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卷天下 第624节

战场之上很吵很乱,慕容恪用最大的努力观察四周,发现有一支汉军骑兵已经接近到两里之内,周边的己方部队却是只光用后背对敌,一颗心沉下去的同时,大喝:“依然着甲的人准备应敌,其余人随某来。”

没有解除甲胄的貂豹骑兵被反复吼下来的命令搞得一愣,看辅助人员跑开,再看已经解甲的同伴一脸庆幸,那时候内心里真的是五味杂陈。

貂豹骑兵在慕容燕军一直享有超高的待遇,以往的战无不胜也培养出了属于自己的骄傲,只不过是今天打得实在太憋屈,长久培养出来的听从命令让被留下的那一批人不管再怎么内心复杂依然习惯性选择听从命令。

“滚开!”

“别挡路!”

“滚!滚!”

因为心情复杂就会变得暴躁,摆开阵型也需要空间,五百左右的貂豹骑兵刚开始还是出声骂,后面干脆对不听话的友军挥出兵器。

一直是在杀人的冉闵冲着冲着渐渐感觉到不对劲,厮杀的时候注意力是在杀人上面,往那边跑会惯性地对着有敌人的位置,绕圈子和在已经冲过的路线上反复折腾完全没毛病。

冉闵察觉不对劲是周边的敌人变少,视线捕捉到了溃兵在某个地方往左右两边跑,渐渐才看到在一线排开的貂豹骑兵。

“换马!”

一阵厮杀过后,千人左右的突骑兵数量又下降到不足八百,阵亡多少谁都没谱,坐骑发出的“呼呲”声却是能够分辨疲劳度。

速度降下来之后,冉闵利索地从朱龙马翻身到身侧的那批乌骓马背上。这匹通体乌黑的西极马被取名叫乌骓,是刘彦从众多雄峻的战马中挑选而出,命名之后特地赏赐给了冉闵。

战将的坐骑取名字比较讲究,一般是根据战马的毛色,比如赤兔马其实就是一匹毛色为火红色的马,朱龙马的毛色也倾向于赤红,叫乌骓的战马就绝对是一批黑毛色的马,绝影什么的其实就是四蹄踏雪。就是根据战马皮毛的颜色和个别部位色调来取名字,一般可不会乱命名,更不是什么马都会慎重其事的命名。

冉闵有在世项羽的名声,刘彦才会将取名乌骓的战马进行赏赐。意思大概就是刘彦承认冉闵的武勇,鼓励冉闵勇猛杀敌之类的。

貂豹骑兵阵型摆开之后,根本就不在意路上是不是有友军,已经开始在缓速前进,所过之处重甲战马横冲直撞,拖在地上的铁链带起的不止是灰尘。

换马完毕的突骑兵是在冉闵的领头带动下来了个拐弯,并不是彪呼呼地直接就冲撞上去。他们需要一个加速的时间,也很清楚迂回的必要性。

说到底汉军的突骑兵就是胸甲骑兵的一种,防护力最强的地方在于胸前,其余部位至多就是套上放箭的厚皮甲,比用金属包起来的具装重骑兵负重轻也相对灵活,整体重量上更是比不了。用一个现代人都比较清楚的比喻,具装重骑兵就是坦克,突骑兵则是装甲车。

貂豹骑兵互相之间有铁链,冲锋之后想要改变方向不是一般的难,比起其它具装重骑兵更加依赖其余兵种的配合,至少是两翼需要有友军来看顾。问题是现在慕容燕军大多只顾逃命,被勒命冲锋的这五百貂豹骑兵很快就抓瞎了。

身处巢车之上的袁乔看得比较分明,为冉闵率部侧击大声叫好。

那是突骑兵完成迂回之后从半腰侧击进去,无法转向又不能做闪避机动的貂豹骑兵只能被动遭受冲击,那骑兵互相交错的瞬间,兵器互相朝对方招呼,每时每刻都有骑士掉落下马。

仅仅是来回两个冲锋,冉闵就再看不到能安然骑跨于马背上的貂豹骑士,他像是出了一口恶气那般地发出狂笑,还不忘领着麾下继续痛宰更仓惶溃逃的慕容燕军。

在另一处,谢艾是亲自收拢骑兵,已经开始吊着早期撤离的解甲貂豹骑兵在追。

差不多是傍晚时分,刘彦才算是出了林区来到开阔地,他过来时这边的战斗已经进入到收拢战俘的阶段。

“王上。”袁乔在刘彦过来的时候是第一时间来觐见,行礼过后汇报:“美阳侯与新亭侯率军前去追击,此间由臣代为主持。”

为表彰谢艾功勋,亭侯是过年期间新封,与之一同被封侯的还有另外的四人,可算是让偌大汉国有了超过两位数的侯爷。

今天这一战的战果还没有被完全统计出来,防线那边的慕容燕军成为战俘的约是三万左右,林子里对慕容燕军的溃兵追击也在持续,一战打崩慕容恪的十一万大军是既定的事实。

袁乔说着命人搬来众多的甲胄,特意解释道:“此些乃是敌军甲骑具装的装备,有一千三百之数。”

干掉多少貂豹骑兵真不太好计算,只能是根据缴获的骑兵重甲来判断,毕竟重骑兵一旦失去自己的甲骑具装,以各国的国力想要再成批量打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缴获重骑兵的甲骑具装也就等于消灭了一名重骑兵。

事实上刘彦并不清楚慕容恪带来了多少貂豹骑兵,已经动用火药武器的前提下对具装重骑兵也不是那么忌惮。

对于目前的汉军来说,什么兵种都是几轮抛石车射出炸药包的事,一轮弄不死那就再来几轮。

真实而言,火药武器出现之后,刘彦都在考虑军队武装的轻便化,今后对敌将会大量使用火药武器,没有将火炮和火枪搞出来并大批列装之前,手榴弹会是士兵的杀手锏,攻城或进行阵战时将会以抛石车、床弩这种能发射炸药包的器械教敌军什么叫进入热兵器时代。

第619章:总是需要敌人的

火药应用于军事并不会一下子就将原有的军事体系打破,哪怕是列装火炮和火枪的部队成规模出现之后,某一些冷兵器其实还是会留有自己的舞台,并不是说刘彦一下子就会完全消失掉,甚至可以说冷兵器永远不会消失……比如刺刀和匕首。

历史上火枪的出现是在南宋,只不过当时的火药并不过关,再来是火枪的打造也存在缺陷,射程上短就不说了,准确度之类的更是别提。

南宋的火枪其实不是枪,是一种喷火筒,发射的也不是弹丸,是一些铁屑。它很多时候就是一个喷火和烟来吓人的玩意,相聚三五步之外不会有什么杀伤力,离得近了被射中的效果和霰弹枪差不多。

可能知道实战应用效果差,南宋并没有大规模制造喷火筒,是比较喜欢研究“一窝蜂”这种以火药为推力的火箭。

所谓的“一窝蜂”其实就是那种尾部带有火药助推装置,用某种特意打造的蜂巢来配装,点燃引信之后火药助推装置出现效果,然后数百数千支箭快速“咻咻咻”地被发射出去。

除开“一窝蜂”,南宋还有“火蒺藜”这种类似手雷的武器,只不过因为火药配方不对的关系,“火蒺藜”的威力其实非常有限。

说到南宋的火药配方,事实上是继承于晚唐时期的“药发傀儡”,成份不止是硝石、硫磺和木炭,还会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比较夸张是加入了姜或蒜这种八杆子打不到的玩意,比例上面更是不对。

“药发傀儡”的出现是源自于一些炼丹士(术士)的炼丹失败,于晚唐时期被江湖术士用“药发傀儡”来进行一些烟火表演。

南宋时期也发展出了青铜炮,发射的当然也是实心的弹丸,但由于火药配方不对带来的爆炸推力不足,射程上面并不长。

刘彦搞出来的火药是直接到了黑火药阶段,火药的威力是够了,但一些冶炼的制约让火药武器的发展并不顺利,比如铸造出来的炮管金属配方错误难以承受爆炸力,好好的手雷成了瓷罐装药。

哪怕是青铜炮其实也没有那么简单,不是说铸造出一个炮管子就算完事,还需要考虑金属耐热以及相关震力的承受力,另外炮管内的风洞也是一项学问。反正绝不是说有一个实心管子就能装填火药当火炮用,这样的玩意只会是做出一颗长形粗大的炸弹,做被炸死的机率会无限高。

汉军现阶段使用的炸药包和瓷罐手雷,其中的炸药包是纯粹地以爆炸来制造杀伤,里面没有加配用以激射的金属,杀伤范围上面其实有限,最大威力除了爆炸中心足够,之外就是以震力和被带起飞溅的石块来杀人或伤人;瓷罐手雷就是小型的炸药包,发生爆炸之后的威力并不大,爆炸波的范围也就是一两步之内,主要是以瓷片飞溅来杀人和伤人。

因为火药武器是第一次被应用于战场,对火药完全无知的慕容燕军,他们在实际被杀死和被杀伤上面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主要是让慕容燕军因为对未知的恐惧产生恐慌,会往鬼神之力上面去联想。

科学还没有被认识到之前,迷1信会是一种普遍现象,尤其是华夏文化圈体系内迷1信会更加严重一些,那是国家统治者为天子,连带儒学中也有“天人感应”那一套,长久培养出来的迷1信氛围。

所以了,作为使用火药武器的汉军坚信自己是得到上天的青睐,被火药武器攻击的慕容燕军就会觉得自己被上天抛弃,必然是一方勇猛无匹,另一方则是不安和惶恐,会出现什么结果恐怕就不用多说了。

战争的统计数据是在隔天中午送到了刘彦手中。

此战,能够收集到慕容燕军的尸首有一万四千具,能从伤口辨认死于火药的仅是八百左右,其余还是死于冷兵器之下。肯定是有一些死者一时间没有被找到,也存在直接被火药给人间蒸发的死者,军报上只会在后面进行大概的补充。

“战俘的统计是六万三千余人,重伤患四千余人。”袁乔没有说轻伤的慕容燕军,重伤患后面也会被处理掉:“我们猜测敌军应该是有三万左右成功逃脱。”

所谓的处理敌军重伤员,无非就是给个痛快。这样做没有什么残忍的地方,不会有哪一支军队耗费珍贵的药材在敌军普通士卒身上,给个痛快就是最大的仁慈。

“包含慕容恪在内,被逃了三万?”刘彦倒是没有过多苛求什么,大胜是建立在仓促之间,虽有准备却是依然不足。他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改为正襟危坐的姿势,问道:“我们的伤亡呢?”

袁乔没有去看手中的木犊,答道:“阵亡两千一百一十七人,里面有一名校尉、一名军侯、四名别部司马。重伤员有三百零一人,不影响继续作战的轻伤员没有进行统计。”

任何的胜利都是有代价的,尤其是在冷兵器时代,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才是主流,歼敌一万损员不过千绝对可称得上是当世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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