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潜伏,我真不是峨眉峰 第36节

  听完两位下属的汇报,吴敬中双目微微眯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早会对方从自己身旁路过之时,的确有股宿醉的味道。

  加上贪杯好色这条,一个完美的二世祖要素全部集齐。

  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甚至于正常的有点……不太正常。

  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此人似乎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外界展示自己的所有缺点。

  想到这里,吴敬中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派这样一个人到津门,难道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对方想演,索性由着他,试一试成色。

  吴敬中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落在马奎身上,“红党的谈判代表什么时候到?”

  马奎一怔,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还是回答道:

  “按照对方递交的文书上的时间,应该是后天中午到。”

  吴敬中点点头,接着道:“是战是和我管不着,那是委员长该操心的事,”

  “但有一点,在津门绝不能给对方任何鼓噪赤色的机会,这一点你们要多留心。”

  两人恭声应是。

  “商券会馆尽快收拾出来,安排给红党下榻,至于里面的具体安排,你们俩就不要管了,”

  吴敬中正色道:“会谈期间,津门所有的报纸和广播,不能流出一点有关的负面消息,”

  “尤其是学生那边,年轻人喜欢乱说话,则成,这一点你要特别注意。”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走出站长办公室,眼见四下无人,余则成低声问道:“老马,站长这是什么意思,交给沈砚舟,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是真的急。

  以军统的行事风格,每个房间必定有监听设备,包括驻地内外的服务人员,肯定也会安插人手。

  除此之外,还指不定有什么后手。

  如今吴敬中却将他排除在外。

  若非马奎也是这待遇,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工作是不是出现纰漏,导致自己被盯上了。

  马奎瞥了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余则成心里想的是什么。

  “走,到我那坐坐。”

  随即带着余则成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顺手带上房门,马奎径直打开柜子,取出茶叶开始泡茶。

  马奎笑道:“最近没怎么得闲,今天总算有空,正好一块尝尝我的新茶。”

  都是一块分过赃的战友,余则成也不像之前那么客套,当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这事肯定要落在咱们站头上,现在站长把你我排除在外,那就只有情报处了,”

  “难不成站长真打算用那个公子哥?这不胡闹吗!”

  “要真出了差错,还得是咱们背黑锅。”

  马奎把泡好的茶递给他,笑吟吟地端着另一杯坐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以余则成的心机和城府,吴敬中的用意这么明显,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一口一个老马的叫,有了事就装糊涂把哥们儿往前顶。

  老余这队友,不怎么地道啊。

  真把自己当棒槌了。

第45章 心思各异

  提起茶杯慢悠悠地浅啜几口,马奎这才不紧不慢地把事情点破。

  “老余,你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吗?”

  余则成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此前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只是刚才早会上才见了一面。

  瞧着早会上的做派,确实跟昨天对方所说的没两样。

  目中无人,就连吴敬中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除此之外,也没看出其他什么异常。

  “老马,你的意思是?”余则成皱眉问道。

  马奎搁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陆桥山刚下台,就算上面的下来镀金,也不至于弄这种不着调的来,”

  “刚到地方连门也不进,一头往妓院里扎,”

  “就算王惟一拎不清,戴老板心里还能没数吗?”

  细细咀嚼着这番话,余则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现在想想,这人是有点不对劲。”

  “所以啊,站长不让你我插手商券会馆,有意试一试咱们这位沈处长的成色。”

  马奎嘴角上扬,“机会已经给他了,他要是缩回去不接,以后就消停点,捞点功劳回去交差了事,”

  “要是真的有别的算计,瞧着吧,他肯定要顺势揽下这差事。”

  其实这事最大的不合理之处在于,沈砚舟挑的这块地不对。

  所谓镀金,那得找有金子的地方。

  反观津门情报处,只有陆桥山留下来的烂摊子,谁也不愿意接手。

  以沈砚舟的背景,在金陵随便挑个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功劳还不是上赶着往上送。

  何必大老远跑这里来,苦巴巴地遭这份罪。

  “而且老余你留意到没有,早上他进会议室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马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按理说,此人昨夜曾夜宿绣春楼,身上沾染些酒气倒也无可厚非,”

  “可他身上偏偏没有脂粉味,你觉得正常吗?”

  早会的时候他是坐在吴敬中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那是离会议室大门最近的位置。

  沈砚舟推门而入正好从他身旁经过,身上的气味根本遮掩不住。

  余则成猛然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隐隐冒出来的奇怪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记得每回从绣春楼附近过,远远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各种香水混杂形成的刺鼻味道。

  酒色不分家,何况是烟花之地。

  沈砚舟跑那去喝酒过夜正常,可要说玩什么片叶不沾身,就有点扯淡了。

  再说绣春楼那是什么地方,连床板都是腌入味的。

  即便没找姑娘过夜,躺一晚上身上多少也得沾点味道。

  也就是说,沈砚舟压根没在那过夜。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说道了。

  王惟一是戴笠的铁杆心腹,沈砚舟又是王惟一捧上位的。

  这个时候下放到津门,多半就是冲着那件事来的。

  看来戴笠大概率是起了疑心,又没有直接证据,才让沈砚舟来摸摸底。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

  当下,余则成目光微动,深深地看了眼马奎。

  他最震惊的并非是沈砚舟的所作所为,而是马奎的精准认知。

  余则成自己就是那种心思深沉,极有城府的人,却不想对方还尤在自己之上。

  幸好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对方不会对他有任何不利。

  “如果沈砚舟真是带着戴老板的秘密使命过来的,那就只能是为了那批货的事了。”余则成道。

  马奎点了点头,估计吴敬中也是这么想的。

  对于戴笠而言,整个军统都是他的私产,他绝不允许下面的人背着他肆意妄为。

  陆桥山自作主张截留阎锡山的货,已经触动了他的逆鳞。

  虽然不知道郑介民付出了何种代价,才使得其不再追究,但这事肯定不算完。

  至少戴笠不会相信吴敬中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否则也不会让后者坐镇津门。

  但吴敬中是鸡鹅巷时期的老资格了,轻易处置未免会动摇人心。

  加上津门地理位置重要,情况比较复杂,戴笠也拿不准吴敬中是否真的参与其中,所以才有了沈砚舟千里赴任。

  现在马奎反倒有点庆幸。

  幸好这批盘尼西林量大管饱,精准地踩在吴敬中的那根弦上,总算将其打动。

  但凡这批货没那么值钱,以吴敬中的老成持重,绝不会介入其中。

  自己也不会顺利打开局面,取得他的信任,得到和余则成一样的待遇。

  说不定就得落得跟陆桥山差不多的待遇。

  说到底,县官不如现管。

  虽然戴笠一手遮天,郑介民和毛人凤再是如何争权夺利、搅弄风雨,统统都是鞭长莫及。

  只要站长的位置一天没换人,在津门这地界,还得是老吴说了算。

  ……

  ……

  徐府别院。

  沈砚舟翘着腿坐在阳台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已经把情报处的花名册大致捋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

  说起来,还要得益于陆桥山被停职太快,刚刚到任不过月余,手下人还没混熟,也没来得及培养心腹就挪了窝。

  临行前戴局长单独召见他,并且面授机宜,他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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