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嘉靖 第68节

朱载圳的一声高喊让戚继光回过神来:“快来救驾!我出恭忘带草纸了!”

戚继光连忙让人拿来草纸。朱载圳接过草纸,擦干净了屁股,提上了裤子。他站起身,摸了摸白鹿的脑袋。

“白鹿老兄,本来我来猫儿岭,是来抓你的。可你帮我跺死了毒蛇,救了我的命。我怎么好意思对‘救命恩鹿’动粗?

你走吧。在山林之中自由自在的生活吧!我会下一道谕令,今后天目山猫儿岭禁止捕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说完朱载圳领着戚继光等人离去。

哪曾想,白鹿竟扬起四蹄,追了上去。它跑到朱载圳的身边,不舍的用小脑袋蹭朱载圳的腰。

朱载圳惊讶:“你想跟我走?”

白鹿竟像通人性一般,扬起小脑袋“呦呦”了两声。

戚继光感叹道:“王爷真是有大福之人啊!连道门仙物都对您不离不弃。看来它的确是想跟着您走。”

朱载圳大喜过望:“好吧,白鹿老兄,那我就带你先回杭州,再去京城,见我父皇。”

朱载圳带着白鹿离开了天目山,回到了杭州的浙直总督府。

胡宗宪见到白鹿惊讶万分:“王爷,您找到了传说中的白鹿?”

朱载圳微微点头。

胡宗宪抚摸着白鹿,说:“王爷,您这趟回京,皇上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您为皇上立下了三大功勋。

第一大功勋,您仅仅带了几名随员来东南,就平定了倭患。没有花国库一两银子。

第二大功勋,您在东南推行贡赠之策。不仅让地方官府补齐了因抗倭欠下的饥荒,还能带两百万两银子回京,交给国库和内承运库。

第三大功勋,您为皇上找到了道门仙物白鹿!

有这三大功在,您虽不是储君,却一定会被皇上视为储君!”

朱载圳笑道:“储君不储君的我并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婉拒恢复我亲王位的旨意。

这头白鹿是我给父皇的一个惊喜。你先把它养在总督衙门后衙中,记住,一定要保密。

你还得派专人保护白鹿。省得别有用心的人为了不让我在父皇面前出彩,暗害了它。”

胡宗宪道:“王爷放心。我一定在您回京之前照料好白鹿上仙。”

朱载圳已经将东南诸事安排妥当。只等唐顺之从广东回到杭州,跟他一同返京。

嘉靖帝有圣旨,让唐顺之回京后实补兵部右侍郎。

唐顺之在正史中是差点成圣的人物。他不光精通军阵,还精通儒学、数学、天文、地理、几何......一肚子学问,放个屁都能崩出一段儿经史子集。

朱载圳想让唐顺之成为他今后的左右手。

然而,离唐顺之预定的归杭之期,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还是不见他的人影。朱载圳等他等得有些发急。

这日,陆绎慌慌张张的跑进了朱载圳的书房:“王爷,大事不好,唐先生回杭州了!”

朱载圳道:“胡说八道!唐先生回了杭州是喜事,你说什么大事不好?”

陆绎道:“王爷,唐先生中了瘴气。是让人用马车拉着回杭州的。现在拉他的马车在总督府衙门大门口。”

朱载圳大惊失色:“啊!快去请杭州的所有名医来总督衙门!给唐先生治病!”

半个时辰后,一众杭州名医齐聚总督衙门,围在唐顺之的病榻前。

朱载圳猛然想起,正史之中唐顺之就是在东南病死的!

杭州城里有名的“济世堂”名医梁先生说:“王爷,唐部堂身上忽冷忽热,一直发汗。肯定是中了瘴气。岭南是烟瘴之地,一旦中了瘴气,就算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瘴气从古至今都是绝症,无药可救。唉,这两日,他想吃点啥就给他吃点啥。想干点啥就让他干点啥。都随了他的心愿就是。”

这位梁先生说话像极了李时珍,就不懂得委婉点。

唐顺之朦胧间似乎听到了梁先生的话,他气息微弱的说:“王爷。”

朱载圳伸出手,握住了唐顺之的手:“唐先生,我在。”

唐顺之断断续续的说:“王爷,臣怕是挺不过去了。能够在东南......呃,施展军略,助王爷......剿灭倭寇,臣虽死无憾。”

朱载圳道:“不许胡说。唐先生你是不会死的!我还要带你回京城去,正儿八经做兵部的堂官呢!

你出京的时候只是个职方司主事,回京却当上了右侍郎。以前那些看不起你的同僚不得羡煞?”

唐顺之昏了过去,没了声息。

朱载圳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古代的岭南是烟瘴之地。人去岭南,若中了瘴气几乎九死一生!

瘴气在现代却不是绝症!它的名字叫疟疾!治疗疟疾有一种特效药——金鸡纳霜!

金鸡纳霜可不是什么现代科学的产物。在拉丁美洲的土著人中流传有几百年了。

拉丁美洲土著人把当地独有的金鸡纳树的树皮碾磨成粉,用来治疗疟疾,百试百灵!

后世的史书中有这样一段记载:伪清时期,疟疾在皇宫肆虐。四十岁的康熙帝患上了疟疾,差点一命呜呼去见他那些穿兽皮的祖先。

幸亏法兰西传教士洪若翰献上了金鸡纳霜,治愈了康熙帝的疟疾。

朱载圳心想:拉丁美洲太远,是绝对指望不上了。去哪儿找金鸡纳霜呢?杭州驿馆!对!杭州驿馆!

卡洛斯虽然已经离开了大明。但他将自己的两个随从梅西、罗纳尔多留在了杭州城内。

朱载圳在杭州驿馆中专门辟出十间房子,作为“四夷馆”,供梅西和罗纳尔多这些弗朗机人居住。

这二人平日里跟阳明书院的走私贩先生们学习汉话,并将弗朗机语整理成文字,供学子们研习。

朱载圳暗道:梅西和罗纳尔多跟着卡洛斯走过南、闯过北,南洋雨林里打过虎,拉丁美洲苞米地里逮过刺猬......他们二人手里会不会有金鸡纳霜?

想到此,朱载圳高声道:“快,陆绎,随我去杭州驿馆!”

第110章 雄鸡一唱天下白,金鸡一唱瘴气散

朱载圳火急火燎的赶到了杭州驿馆,找到了梅西和罗纳尔多。

二人给朱载圳毕恭毕敬的跪倒行礼。

梅西颇为庄重的说:“王爷,您吃了嘛?”

朱载圳眉头一皱:“这是谁教你的二把刀汉话?”

梅西一头雾水:“钱先生跟我们说,‘您吃了嘛’是大明最诚挚的问候话语啊。”

朱载圳道:“别客套了。我问你们,你们有没有金鸡纳霜?”

梅西自言:“金......鸡八霜?”

他的汉话学得还不怎么流利,发音不标准。一个刚刚来大明的弗朗机人,自然不知道“说鸡不说八,文明你我他”的古训。

朱载圳急眼了:“金鸡纳霜,是金鸡纳霜!那种能治疟疾的树皮粉!”

罗纳尔多插话:“梅西,你实在是太愚蠢了!王爷说的是咱们五年前在秘鲁银矿得到的那种药粉!”

梅西恍然大悟:“啊!王爷说的是卡丽马丽金丽娜(金鸡纳霜西译)啊!”

朱载圳道:“别废话了,你们到底有是没有?我等着拿它救人命呢!”

梅西答道:“卡洛斯勋爵离开时,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药箱。药箱里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得找一找。”

朱载圳大手一挥:“快去!”

不多时,梅西拿来了一个药箱。打开之后,梅西好一顿翻找里面的瓶瓶罐罐。

终于,梅西擎起一个小瓶:“王爷,这就是卡丽马丽金丽娜!”

朱载圳毫不客气的一把夺过去,扭头就往门外飞奔。边跑他还不忘朝着陆绎喊了一声:“赏给他们一人五两金子!”

朱载圳骑着快马朝着总督府方向狂奔。唐顺之跟胡宗宪、戚继光等人一样,都是国士。国士病危,他怎能不策马扬鞭与死神赛跑?

回到唐顺之的病榻前,朱载圳按照古法,将一撮儿金鸡纳霜放进了二钱未酒中化开,喂给了唐顺之。

接下来整整一下晌,朱载圳都坐在唐顺之的病榻前,等待他醒来。

朱载圳不走,胡宗宪和一众杭州名医也不好意思离开,只能在病榻前站着。胡宗宪站的腿都酸了。

“济世堂”的梁先生嘴上缺个把门的,楞得很。傍晚时分,他竟说:“王爷,唐部堂已经没救了。您那来路不明的药粉也救不了他的命。还是请您节哀顺变吧!”

这话梁先生也就是跟好脾气的朱载圳说。要是换了嘉靖帝,早就命锦衣卫正反抽他二百个大逼兜,再拖到北镇抚司就地正法了!

就在此时,唐顺之睁开了眼睛!

他不但睁开了眼睛,还挣扎着半躺到了枕头上,且能顺畅的开口说话了!

“王爷,请恕臣重病在身,不能给您行礼!”

朱载圳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唐先生,你可吓死我了!”

转头朱载圳对梁先生说:“你看看唐先生病情好转了嘛?”

梁先生先伸手捂住唐顺之的额头,又给他号了脉:“高冷高热的症状已经没了。脉象也平和了!我的天!王爷您带来的是神药啊!”

朱载圳道:“没错!这神药专门治疟......哦不,专门治瘴气的!百试百灵!”

转头朱载圳又吩咐胡宗宪:“你给宁、泉、广三个贡赠使司发公文,让他们大量跟弗朗机人收购一种叫‘卡丽马丽金丽娜’的药粉。

官府收购后,平价卖给各府各县的药行。让他们告诉药行的人,这药专治瘴气!

自今日起,中了瘴气就再也不会死人了!”

胡宗宪道:“是。我这就去写公文。”

说完胡宗宪大步离去,他心道:老唐可算醒了。我终于能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了。这一下午站的腿都麻了。

梁先生说:“王爷,这神药的名字未免绕口啊。”

朱载圳道:“卡丽马丽金丽娜是弗朗机语的药名。是得取个汉话药名。我看不如就叫它金鸡纳霜吧!

正所谓,雄鸡一唱天下白,金鸡一出瘴气散!”

朱载圳不知道,他随口胡诌的这两句话,今后会被大明各地的药行写在包裹金鸡纳霜的纸上。

他无意中开了大明商业广告语之先河。

梁先生一拍手:“妙哉啊!王爷真是见识广博。竟在一天之内寻得治瘴气的神药。我看就不必给唐部堂准备寿衣、棺材了。

看他的脉象,再歇息几日就能痊愈。”

朱载圳哭笑不得:“梁先生,您这张嘴简直就像是老太太的棉裤腰,仅次于江南第一名医李时珍!”

梁先生显然不知道老太太的棉裤腰是什么意思。

朱载圳拿他与第一名医李时珍相比,他还以为是在夸他呢。

梁先生拱手:“啊,王爷过誉了!”

朱载圳道:“今日来给唐先生看病的,一人赏二十两银子。你们都先下去吧。”

众人走后,唐顺之说了声:“王爷,您救了臣的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载圳还以为唐顺之要跟他说什么掏心窝子的话呢。他道:“先生尽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顺之只说了三个字:“臣饿了。”

朱载圳笑出了声:“哈!陆绎,快去盛一碗稻香粥来!再准备几样清淡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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