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天下 第594节

“你们该干的活,是已经干完。剩下是我们的事了。”张肆指了指不远处被收集起来的石弹:“麻溜点,带人将那些石弹弄回去。”

李米嘴唇动了动,张肆是军侯没错,可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按理是没资格向他们下令,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再联想同一曲的袍泽都是猫在原地,大概也能猜出是什么情况,就老老实实想着那堆石弹走过去。

“去几个人,找到屯长……”李米抹了把脸,顿了顿才闷声闷气继续说:“找到其他的队率也成,问问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刚才他们这队人是被一栋废墟给遮掩了,光顾着杀敌也没太注意有谁喊了什么。

“石弹太重,除了推着滚回去,没什么好招啊!”泉七这名什长很是发愁地拍着一颗石弹:“要不先跑回去个人,向器械部队要来马车?”

李米随意点点头就算是回应,他还等着刚才散出去的人带回消息呢。

散出去的那些部下也没有让李米等太久,带回的消息很简单,他们这一个曲的确算是完成了自己的责任,顶头上司给的命令是就地待命。

【既然是就地待命,老子们才不会去运什么石弹。】李米瞅了几眼不远处的张肆,看着不同曲的袍泽是向这边越聚越多:【要运石弹,那也是郡县兵的事,老子们是只管杀人不管埋人,还管什么石弹。】

想是那么想,该装模作样要运石弹,那是动作也不能停。这样的举动与是不是兵油子的关系有些关系,更多的是关乎到某种属于军人的尊严。毕竟不同建制就不能随意听使唤,再来战兵还真就不是干的杂活。

距离不远的张肆没有眼瞎到看不出李米等人是在装模作样,后面更是连装模作样都省了,却没有因此发飙或是干点什么。他会这样,是李米这一队人太不懂事,攻击梯队都交接了,还往战场跑是个什么意思?瞧不起人觉得打不了,还是急着去抢功劳?袍泽归袍泽,事情不是这样干的啊!

刚才清理军堡,汉军这边的损失是微乎其微,干掉从各种洞里爬出来的张氏凉军该是有个三四百人。而偌大一个军堡怎么可能只有三四百人?

张肆交接攻击梯队不是由他自己决定,说到底一个军侯能够在战场上做主的地方非常有限,哪怕是一名校尉也还得听上面的指示。

对军堡的肃清依然是在继续,被打蒙了的张氏凉军也没有彻底放弃抵抗,之前的反扑只是没有经过组织和协调的乱冲乱闯。

“地面之上满是汉军,我们许多躲在地窖的弟兄都被逼了出去。”军堡主将是和索孚退到了连通主城的坑道,闻着的是浑浊的空气,皮肤能够感觉到潮湿:“什么时候展开反击?”

“再等等。”索孚告诉自己必须要耐得住,汉军刚刚进入军堡,正是警觉性最高的时候,现在出去占不了什么便宜,更无法重新将军堡地表夺回来:“先堵死坑道出口,不让他们灌进烟雾。”

军堡的主要坑道肯定是会放在核心位置,地面没有经过有效抵抗,汉军是十分轻易就突进到军堡核心区域,坑道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索孚没想到的是汉军会那么快就找到出入口。

“主坑道之内还有七弯八拐的小坑道,若是敌军往里冲,可以放开出入口。”索孚已经不太想待在这里,接下来是坑道厮杀,他能发挥的作用并不多:“本将要回城内向太守请示,由你主持交战。”

军堡主将应了声“诺”,没有埋怨,更不会觉得不岔,谁都有谁该尽的责。

索孚回到主城,经过辗转很快就到城楼见了张冲。他上城楼向外看去,刚才待的军堡到处都是汉军的人影,那些抛石车等等的攻城器械却是没有了影子。

“他们去攻击下一处卫城了。”张冲脸上满满都是阴霾:“以此处的例子,夜幕降临之前,另一处卫城恐怕也要保不住地表工事。”

索孚羞愧地说:“辜负太守的信任了。”

“不关你事。”张冲很明白事理地说:“汉军势大,攻城器械非卫城可以独扛,只要还有存兵藏于地下,卫城的作用便不算失去。”

“汉军寻找到坑道,只是围住使尽办法逼迫,并未立刻攻打。”索孚本是不该开口,却忍不住:“我们……难道坐视卫城被一个一个拔除?”

张冲默然。他是很想派出大军与汉军交战,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汉军来的大部分是骑兵,还有着大量的弓弩部队,野战对于金城守军来讲并不划算。

“末将可在夜间率本部而出……”索孚请命遭到拒绝,只有大大地叹息一声:“唉!”

主城之外的卫城,为的就是策应主城而建,常规战事之下,卫城其实还是能够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哪怕是敌军攻下来最后也要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不过,这个是建立在来犯敌军没有数量夸张的远程攻击器械基础之上,面对汉军那种带来大量抛石车的做法地表工事的效果不大。

张冲在布置防线的时候,早就将汉军可能带来大批攻城器械给考虑进去,才会在地表之下挖了那么多的坑道,不就是防止地表之上的工事完蛋之后,还能依靠坑道拖住汉军,或是从坑道给汉军找麻烦嘛!

“金城之重,重于泰山。”张冲笑了笑,扭头看向索孚继续说:“我们的责任是守住金城,怎么击败或是击退敌军,大将军想必是胸有丘壑?”

黄河的对岸,晋兴郡与广武郡一直是在汇集大军,这个金城守军早就得到了通知。他们还知道一点,张祚稳住朝中大局,肯定是要亲率大军而来,所以金城重要是重要,真正会决出国运的大事却是张祚要自己办。46

第591章:倾全国之兵

国家形式危若累卵,不在一片乱糟糟狗屁倒炉地亡国灭家,那就只能是暂时搁置内部争议,来个万众一心的共同抗敌。

现在在张氏凉国掌握至高权力的并不止一人。

按理说该是张重华的嫡长子比较名正言顺,只不过张耀灵着实是太小了一些。

以汉家的习惯,君王无法理政之时,王后或者太后之类的热也能干涉,但是前提要得到君王的背书,或者干脆是君王本身就怕她们,等于还是君王间接给予的影响力。

张重华的母亲马氏,她的家族在西凉倒是大族,只不过张骏临时之前忒狠了,马氏是遭遇到了清洗,为的就是给后继之君扫清掌握权柄的障碍。

张氏凉国的王后?家族并不能算弱,但与一个国家的整体士族相比只能说沧海一粟,并且还没有来得及经营,影响力只能说很一般。

张氏割据西凉,就算是张重华正式建国的时间也才两年不到,之前对外还是以西凉幕府称号,等于是张氏一族还没有从世家一份子来个比较华丽的转身,向着王室的道路走太远。

实际上,张氏凉军与东晋小朝廷的政治格局真的很相似,差别就在于西凉这旮旯地方上面就张氏一族一家独大。有了司马一家子的前车之鉴,西凉最强世家的张氏一族也没少打压其它世家,才有了张氏一族可以在西凉站稳脚跟的基础。

有那么一个名称专门来形容张氏一族的这种情况,那就是军阀。而军阀说白了有些上不了台面,政治格局是以血缘亲疏来判定,以至于张氏凉国的大官基本都姓张,统领将领尤其是能独开幕府的大将,就没有一个不是姓张。

华夏姓张的人多了去了,起源还有很多,并不是相同一个祖宗,可很多时候与君王同姓就是一种便利,例如金城太守张冲就受到姓带来的好处。

张祚与张天锡也是姓张,他们还都是张骏的子嗣,军阀政治之下两任的便利会更多,有之前张骏在世时留下的统兵之权,再有自己苦心经营建立起来的心腹集团,两人在张重华出事之后,毫无意外成了张氏凉国实力最强也是话语权最高的人。

汉军大举来犯的威胁使两兄弟争权也还算保持理智,并没有付之以军队交战,但双方你来我往不断派出刺客,不一定是要杀掉对方,主要是为了剪除对方的犬牙,一些人也就到了血霉。

姑臧每天都能在路边发现仇杀遗留下来的尸首,谁家被刺客摸进去抹了脖子也有时常传出,一直是到汉军真的兵临金城的城下,这一现象才算是停止下来。

“孤与弟皆以杀掉汉王派来挑拨的奸细,以正抗争之决心。”张祚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侧是站着张天锡。他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胸膛:“孤与弟乃一父所生,国难当头必将兄弟齐心。”

仿佛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两兄弟没有想要将对付置于死地,互相干掉对方的得利属下也是幻觉,都是摆出了一副很是精诚团结的嘴脸。

“孤之兄不幸陷入敌手,贼军趁势来犯,使劲狡诈之术,暗杀我朝栋梁,却不会让我们恐惧和不敢抵抗!”张祚是将之前的血债都算到了汉国头上,想要表明自相残杀什么的纯属子虚乌有,末了满是振奋地说:“贼人万般龌蹉,只会使我等更加同仇敌忾,与之抗争到底!”

被招呼过来听台词的人,他们之中没人是傻子,前一段时间张氏凉国的局势真的有够乱,汉国密布的奸细使坏就不说了,自己人也是杀来杀去,今天既然是被召唤过来,事情该怎么办估计是有了定论。

张天锡其实很想撇嘴,就是不好那么干,要不然装出来的排场就没了。他也没其它意思,就是对张祚一口一个“孤”比较纠结,好像凉王是已经被张祚得到了手似得。

两兄弟是暗地里已经决定暂时搁置争议,至少先将汉军的入侵打退,之后该继续为了凉王宝座打生打死还是继续。为了表现诚意,两人是决定带上自己那一帮子心腹,国内除了必须留守西域的驻军,基本也是调集了起来,要一块向东与汉军交战。

一番的争,争下来的结果是,张祚因为是兄长,同时手里的实力比张天锡也真的是强出不少,排序下来是张祚成了全军主帅,张天锡只能是排顺位得了一个副的。

名份要争,军权的事情更是要先讲清楚说明白,做了个君子协定,到了战场就不要非分出一个你的我的,一样都是凉军,需要谁上就是由谁上。

当然了,很多话也就是说说而已,有协议只不过是多了张脸面,让谁都不能做得太过份,要说真的会做到了大公无私的地步,谁信那是谁脑子真的被门夹了。

这边是在做室内的表态大会,两个兄弟就该轮到下面的人表态。在这么种场合,内心里想什么不重要,背地里是干了什么更没人会说,一个个都是一副慷慨激昂。

姑臧无论是成里还是城外早就成了一个大兵营,除了从西边抽调过来的部队,就是各郡县征募的青壮,不管张祚和张天锡是个什么龌蹉,两人至少都是竭尽全力地在为战争做相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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