他还没放在眼里，何思源还勉强够看。
瞧着神色不虞的老吴，马奎心下了然。
说到底，倒买倒卖这种事不光是后方，就连一线部队都在做。
枪支弹药，棉布药品甚至卡车油料，只要给钱，这帮人什么都敢往出卖。
而需要这种资源的买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也并不难猜。
可即便如此，走私生意依旧屡禁不止。
天下是党国的，揣在兜里的钱可全都是自己的。
与公然倒卖军需相比，借助许家搞点走私生意已经算是比较干净的路子了。
一般来说，小人物主动跳出来搞事，要么是吃拧了，要么就是背后另有人作祟。
潘德槐大概率只是马前卒而已。
真要是这样，这事就有点说道了。
马汉三这种老油条向来是有好处就上，有钉子就往后缩。
隔着电话遥控指挥，这老油条未必会说实话。
想到这里，马奎沉声道：“站长，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潘德槐不过是个小角色，背后必定另有黑手。”
吴敬中微微颔首，他也想到了这一层，随即看向马奎，“你打算怎么办？”
马奎正色道：“马汉三靠不住，如果此人有来头，这事就不能指望他，还得咱们自己来办。”
话说到这，吴敬中也明白了他的打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马奎的北平之行迫在眉睫。
不仅是为了捞人，也是为了这摊走私生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次的事也是一种变相的试探，倘若己方毫无表示，示弱于人，今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一次对方的目标只是外围客户，下一次是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沉默片刻，吴敬中果断拍板。
“这样吧，你亲自走一趟，多带几个人，”
“切记，安全为上，姓任的货能捞就捞，实在不行就算了。”
北平比不得津门，终究不是自家地头。
地处前沿，派系林立情况复杂，那帮人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倘若有人铤而走险，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自从孙科遇刺以后，吴敬中对国府这些人的下限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他心里，一百个姓任的，也比不上马奎来得重要。
这年头，忠心又能干的下属，打着灯笼都难找。
闻言，马奎心中一暖。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285章 动手
两天后，马奎带着几名心腹下属在津门郊外的野战机场登机，离开津门直奔北平。
得知他离开的消息以后，众人心思各异，
吴敬中自然是相当不舍。
如今他已经习惯了马奎相随左右的日子，一天见不到人总觉得缺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余则成则是心情复杂，期盼中隐隐有一丝忐忑不安。
此去北平凶险异常，福祸难料。
孙科和柳文韬的遇袭之事刚刚过去，北平已经成为是非之地，风暴中心。
这时候出关的物资突然被扣押，怎么看怎么透着古怪。
然而那些物资至关重要，万般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找到马奎。
尽管为了请动对方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但与此行所冒的险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如今他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马奎能够平安归来。
相较于前面两位而言，陆桥山和李涯的反应则是大不相同。
一直以来，两人头顶上都存在一块若有若无的云彩，时刻笼罩在这块阴影下。
现在这块云彩突然飘离，尽管只是暂时的，却也使得两人下意识松了口气。
办公室里。
陆桥山不住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神情阴晴不定。
这几天他派曹志平明察暗访，始终没有发现殷熙成手里的所谓证据的任何线索。
也许是藏在更隐蔽的地方了，也许……根本就没有。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将此人解决掉。
陆桥山咬了咬牙，随即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志平，准备准备今晚动手，要快，迟则生变！”
挂上电话，陆桥山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与此同时，李涯也接到了线报，曹志平正在秘密调兵遣将，似乎将要有大动作。
随即他把两个心腹手下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