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着说:
“我给您带来了几瓶黄酒,这是夏国酿的黄酒,和咱们的马奶酒不是一个味道。”
老王高兴的让他倒给自己,然后畅快的饮下。
一杯下肚,他苍老的面孔顿时浮现出红色,一副酒气腾腾的样子。
“好,真是好酒啊!”
王子得意的搀扶着自己一杯就倒的父亲坐回原位,又向他说起了自己在夏国学习的经历。
他格外强调自己的成绩,以及夏王对自己的赏识。
“爹,我现在受封了夏国的将军,可以跟夏国君臣一块上朝议事呢!”
“好,好啊!”
“爹,我现在有新名字了——夏王赐我赵氏,为我取名,所以我现在不是丘波,改叫赵元啦!”
“好,好啊!”
“爹,其实我已经是夏人了,我都追认夏国的先王当祖宗了!”
“你知道吗,据说咱们这一支,是当年新夏始祖走出中原的时候,遗留在路上的血脉,!”
“是……是吗?”
“夏王说他不嫌弃我们跟他同姓,想要嫁女儿给我!”
“好,好啊!”
而伴随着这样的对话,
王子的胸膛越说越挺起,
老王的神色越听越欢喜。
旁边五部侯的脸上,也忍不住流露出艳羡神情来。
王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只是在无人关心的角落,
张骞一脸扭曲,膝盖上的衣角都快被他抓烂了。
旁边,
一只土拨鼠也捂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而等他笑完了,
还滚到张骞的脚边,抓着对方垂下的衣摆,给自己擦了擦眼睛和嘴巴。
然后,
他就从肚皮那厚厚的毛发底下,翻出来一堆干果,继续一边磕一边看热闹。
第334章 汉使在新夏(上)
最后,
张骞是骂骂咧咧离开大月氏的。
因为他抱有期待的那位王子,同样拒绝了他的请求。
除了“大月氏距离匈奴太过遥远”、“国安民定,无心征战”等理由外,
那位王子还好奇的询问了张骞,“大汉和大夏,谁比较强大呢?”
张骞自然骄傲且坚定的说,“大汉远胜于大夏。”
结果那位王子却说,“如果当真如你所言,那汉国的皇帝为什么还要派你过来这边呢?”
“由此可见,你对我说了假话!”
在这位少年就去了夏国,在那里成长了十几年的王子看来,
汉国的强大,只是存在于张骞的嘴里。
夏国的强大,却着实能够被他看到、听到、感受到。
于是,
张骞气呼呼的走了。
真该死,
要不是因为大月氏是自己出使的目标之一,
要不是因为大月氏比起西域小国,要强大许多,
自己早就掀了桌子,将那位老王跟这位王子,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天使的爱抚”了!
当然,
这其中最重要的,
还得是新夏!
“想不到新夏的君臣,竟然会用这么奸诈狡滑的手段,来规训自己周边的蛮夷!”
在路上,
张骞满是唏嘘的说道。
堂邑父看了他一眼,很是不解的说,“教大月氏的人读书,懂得那些深奥的道理和智慧,怎么能说是狡猾的规训呢?”
“我也想得到那样的待遇,穿上好看的丝绸衣服啊!”
对此,
张骞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再次在心里生起气来:
真该死啊!
新夏君臣用到大月氏身上的手段,
明明应该是大汉用到匈奴人身上的!
他们怎么可以比大汉做的还要更早、更好呢!
这样想着,
张骞忍不住挥了下马鞭,在茫茫草原上驰骋起来。
他希望可以用更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让他憋屈难受的地方。
月氏人的帐篷,还有他们放牧的牛马,被张骞甩在身后,
而一只正从土里探头,打算躺平享受美好阳光的土拨鼠,也被张骞驱使的骏马,无情的一脚踩下。
土拨鼠“啊”了一声,
然后跌回自己亲手刨出来的坑里。
不过没有关系,
这只神奇土拨鼠的生命力很是顽强。
他毫发无伤的再次从坑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着张骞远去的背影,并且发出了暗含诅咒的声音。
“哼哼哼……啊!”
“天使,别跑太快,等等我!”
堂邑父驰马追了上来,打断了土拨鼠阴暗的心理活动。
因为他也纵马踩了它一脚。
而等堂邑父追上张骞后,
他还笑着对这位天使说,“我刚刚好像踩踏到了什么东西?”
“是黄色的、挺大一个,但踩上去感觉有些柔软。”
张骞听了他的描述,就看着遥远处那渺小的牛羊身影说,“在这样的地方,能是什么呢?”
堂邑父哈哈笑了起来,“也对,想来是这些畜牲弄出来的!”
说完,
一行人继续启程,
向着新夏而去。
……
当大汉天使到达诸夏在域外的第一个分支时,
正好赶上新夏滚烫炎热的夏季。
张骞走入阳关,经过新夏起源的信度河两岸之时,
就见到当地百姓,正顶着炎炎烈日,对湖池塘堰这些蓄水的设施,进行各种调整。
若哪天风大清凉一些,
百姓还要去田地里,细心的照顾自家种下的粮食。
很多人被晒得肤色黢黑,面容也因为过于热烈的阳光,而有些皱巴巴的。
也许,
因为环境不同、气候不同,
甚至有些人的身体里,还带着点归化而来的身毒人的血脉……以至于他们的容貌,看上去和中原百姓,存在些许差异。
但张骞必须承认:
这些说着诸夏雅言,
使用着诸夏文字,
做着跟诸夏子民一样事情的人,
的确是跟自己拥有着共同祖先的同胞族人。
毕竟时隔这么多年,
两地之间还如此的漫长险阻,
汉夏制度,却还有着不小的相似之处。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
新夏之人除了延续诸夏的血统和习俗之外,
还延续了先贤们用于治理这个世界的智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