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陆桥山回过头看向后座的两人。
“确定是这里吗?”
虽然这话是对着李政宣问的,但他的眼神却毫不掩饰地盯着一旁的杜佩兰。
“对,没错!就是这里,”
李政宣咽了咽口水:“那天我从这里路过,无意间发现董剑平从里面走出来,他从不喝咖啡,这家店肯定有问题。”
一旁的杜佩兰也微微点头,表示他说的没错。
陆桥山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再度投向不到一百米的那家咖啡店。
如果此事属实,那就只有说明这家店是接头地点,或者这家店的某个员工有问题。
放长线钓大鱼,这事急不得。
思索片刻,陆桥山对驾驶室的下属吩咐道:“留下一组人,在附近……”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杜佩兰的声音打断。
“就是他!”
“那天送董剑平出来的,就是这个人。”
陆桥山一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咖啡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四下望了望,随即双手插兜拐进一条胡同。
见此情形,陆桥山立刻挥了挥手,随即两个手下快步跟了上去。
想了想,陆桥山又挥手招来站在路旁,扮作看报行人的曹志平。
“志平,你带人进去摸摸情况,先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曹志平麻利地收起报纸夹在腋下,带着两名下属慢悠悠地穿过街道,走进了那家咖啡馆里。
当下,陆桥山蹙了蹙眉,略显凝重的神情中带着一丝兴奋。
跟董剑平街头的人再度出现在这家咖啡馆,说明此人很有可能就在这家咖啡馆工作,或者这家店本身就有问题!
如果能再次破获红党的联络站,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一网打尽,自己上位副站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陆桥山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强行按捺下激动的心情。
与此同时,后座的杜佩兰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表情变化,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眼底的精芒一闪而逝。
反倒是一旁李政宣摩拳擦掌,急切盼望着陆桥山再立新功,大手一挥把自己放掉,从此海阔凭鱼跃。
不多时,两个盯梢的下属去而复返,汇报了跟丢目标的消息。
陆桥山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让他们散开继续监视咖啡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守着这家咖啡馆,不愁等不到大鱼上钩。
正憧憬着晋升的美好未来的陆副站长,突然被窗外的一阵嘈杂声惊醒,瞬间回到现实,
他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转头看去,心中猛然一沉。
只见曹志平慌慌张张从咖啡馆里跑出来,几个身着工装的服务员紧随其后追了出来。
陆桥山嘴角抽了抽,看着夺路而逃冲过马路的身影,忍不住吐出一句国粹。
艹!
行动已经暴露,不能再犹豫了,否则又是一场鸡飞蛋打。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这网能捞多少大鱼,只能看天意了。
“堵住后门,动手!”陆桥山果断下达命令。
狼狈窜过来的曹志平也松了一口气。
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陆桥山神色阴翳地从车里走下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带着一众手下大步流星朝着咖啡馆走去。
曹志平心中叫苦不迭,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怏怏跟在后面。
直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没有任何头绪。
天知道,刚才他什么也没干,只是带着手下走进咖啡馆坐下,趁着点单的时候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刚才离开的那个西装男。
没想到原本还笑脸相迎的服务员听到自己的问话,瞬间变了脸色。
第374章 哪哪不对劲
还没他反应过来,七八个服务员扑过来,一拥而上把两个手下按住。
而他因为坐在过道一侧靠近门的位置,果断挥拳放倒其中一个冲自己扑过来的服务员,而后瞅准空隙迅速突出重围。
那两个手下可就惨了,他仓惶逃命之际余光一瞥,已经被五六个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反了!
这是要造反了!
曹志平的第一反应是这伙红党肯定是疯了。
光天化日,竟敢公然出手,难道这些人不怕暴露?
还没等他把这些问题琢磨清楚,陆桥山已经一马当先带人气势汹汹闯了进去。
容不得他多想,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刚一踏进咖啡馆,一股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陆桥山略微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数十号顾客三三两两的散布在宽大的大厅里,并不显得拥挤。
然而细看之下,皆是清一色的平头小伙。
甚至有三四个小伙凑在一桌,各自端着杯子面无表情地喝着咖啡。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年头咖啡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摆弄的洋玩意儿,几十号棒小伙凑一块,喝的哪门子咖啡。
卧槽!
自己该不会是闯进红党总部了吧……
迎着几十号人直直看来的眼神,陆桥山竭力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是保密局的,过来是为了抓人,”
“各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要随意走动,我们办完事马上就会离开。”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些人不对劲。
除了医院那边留守的警卫,以及站里的值班人员,情报处所有的人手都在这里,将近二十号人,全都带着枪。
这才是他敢于站在这里喊话的底气所在。
就算这些人真敢动手,己方也可以且战且退,再不济也能撑到支援赶来。
况且这是在津门城里,他就不信还能有人敢翻了天,在他亮明身份的情况下公然攻击保密局的执法人员。
这会儿自己要是怂了,带人转身就走,估计第二天就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此前孙连仲的副官崔海明带人打上门,已经让他丢尽了脸,这种屈辱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待陆桥山讲完这番话,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一阵难言的诡异宁静中,静得仿佛连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数十个平头小伙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当下,陆桥山咬了咬牙,肃然下令:“给我搜,把所有的服务员全都带到这来!”
“还有咱们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才那几个追出来的服务员见势不妙,果断调头钻回了店里,估计是躲了起来。
他已经让人把后门堵住。
关上门慢慢搜,他就不信这些人能长了翅膀飞出去。
……
与此同时,城西十里外的范村。
马奎双手插兜站在荒废已久的塔楼上,居高临下看着手下人忙活着。
这座废弃大院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近五米、深两米的大坑赫然出现在眼前。
此刻,陆建亦正指挥着手下人掀开防水篷布,露出里面的七八只堆叠起来的大木箱。
手下人费了好大功夫,终于把箱子从坑里全都抬了上来。
几只木箱依次打开,里面装的基本都是各种珍稀古玩。
唯有一只小一点的箱子里装的是大黄鱼和美刀,满满当当装了一整箱,
几个下坑抬箱子的下属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直愣愣地看着箱子里的金光闪闪,顿时恍然。
难怪刚才从坑里往外抬的时候这么费劲,原来装的是这些玩意儿,不沉就怪了。
咬牙使劲时的那点抱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着这么一箱东西,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哪怕是事后才知道。
马奎挑了挑眉,斜着身子倚靠在半截墙壁上,冲一旁的季伟民笑道:“老季,这是最后一处了吧?”
随着锦衣卫桥的教堂和丰鼎路附近的粮行里陆续搜出大量古董字画,瓷瓶瓷罐以及少量现金,对季伟民的称呼也从季副团长变成了老季。
没办法,给的太多,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马奎砸吧砸吧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垂头丧气的季伟民。
记得上一个让他这么有好感的,还得是穆连城了。
但两者的财富储备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穆连城号称“穆半城”。
这个城可是津门城的城,不是随便什么乡下小县城,含金量可想而知。
人家的家底收藏,计量单位都是以船或者房间为单位,塞满为止。
穆府墙根底下那几箱古董金条,算是一点灯下黑的试水之作,然而就是这处最不起眼的藏点,马奎拿到的分成已经足够他全款买下太平桥那栋别墅,还有不少富余。
这还是按照眼下的市价来算。
那些古董的价值放到后世,随便哪一件拿来换港岛富人区的一栋楼都绰绰有余。
相较之下,季伟民捞的这点东西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而且就这么点东西,还得东躲西藏,到处找地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