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阵折腾,差点把自己的心腹大将搞掉,把他气得不行。
要不是手头实在没人可用,他都想打个报告把人换掉。
马奎嘴角微扬。
“嘿嘿,李涯晚点差不多也该得到信了,估计没心思惹事了。”
……
夜灯初上。
绣春楼人声喧闹,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二楼包厢里,摆着一桌精致的酒菜。
李涯神情肃然地坐在桌前,皱眉看着对面的男人。
“老尚,消息能确定吗?”
如果谢若林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对面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此人正是曾经带他入行的尚博。
“二厅的任命是前几天下达的,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到北平了。”
不同于心情不佳的李涯,此刻尚博惬意地拆着清蒸螃蟹,语气异常平淡。
得罪陆桥山的是李涯,跟他没半点关系,甚至当初他还跟陆桥山做过几次生意。
黑市就是这样,大家有来有往,都是生意人。
那些恩恩怨怨,与他们这些中间人无关。
闻言,李涯眼皮子跳了跳,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二厅巡查组长,奉命巡视督导平津两地,
玛德!绝对是故意的。
自己跟陆桥山早已经结下死仇,这回陆桥山卷土重来,必定会千方百计置他于死地。
想到这里,李涯的心情愈发的糟糕。
“李队长,我这还有一份情报,算是送的,或许对你有所帮助。”尚博忽然开口说道。
李涯一愣,赶忙问道:“什么情报?”
“委座对东北战事极为不满,不日将飞抵沈阳指示机宜,”
尚博笑眯眯地说道:“届时专机短停津门机场,林泰先生和夫人在津门下机,代为慰问驻军。”
第456章 过大于过
这算什么情报?
李涯愣了愣神,然而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这里面的门道。
眼下东北局势逐步败坏,未来一旦战局有变,首当其冲的就是平津两地,作为扼守关内的门户,其重要性毋庸置疑。
但这块地盘是傅作义的势力范围,直接飞抵平津指手划脚,一来不怎么安全,再者稍有不慎双方难免会生出龃龉。
索性由林泰先生这块金字招牌出面,夫人随行伺机而动,给安插在华北的金陵系将领助阵站台,同时打一手感情牌,降低傅的警惕心。
夫人外交,从来都是不可忽视的有效手段。
想到这里,李涯目光一阵闪烁。
之前他准备从小地主王占金那里作为突破口,通过拿下陈翠平将余则成牵连进去,结果功败垂成。
王占金在审讯室里突然翻供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站长压根没有彻查此事的意愿。
这里面恐怕跟陈翠平不无关系。
据他所知,马太太尚未离开津门之时,便与站长夫人以及陈翠平隔三差五小聚,几个人好得像是亲姐妹,关系极为密切。
站长夫人随便吹吹枕头风,就顶得上自己不知多少苦功。
再加上马奎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是态度暧昧。
这俩人不点头,这事就很难办成。
直到现在,李涯才隐约品出味来。
自己没成家,过剩的精力都释放在了绣春楼,而陆桥山的家属又留在了老家,没有随同二次赴任。
等于是他们两个还没开局便失了一城。
夫人路线并不能一锤定音,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潜移默化影响之下,有些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事,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当下,李涯的心绪一阵起伏,半晌没缓过劲来。
尽管他表面装作对此前的失利不甚在意,其实心理压力相当大。
现如今余则成对自己横眉冷对,吴敬中的态度也十分冷淡,仅仅维持着表面功夫。
至于马奎,除了捞钱什么都不管,整个人看起来游手好闲四六不着,却是站里最不容忽视的一极。
然而这三人组却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对此,李涯也无能为力。
自己要查余则成,这种情况就不可避免,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
尚博说的不错,也许自己可以从即将到访津门的两位贵人入手,打破眼下的窘境。
要说夫人路线,放眼国内恐怕也很难找出能够与这两位相提并论的存在。
倘若能蒙得这两位的青睐,查余则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甚至就连陆桥山也不过尔尔,不必再放在心上。
余则成手里的机要室并不具备执行警卫任务的能力,马奎的实力倒是绰绰有余,但却一如既往的懒散,大概率也不会主动揽这份苦差事。
反观自己,掌握着站里的两个实权部门。
照这么来看,除了自己,好像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来执行外围安保任务了。
“老尚,谢了。”
“客气,现在您可是我的大主顾,谢若林虽然走了,还有我老尚在,”
“有事您尽管招呼,价钱嘛,好商量!”
尚博嘿嘿一笑,眼底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幽芒。
他垂涎谢若林的生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眼看着自己带入门的菜鸟逐步做大,混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急得他是团团转,做梦都想分得一杯羹。
如今好不容易把这家伙熬走,津门城里不知多少在黑市混饭吃的都松了一口气。
干这行,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现在自己搭上李涯这条线,说不定就是自己发家致富的开始。
当下,包厢内陷入一片寂静。
心思各异的两人各自沉默着,畅想今后的美好未来,
……
……
几天后。
津门军用机场的跑道旁,马奎双手插兜倚靠在车窗旁。
目光所及之处,一干军政要员正翘首以盼。
不多时,一架专机呼啸着从天际驶来,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随即不断降低高度调整角度,滑翔降落在机场跑道。
待飞机刚停稳,一众要员赶忙迎了上去。
片刻后,舱门打开,两道身影出现在舷梯尽头。
前者身着素雅,气质雍容,举手投足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正是林泰先生。
遥遥一瞥,马奎不由得感慨万千。
先总理已逝,先生风采依旧。
跟在林泰先生后面的,自然就是那位尊贵的银行理财家了。
衣着华贵,浑身上下珠光宝气,除了眉眼之间与前者有几分相似,几乎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
尽管面带微笑,然而顾盼之间,还是不经意流露出若有若无的高高在上姿态。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很难装得出来。
即便可以应付一时,也演不了一辈子。
至于这位的所作所为,后世马奎上网冲浪时没少刷到与之相关的帖子。
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过大于过。
那几家皇亲国戚肆无忌惮的吃相,很大程度源自于对方的因素影响。
上行下效,有样学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颇为护短,就连建丰也不得不捏着鼻子,一次次容忍扬子公司的所作所为。
这位算是家天下的集大成者,把整个国家都当作是个人私产,随心所欲想拿就拿。
打着灯笼都找不出闪光点的,这位也算是独一份。
想到这里,马奎嘴角微微抽搐,脑海中蓦然浮现建丰同志的殷切嘱托。
没错,自己又客串了把保镖头子。
没办法,上次护卫孙科的差事办得还不错,给对方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也不知道孙院长回去以后,怎么给自己夸出去的,总之建丰就是认定这差事非自己莫属。
其实马奎对这种露脸的差事是比较抗拒的,闷声发大财才是他的风格。
无奈建丰这个上级,安排任务基本不怎么征求别人意见,一般都是直接丢过来了事。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至于孙科那边,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自求多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原时空里明年年初举行的行宪国大,孙科被桂系元老黄绍竑狠狠掏了一把,直接导致痛失副总统之位。
第457章 截胡记账
而那份足以影响政坛局势走向的孙科亲笔信,在上次收拾石觉的时候,正是被他交给了北平两位大佬,换取对方出手,把石觉狠狠收拾了一顿。
其麾下的十三军现在还古北口吃沙子,也算是求锤得锤。
原时空里,点炮带节奏的是桂系元老黄绍竑,如今德邻公拿到此信,大概率也不会亲自动手。
估计这事还是会落到白崇禧或者黄绍竑身上,反正出不了这俩人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