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反正李涯进门时看着挺高兴，手里还拿着一叠审讯材料。”
马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陆桥山也是想通了，与其待在这被李涯折腾，还不如痛快招了，反正到了金陵总部郑介民也会捞自己出来。
“这么快，李涯动刑了？”余则成语气惊诧道。
“没有，我一直让人在审讯室门口盯着呢，”
陆建亦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后来我也问了刘三，没有动过刑。”
不多时，两人来到站长办公室，沙发上已经坐着几个人，万年划水的总务科长秦如海赫然在列。
看到余则成走进来，李涯的神情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几个管事的核心高层到齐，吴敬中也不废话，上来就直奔主题。
“经过李队长的深入调查，钱思明一案已经有了进展，”
“李队长，你来说说吧。”
李涯点点头，随即正色道：“经过我的调查，钱思明失踪案确系本站情报处长陆桥山所为，此人向红党方面泄露有关钱思明的情报，”
“钱思明的学生刘闪负责照顾其起居生活，陆桥山暗中买通此人，勾结红党将人盗走，后钱思明信件见报，引发国内民众舆论，将本站推至风口浪尖，影响极为恶劣。”
“本案证据确凿，当事人陆桥山供认不讳，已经签字画押，我的建议是上报总部，由上峰定夺惩处。”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寂静无声。
众人皆是默然不语，或仰头看天，或低头瞧地。
这俩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连食堂后厨师傅都有所耳闻，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档子事到底是真是假，其实并不重要，反正陆桥山这回是彻底栽了。
既然当事人都没什么意见，还签了字画了押，所谓的会议通知不过是走个流程罢了，谁又会有什么异议。
于是提议顺利通过。
不多时，陆桥山从审讯室里被提了出来。
除了头发散乱，神情有些憔悴之外，并无任何异样。
“老陆，你干了件蠢事啊。”余则成低声叹息道。
其实并不算很蠢，策划也算周详，惟一没料到的是会在眼皮底下被人截胡。
此刻，陆桥山神色阴鸷地整理着领带，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提防着点李涯，站长也不可靠，还有……”
“哼！还有那个谢若林，狗东西！”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嘴角动了动，他终究还是没把那个名字念出来。
第444章 走着瞧
余则成目光闪烁，几乎是瞬间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很明显，陆桥山这是连马奎一块恨上了。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面有谢若林参与。
事到如今，陆桥山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就真是头猪了。
而谢若林又跟马奎关系密切，很容易就能联系到后者身上。
当下，余则成心下微动，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天下这么大，干嘛非要回这来，”
“其实老陆你多心了，你想想，还是李涯抢了他的位置，他怎么可能帮忙对付你，”
“那录音我也听了，估计是李涯联手谢若林给你下套，别忘了，他们俩也是做过生意的。”
闻言，陆桥山眼底掠过一丝迟疑之色。
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当初李涯从自己手里抢到的那批货，就是放到黑市里散出去的，大概率绕不过谢若林这个二道贩子。
思索片刻，没有任何头绪，陆桥山索性也不再多想。
反正自己这一局是栽了。
愿赌服输，这会儿琢磨再多也白搭。
“全身而退，我谢谢你。”说着，陆桥山理了理衣衿，躬身行了一礼。
余则成赶忙伸手扶住，无奈道：“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嫂子着急忙慌地打电话过来，哭的不成样子，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
“老陆你也知道，李涯一直防着我，昨晚开小会也没跟我打招呼，我也是今天早上到了以后才知道出事了，”
“只来得及问问站长，搞到准信给嫂子打电话报个平安，其实就算没这一茬，李涯也动不了你，郑局长还在，他能把你怎么样？”
陆桥山摇了摇头。
“话不是这么说的，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呐！”
“老余，你是个厚道人，临走之前，兄弟我也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趁早离站长和马奎远点，别看他们现在闹得欢，将来局势有变，上面肯定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哼！金陵那些人早就垂涎三尺，恨不得扒皮拆骨，这一刀早晚得落下来！”
“至于李涯，嘿嘿！等着瞧吧……”
与此同时，站长办公室里，几道身影静静地站在窗前，漠然注视着余则成将人送上轿车。
片刻后，轿车驶离大院，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损人不利己，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李涯转过身，皱着眉头说道。
吴敬中嗤笑一声，冷冷地说道：“盖过你，取代我，有什么难理解的。”
钱思明在手，很多事情就方便操作了。
陆处长突袭红党据点，解救核专家钱思明，力挽狂澜，一举扭转颓势。
晋升副站长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么。
有郑介民在背后操作，甚至就连老吴的位置也可以窥视一二，指不定哪天就顺势给扶上去了。
想到这里，马奎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装模作样的李涯。
这人看起来愣头愣脑，实则也是个鬼精鬼精的人物，不可小觑。
陆桥山还没离开津门地界，就打起了鬼主意。
最近小地主王占金的周围，已经陆续开始有可疑人员出没。
幸亏他早就让潘云蛟派人，小小地警告了对方一番，想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李涯这厮属鲶鱼的，丢进池子里就没个消停，逮谁咬谁，陆桥山还没走的时候，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对余则成下手了。
未来执掌两处室，只会更加嚣张。
果然，只见吴敬中缓缓走到沙发旁坐下，气定神闲地抛出了重磅炸弹。
“李队长，我已经向上面提议，由你担任情报处长一职，你觉得怎么样？”
李涯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您说谁？”
“我已经向郑介民提议，由你接任情报处长，郑局长和毛局长都点了头，任命过两天就下来了，你做好准备。”
“我？！！”
李涯瞬间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于情报战线而言，情报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准确的情报支持，行动队就是聋子瞎子。
以前陆桥山没少在这块坑他，他也因此吃了不少的苦头。
虽然同为中校，但情报处的含金量毋庸置疑，稳坐各部门的头把交椅。
“多谢站长！谢站长栽培！”
李涯连声道谢，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的马奎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在心里默默给李涯打了个负分。
让李涯顶陆桥山的缺，除了占住位置省得上面派人下来之外，还有另一层用意。
眼见自己的位置被死对头顶替，陆桥山绝对会逮住李涯往死里锤。
换做是自己，绝对不会接受这个位置。
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竖在那，陆桥山就是想无视都难。
不彻底搞掉李涯，就算陆桥山日后东山再起，念头也不会通达，而其他人也得掂量掂量，连自己死对头都搞不定的人，究竟可不可靠。
一句话，只要李涯接受了情报处长的位子，陆桥山就必须要倾尽全力出手针对，否则自己的那杆旗就永远也插不起来。
“对了，站长，那行动队怎么办？”
兴奋之余，李涯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行动队才是自己的基本盘。
自己接手情报处以后，肯定还要花大量时间甄别筛选，譬如曹志平之流肯定是要剔除掉的，陆桥山一系全都打发去坐冷板凳。
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合适的人手补上缺口，肯定得从行动队调人协助自己快速执掌情报处。
想到这里，李涯抬眼看向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马奎。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马奎接手行动队的可能性最大，对方未必愿意给自己腾人手。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吴敬中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行动队还是由你掌管，肩负两处室，担子可不轻，”
“李队长，希望你能切实负起责任，再接再厉做出成绩，不要辜负总部的信任。”
搞自己人窝里斗，可不算什么成绩。
现在陆桥山被撵滚蛋了，也该收收心了，别整天总琢磨盯着余则成查个没完。
第445章 好事成双
看着神情已经开始恍惚、沉浸在狂喜之中的李队长兼李处长，吴敬中嘴角微微抽动，后半句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很明显，这会儿对方什么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已经被自己要升官的巨大惊喜填满。
况且以对方的性格，能听劝才有鬼了。
算了，自己操这么多的闲心干嘛，爱咋咋地吧。
马奎则是丝毫不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