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的注视下，何涛走上前撕下封条，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账本文件还有往来书信，全都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随便抽出一份丢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第308章 算点小账
瞧着箱子里的东西，曾家琳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原本还有些激动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眼神也开始变得清澈。
建丰都不敢碰，他也犯不着上赶着往前凑。
不多时，随着第一缕火苗燃起，箱子里的档案文件陆续被投入火盆。
大量的纸张被火苗迅速吞没，火势骤起，无声爆裂。
纸张蜷缩、变黑，化作片片灰烬，如同黑色的雪，在灼热的气流中盘旋飞舞。
烟雾滚滚升起，一时间，整个房间充满了刺鼻的焦糊味。
几人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这些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绝密，就这样一点点化为尘烟。
何涛陈安足足忙活了半个小时，这才把箱子里的东西烧的一干二净。
瞧着两个满头大汗的手下，马奎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先出去。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随即马奎招呼曾家琳和马汉三到外面的大露台落座，又倒了两杯威士忌递到两人手里。
反正这年头没人查酒驾。
“这边的事基本上算是了了，我就不多留了，收拾收拾明天动身，免得有些人睡不着，”
马奎举起高脚杯抿了一口，语气莫名地说道：“真是不到北平，不知道自己官小，”
“收拾个小角色都这么费劲，也真是难为二位在这里吃苦受罪了。”
闻言，两人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尤其是马汉三，听到这话便不自觉地生出一阵心虚。
以及的确没少受气，可钱也没少捞。
总的来说，痛并快乐着。
人生在世哪能十全十美，不可能什么好事都让一个人赶上。有得必有失嘛。
这回自己赌上一切坚决站队马奎，算是大获全胜，潘德槐已经是死到临头，不可能再蹦跶。
有了这层交情，可以顺势扩大双方的贸易份额，加快自己捞钱的速度。
自己这屁股底下的位子不知道还能坐多久，能捞多少捞多少吧。
至于扬子公司那边，有了这次的教训，以后应该也会收敛不少。
要不是建丰罢手，以马督察的脾气，负责北平分公司的孔庆鹏大概率也跑不了要挨枪子。
曾家琳则是默不作声。
此刻，他的心情有些沮丧，以及难以言喻的失望。
不是对马奎。
毕竟有些事，不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能做得了主的。
沉默半晌，曾家琳开口问道：“那个齐思远，还有孔庆鹏怎么处理？”
马奎蹙起眉头，摩挲着手里的高脚杯。
建丰真正的打击目标从来就只有隐藏在幕后的那几家，下面这些小虾米还不够资格入他的眼。
唯一例外的，估计就是齐思远了。
这厮是建丰从三青团里挑出来派到东北行营督查室的，根正苗红的太子近卫，结果正经事没怎么干，反倒跟潘德槐打得火热。
估摸着是跟许忠义斗得有点上头，无所不用其极，不知不觉间松懈了自己的立场，屁股有点歪。
当然，以这人的情商，未必能注意到这一点。
非要打成是背叛，多少有点冤。
建丰的意思是，小惩大诫，以观后效。
对于三青团的忠诚，建丰还是很有信心的。
至于孔庆鹏，这人才是真正和孔家沾亲带故的，不是潘德槐这种假亲戚能比的，否则不会由其负责扬子公司在北平的业务。
思索片刻，马奎看了眼两人，不紧不慢地说道：“潘德槐交给警局，福隆酒楼的汤老板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徐铁英再装看不见，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此话一出，曾家琳和马汉三对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这位是对划水的徐铁英有所不满。
这也难怪，徐大局长不作为也就罢了，还伙同潘德槐狼狈为奸，挖人家的墙角。
要不是这厮见风使舵，认怂认得快，估计也得被顺手一块给收拾了。
现在把潘德槐丢过去，算是聊做警告。
给这个烂摊子擦屁股收尾的活计，谁干谁倒霉。
至少金陵那些心里有鬼的高官，肯定不会感激帮忙灭口的徐大局长，反倒会疑神疑鬼。
“至于孔庆鹏那边么……”
说着，马奎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马汉三身上，“马主任，我听说最近民调会从扬子公司采购了一批民生物资，什么时候到位？”
闻言，马汉三微微一怔。
建丰不都说了到此为止，怎么还有扬子公司的事？
“前两天又催了一次，应该就这两天吧。”
即便有了马奎那边的渠道，民调会从扬子公司的采购也一直没有彻底断掉，多少意思意思，花点小钱买个清净，反正不是自己出钱。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马汉三还是不愿意轻易跟扬子公司翻脸的。
马奎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那就行了，我再多留两天，会一会这位孔副总。”
……
……
翌日，宪兵司令部。
办公室里，齐思远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地看着对面的马奎。
此刻，齐思远心里已经把潘德槐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这蠢货仗着有孔家做靠山，整天吆五喝六，被人打了左脸伸右脸。
这回估计小命难保。
偏偏自己还真就信了这厮的话，跟着一条道走到黑。
天知道，当他从潘德槐嘴里得知，许忠义搬来的救兵是马奎，差点没晕过去。
作为三青团的一员，这位马总督察的名头，齐思远也是听说过的。
此人深得建丰看重，作为平津地区督察口的负责人，要收拾自己这个捞过界的小小中校，简直易如反掌。
“齐队长，这事你干的欠考虑了，”
马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勾结孔家爪牙，对付自己的同僚，建丰同志对此相当不满。”
齐思远心中一颤，赶忙为自己辩解：“马总督察容禀，我之所以联合潘德槐，并非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而是另有原因。”
“我怀疑那个许忠义，是红党！”齐思远正色道。
闻言，马奎挑了挑眉，“哦？有证据吗？”
齐思远神色一滞，面带尴尬地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掌握切实证据，不过我可以肯定，这人绝对有问题！”
第309章 老谢的硬件、老李的软件
马奎蹙起眉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齐思远，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么，还跟特么跟他讲？
李涯和陆桥山再怎么斗来斗去，顶多也就是在老吴跟前互相指责，斗争范围仅限于津门站内部。
这位可倒好，上来就一口咬定许忠义是红党，偏偏又拿不出任何证据。
此刻，马奎大概能理解李维恭的心情了。
不查吧，下面整天嚷嚷着内部有红党，如果压着不处理，真要闹大了没法收场。
查吧，又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无端怀疑自己能搞钱的心腹下属，简直是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主打一个一根筋加死心眼。
李维恭这过的是什么鬼日子……
估计比老吴也强不到哪去，整天都是断不完的官司。
当下，马奎抱臂胸前，双目微微眯起，不咸不淡地说道：“齐队长，干咱们这行的，说话要有真凭实据，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你也就是在我这里说说，今天如果是建丰同志当面，你也这么口无遮拦吗？”
听到这话，齐思远顿时语塞。
许忠义这人，当初在训练班就是个拉稀摆烂的小角色，考核成绩惨不忍睹，年年留级。
要不是李维恭打了招呼，够呛能毕业。
结果再见之时，对方已经在东北行营督查室混得风生水起，整个督查室上下没人不念许科长的好。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能搞钱，用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这让向来自视甚高，心有傲气的齐思远如何能忍。
他最看不惯这种尸位素餐的混账占据高位。
于是他开始秘密调查许忠义。
结果发现这厮不仅人品有问题，就连身份也很有嫌疑。
对于这种不学无术的混子，齐思远心里不忿是真的，但想查红党也是真的。
经过进一步的调查，齐思远发现许忠义身边的那个小女朋友似乎也有点问题。
这使得他对许忠义的身份愈发感兴趣了。
无奈督查室上下对其一直多有袒护。
于秀凝陈明两口子自不必说，早就被许忠义喂饱了，好的像是一家人。
自己的表妹顾雨菲也跟这厮若即若离，彼此之间的关系十分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