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潜伏,我真不是峨眉峰 第88节

  杜月笙的大名,整个上沪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由他出面,又多了几分把握。

  不管这事能不能办得成,这份情他许家必须要承。

  当下,许思齐肃然起身,躬身行礼。

  ……

  ……

  杜宅。

  杜月笙着一袭靛青长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纺,袖口三寸翻出雪白里衬。

  此刻他斜倚在红木太师椅上,左手盘着两枚包浆温润的核桃,右手三指捏着青瓷盖碗。

  碗中碧螺春的热气,在他胸前的挂着的金质怀表的表面上洇开薄雾。

  门人垂手立在五步外,见他忽然将茶盏往榉木茶几上一磕。

  “咯噔——”

  那声音像极了闸北火车站的老式座钟敲点。

  “讲下去。“

  他眼睑低垂,睫毛在突出的颧骨上投下扇形阴影。

  “那边送来口信,说是风大浪急,连人带船都沉到江了,”

  汇报消息的弟子恭声道,“唐嘉鹏亲自去看了,什么也没捞着。”

  话音未落,杜月笙忽然掀起眼皮。

  那双眼白泛青的三角眼里,倏地闪过一缕寒意,宛如黄浦江夜雾中的船灯。

  “咔嚓——”

  只听得一声脆响,核桃在掌心裂开细纹。

  “呵呵,好手段,”

  杜月笙缓缓站起身,干枯削瘦的身影下隐藏着无穷的怒意,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

  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他答应唐嘉鹏共享渠道,合作贩卖烟土。

  没想到刚走了两趟,第三次就出了事。

  那条路线,手下人走了不知道多少次。

  怎么就那么巧,偏偏在此人入伙后不久就出了事。

  区区一个无名小卒,他不觉得对方有胆量敢招惹自己。

  难道是黄金荣有意示威?

  思及此处,杜月笙眼神阴翳,眸底闪过一丝森然之色。

  作为叱咤上沪数十年的青帮耆老,似唐嘉鹏这种嚣张跋扈,名噪一时的小赤佬,他不知见过多少。

  现如今大部分都在江底喂鱼。

  能打能捞,有心机有手段,没什么了不得的。

  能笑到最后的,才是人物。

  不管对方是没脑子还是受人指使,总之这件事他是记下了。

  在上沪,还没有人敢把在他杜老板的头上搞这套把戏。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门房快步走进来,递上帖子。

  “大爷,顾先生的帖子。”

  杜月笙接过帖子,打开浏览片刻,随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神情。

  整个上沪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唐嘉鹏那点事,他早就有所耳闻。

  弄两个地痞过去打秋风,等事主受不了找上门,把事平掉后顺势狮子大开口,再大捞一笔。

  这种低劣的敲诈手段,只有街头混混流氓才会做。

  唐嘉鹏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当初也是投帖开香堂,正经拜入青帮,有字辈的一号人物,竟然还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看来黄金荣为了恶心顾渚轩,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作为青帮高层,杜月笙很清楚两人之间的那点事。

  双方之间矛盾由来已久。

  自从顾渚轩辞去巡捕房的差事另立山头以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微妙。

  这顾渚轩也是个人物,先是开了家黄包车行,凭借过往的关系,他名下的车子在上沪畅通无阻。

  而且警局每有新局长上任,必定亲自送上程仪。

  一二八事变时期,牵头成立保卫团支援前线。

  淞沪会战期间,顾渚轩又将名下的天蟾舞台改作难民收容所。

  由此其名望渐长,广收门徒。

  后来又建立德胜茶楼,协调手下人之间,及与其他帮会势力之间的纠纷。

  如今德胜茶楼的吃讲茶,已经成为上沪地区的权威仲裁机构。

  顾渚轩的春风得意,必然会伤害到一些的利益。

  比如黄金荣。

  昔日的座下门徒,如今已经成长为与之相当的庞然大物,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两人之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原先他是不打算掺和的。

  现在唐嘉鹏跳脸,背后说不定就有这位【通】字辈大佬的手笔。

  一己之力,同时对他们两人发难,这黄老鬼莫不是昏了头,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杜月笙面色阴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听说顾渚轩是顾祝同的族亲,颇有实力。

  既然黄老板如此盛气凌人,正好让顾渚轩探一探他的底细。

  当下转身看向门徒,吩咐道:“就说我偶染风寒,老毛病犯了,不便见客,”

  “改日好些,自去府上拜会。”

  门徒恭声领命,转身离去。

  杜月笙重新躺回太师椅上,轻轻摇晃着,双目微微眯起,点点寒芒一闪而逝。

  既然黄金荣做初一,就别怪他做十五。

  不知怎的,他隐隐有种感觉。

  不可一世纵横上沪的黄老板,这回可能要栽个大跟头。

  届时就怨不得他落井下石,不顾同门之谊了。

  ……

  ……

  翌日。

  酒店套房的大阳台上,马奎喝着陈明泽带过来云雾茶,听着下面人搜集到的消息。

  “队长,已经查清楚了,这个姜存明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破落户,”

  陆建亦沉声道:“此人当初接手家业,没多久就败了个精光,现在欠了一屁股赌债,整天被人追债,”

  “现在名下只有一间旧房子,估计是卖不上价,所以才没被收去抵债。”

  马奎微微颔首。

  看来此人并没有什么背景,多半是走投无路之下,不知死活想要把东西据为己有。

  不过此人大概率是不知道这批东西的价值,否则也不至于混成这幅模样。

  估摸着东西应该被藏在别的地方了。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简单了。

  手下人虽说没有刘三的手段,但收拾这种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稍微上点手段,保准什么都往外撂。

  他正要吩咐拿人,却见陆建亦面露犹豫之色,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小五,有什么话就直说。”

  迟疑片刻,陆建亦道:“昨天姜存明去了趟老宅,在里面待了十几分钟,出来以后直奔荣记大世界。”

  “荣记大世界?”

  马奎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难道这事跟黄金荣有关?

  当年总统府那位在上沪证券交易所投资失败,为逃避债主,曾化名拜入黄金荣门下。

  黄也公开称其为门生。

  但这一关系更多是利益交换,而非传统师徒仪式。

  后来那位地位不断攀升,这段不怎么光彩的经历,也就此一笔带过,无人敢提。

  黄金荣甚至将拜师帖归还,足可见其求生欲之强。

  这事要真是与他有关,倒也不算难办。

  双方本就没有太多交集,而且以那位如今的地位,绝不会承认这段不光彩的过去。

  这些年,黄金荣没少打着他的旗号捞好处。

  仅有的那点师生之谊,也早就消磨殆尽。

  这事要真的跟他有关,用不着老吴出手,陈明泽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但此人手下号称门徒三千。

  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几百个地痞流氓还是能拉出来的。

  作为远东最繁华的贸易港口之一,上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旦这些地痞流氓兴风作浪,闹出乱子就不好收场了。

  黄金荣就像一只趴在满汉全席上的苍蝇,其本身并无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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