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两得。
唯一的副作用,估计就是吴敬中投来的同情眼神了。
余则成心里默念都是为了工作,给自己催眠。
吴敬中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青春交付党国,膝下依然空空,委座都会怪罪我的,”
“我知道一个老中医,改天让他来给你好好瞧瞧,”
“你还年轻,可不能这么糟蹋身子。”
余则成人都麻了,连忙出言婉拒:“站长,不是、老师,我……我真不用,”
“那个我、我吧,其实已经快好了。”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吴敬中眼里,更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倔强,不禁打心眼里心疼起这个学生。
关乎男人尊严,怎能轻易服输。
嘴肯定是硬的。
这一点,他是感同身受,深有体会。
随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打断还要争辩的余则成。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事仅限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
“放宽心,等我消息。”
余则成哭笑不得。
见实在推脱不掉,当下苦笑一声,只得应下来。
见此情形,吴敬中又是一声长叹。
自己这个学生,虽然性子文气,但骨子里一直都是这么要强,有股子倔劲。
前些日子,为了掏穆连城那老小子的家当,自己还一直逼着他跟穆晚秋谈恋爱。
想到这里,吴敬中心里愈发的不是滋味。
连带着看向余则成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愧意。
四目相对,余则成一个激灵。
干脆眼睛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累了,爱咋咋地吧。
……
……
审讯室里。
盛乡难掩惊恐之色,止不住地哆嗦,浑身肥肉乱颤,瞧着身旁的刘三面无表情地把鞭子往盐水桶里送。
不时提起来拉扯一下,似乎是在试试是否浸透。
那啪啪作响的声音,一下又一下,重重敲击在盛乡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一旁的火炉里,橘红色的炭火燃的正旺,滚烫的烙铁不时溅起阵阵火星。
尽管隔着几米远,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焦灼的热意在不断翻滚。
盛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发紧,心里突突直跳。
他想不明白,刚才还关在稽查处好吃好喝伺候着,怎么一转眼就被提溜到这里来了。
感受着身下的椅子上传来的滑腻触感,又是一阵猛咽口水。
下意识低头,目光正好扫过椅子扶手上的大片暗红色血泊。
他忽觉后背阴风阵阵,冷嗖嗖的直冲天灵盖。
玛德,这把椅子上也不知道到底死过多少人。
刘三那可是津门站出了名的变态,作为前清刽子手的关门弟子,各种折磨人的手段堪称是花样百出,能叫人后悔投胎做人。
自己养尊处优多年,哪里能遭得了这份罪。
“哗啦——”
正想着,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挺拔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看清来人,盛乡仿佛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地往前一扑。
扑通一声,径直跪倒在地上。
刘三却是见怪不怪了。
要不是沈砚舟嘱咐,他早就抄家伙上刑了,何必站在这装模作样吓唬人。
就这幅德性的软骨头玩意儿,他见得多了,光是拉到椅子上一坐,半条命都吓没了。
真要动刑,顶多三分钟,保准能让他回忆起来从小到大干过的所有缺德事。
“沈处长!沈处长!您救救我……救救我呀!”
“我可是什么都听您的!”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来人正是沈砚舟。
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大腿。
扫了眼跪在地上鼻涕眼泪一把抓的盛乡,沈砚舟眉头微蹙,露出一丝嫌弃。
却是一言不发,只是拿眼斜睨着角落里的刘三。
刘三依旧是面无表情,感受到沈砚舟投来的目光,放下手里的玩意儿头也不回径直出了门。
各种脏活累活他干得多了,也见得多了。
审讯室里最脏的,从来不是那些泛着血腥味的刑具,也不是受刑者屎尿齐流的臭气熏天。
这片阴暗狭小的角落里,不知见证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肮脏交易。
他从来不问,也不打听一句,只管按照上面交代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至于沈砚舟和盛乡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更是一句都懒得听。
随着铁门重重关上,沈砚舟这才收起冷漠的面孔,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
“来来来!盛老弟,”
“快起来,地上凉。”
沈砚舟两步走上前,正欲伸手搀扶,瞧着眼前的胖子浑身脏兮兮的,实在没地方下手,顿时僵在原地。
盛乡到底是黑市上混过的人物,脑子转的也快。
低头一看,瞬间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自己刚被拖进审讯室那会儿,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被人直接丢进来的。
又是连滚带爬,蹭了一身的血污灰泥。
当下抽了抽鼻子,自己利索地爬起来。
沈砚舟后退两步,指了指正中间的审讯椅,示意他坐下。
盛乡规规矩矩地回去坐下,满含期待地直勾勾盯着他。
沈砚舟缓步来到审讯桌后,挑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
“盛股长,今天叫你来呢,是想跟你谈一件事,”
沈砚舟低头掸了掸衣襟,语气不徐不疾,“我为什么会到津门来,你大概也能猜到,”
“盘尼西林的事,总要有个结果,否则我回去也没法交代,”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闻言,盛乡面色微变,心中暗骂。
玛德,姓沈的该不会是打算过河拆桥吧?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经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了,顺着线索怎么也能查到点东西。
无论是余则成还是马奎,肯定都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偏偏要揪着自己不放,出来顶这个缸。
盛乡很有自知之明。
上面如此大动干戈,怎么也不至于是奔着自己这种小鱼小虾来的吧。
第81章 套路盛乡
一阵沉默后,盛乡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沈处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属下实在是听不明白,”
盛乡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瞧着他的脸色,“这事跟我真没关系,就是帮陆桥山打听点消息,东西也都是陆桥山自己弄来的,”
“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查,那批货现在应该还在冷藏仓库里放着。”
沈砚舟眯起眼睛盯着,眼底寒芒闪动。
狗东西,跟自己在这装糊涂是吧。
冷藏仓库那批货要是真的,事情反倒好办了,哪里还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为了这批货,这会儿阎老西还在跟郑介民闹呢,官司都打到委座跟前去了。
再说陆桥山那是郑介民的小同乡,后者已经跟戴老板达成协议,下了血本保下陆桥山。
那批盘尼西林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丢钱又丢人的事,郑介民肯定是不愿意的。
反正没有真凭实据,陆桥山弄来的也都是次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硬挺着呗。
戴局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蠢货还想把人家拖下水。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想到这里,沈砚舟的语气也没有了刚才的客气。
“啪!”
一叠厚厚的卷宗甩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