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364节

  巧合的是,

  诸夏和域外同族的脑回路在这件事上,达成了跨越时空的一致:

  汉朝也恢复了庙号制度!

  而在新夏这边,

  创立基业的第一任国君赵朝被尊为夏始祖,夏文王则被尊为太祖。

  只是,

  庙号珍贵,是不可能授予每一个君主的。

  三国都秉持着“祖有功而宗有德”的原则,对历代先君挑挑拣拣,没有太大的功劳,是不配拥有庙号,享受到后人提供的,最真心最隆重祭祀的。

  使者不知道秦王为什么突然提起这样的事,只是顺从的告诉他,“成王并没有庙号。”

  虽然夏成王秉持了太祖文王的美好德行,拥有抚育民生、完善律法、约束宗教、强化王权等等政绩,但他对外方面并没有立下太大的功劳,因此没有获得专属的宗庙。

  夏成王的排位被放在了自己父亲的庙宇之中,在那里还摆放着嬴辟疆很多年前,送给文王的白色罐子。

  新夏的君臣们不知道它的作用,

  只是当做文王遗物,供奉在宗庙里进行正常的祭祀。

  嬴辟疆听了,便告诉使者,“我要想追尊我的父亲秦二世皇帝。”

  嬴秦的庙宇之中,有许多先君的位子。

  但不用跟父祖子孙挤在一起,拥有豪华单间的,只有非子、穆公、始皇帝等寥寥数人。

  嬴辟疆自己去世后,肯定也能拥有独立单间,不用跟祖先们住大通铺。

  所以他只忧虑自己的父亲,希望能给那位殉国的秦二世优待。

  虽然嬴辟疆知道,他父亲在阴间,肯定跟先祖们过得很快乐。

  但那终究是个很遥远的地方,而且也不能因为人死下去了,就不装点阳世的面子工程了。

  “更何况我还听说,汉朝的刘邦拥有了庙号和美谥……”

  “这是让我心里难受的事情。”

  嬴秦虽远在域外,但并不代表完全断绝了跟诸夏祖地的联系。

  新夏的使者还是会想办法去那边,即使河西走廊眼下正被匈奴人占据着。

  这么多年来,

  新夏使者成功钻空子溜进去两次,并去到汉朝修建的都城长安,会见了汉帝。

  然后,

  新夏又把在汉朝的见闻带回来,分享给嬴秦。

  嬴辟疆因此知道刘邦已经去世了,就连他的儿子也垂垂老矣,很快就要将社稷宗庙,传给新一代的君主。

  当时的嬴辟疆沉默了许久,心里再次感慨起岁月如梭来。

  覆灭他家国的仇人已经去世了,

  对方建立的国家还蒸蒸日上着,正在迎接盛世。

  而自己还待在域外,忍耐着身边层出不穷的恶心蛮夷。

  这让沉稳了很多年的嬴辟疆难得焦虑起来,随即又思念起自己埋骨于雍城的父亲,还有历代祖先。

  于是,

  年老的嬴辟疆开始任性,想要替自己的父亲博取身后美名。

  臣子们反对他的提议,认为二世皇帝丢掉了嬴秦的祖地,哪里可以拥有庙号呢?

  嬴辟疆因此跟臣子闹了起来。

  折腾到最后,这位老迈睿智的秦王忽生一个念头,想要凭借自己的功绩,抬高父亲的地位。

  反正父子之间,何必区分得那么清楚呢?

  儿子的功绩,也可以算到父亲头上,当成他的荣光伟业嘛!

  不然的话,

  刘煓那个太上皇怎么来的?

  难道他的种地技术,已经力压古今,直追神农了吗?

  在这个神奇念头的驱使下,

  嬴辟疆企图通过覆灭波斯,大力推进嬴秦的版图,来堵住臣子们的嘴巴。

  新夏使者听到他这样的话,都忍不住沉默了下去。

  他都不敢想,

  如果波斯王知道自己面临的亡国危机,只是因为秦王的“孝心难耐”,他会是何等绝望的表情。

第304章 主干与枝叶

  最后,

  嬴辟疆还是同意了收兵。

  波斯为此付出的代价,则是割让北部的土地;为嬴秦奉上大量财宝;允许秦人自由往来于波斯经商;并且以臣子的姿态侍奉嬴秦。

  域外的蛮夷不知道这最后一点有什么特殊的。

  在他们的观念里,

  打不过就跪下,柔软了身段和语调去讨好强大者,是很正常的事情。

  跟这样的惯例比起来,顶多在名义上听起来有些新鲜罢了。

  波斯王高高兴兴的签订了和约,然后转头又沉浸在富贵中,忘乎所以起来。

  只有新夏使者意识到了什么,便询问嬴辟疆:

  “秦王是想要恢复皇帝的名号,统御域外万国吗?”

  嬴辟疆反问道,“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呢?”

  “‘皇帝’的称号,本来就是我祖父创立的。”

  “而且域外这么庞大,夷国的数量这么多,在没办法将之完全吞并的情况下,为何不要求他们称臣纳贡,以明确上下,树立我等高贵的地位呢?”

  “新夏在身毒那边,不也是这么做的吗?”

  据嬴辟疆所知,新夏对南部身毒各国的手段,还要强硬许多。

  朝贡晚了、

  进入新夏的方式错了、

  进宫殿叩拜夏王时候迈错了脚……

  都能成为新夏征讨南部诸国的理由。

  不过,

  新夏并没有趁机占有那里无用的土地,而是在定期清理那里的蛮夷。

  根据夏文王、成王的指示:

  身毒的蛮夷实在是太能繁衍了,

  对待他们必须像对待杂草一样,定时定点的清除一番,才能够确保南边疯长的杂草,不会污染新夏培育禾苗的土地。

  而且身毒的蛮夷,深受其特有的婆罗门教影响,认为越是高贵者,便越应该显露出自己强势、威慑的一面。

  如果新夏对他们展现“谦谦君子”的面相,用道德礼仪对待他们,反而会被这些蛮夷视为“弱小”。

  毕竟你要真比我强大,

  凭什么对我这么温柔?

  新夏曾经怀抱着美好的期待,想要用诸夏教化的力量,去抵消婆罗门的污染。

  可惜到目前为止,成效依旧渺茫。

  只得出了个“越杀对方越顺从”的结论。

  而在嬴辟疆眼中,西海这边的蛮夷也是这么个德行。

  不痛打他们一顿,

  这群蛮夷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嬴秦还在“高筑墙,广积粮”之时,就有一些不识相的企图侵犯玄鸟的威严。

  后面被提倡“割首以记功”的老秦人拿去修了诸夏特有建筑,才隔绝了那些蛮夷的觊觎。

  这次嬴秦大军南下,先攻塞琉古,又击波斯,战绩显著,更是吓倒了周边一片,让他们深知嬴秦的威名,将之视为这片地区的新话事人。

  “而且汉朝和新夏之前的矛盾,不也源于此事吗?”

  几年前,

  新夏的使者去访问汉朝,被要求使用臣子的礼节参见,携带的礼物也视为贡品。

  这让新夏使臣很不满意。

  因为新夏认为,自己的社稷比汉朝要久远一些,而且在战国时,就跟秦国“亲同兄弟”。

  后面拜见始皇帝的时候,用的也只是“兄弟之礼”,而非“君臣之礼”。

  虽然实际上操作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诸夏君子夙来重视“名实”,在争名这件事上,是不甘心屈于人下的。

  所以这次来访,

  又凭什么降低国格,臣事汉朝呢?

  百年之前,

  新夏建国不过三代人,对祖地的一切还是心怀向往的,姿态不免放低一些。

  但发展到如今,

  新夏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认为自己跟中原比起来,也是一方大国了。

  汉朝那边却觉得:

  我是中央之国的主宰,是上天的儿子,是万民的皇帝!

  九州万方,都在我的脚下匍匐,所以我是无可置疑的诸夏正统!

  新夏既为域外之国,

  来到中央之国,怎么能不算朝贡呢?

  作为诸夏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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