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496节

  早已被夏人遗忘,只当它是一座普通的小城。

  “你要相信子孙跑路的能力!”何博安慰他道。

  “那可是你父亲留给子孙,最后的恩泽!”

  夏成宗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

  那棵歪脖子树,能算什么恩泽?

  何博没有生气,只是抬头看起了天空。

  在那里,云层正在翻涌,来自大洋的水汽正在积蓄。

  有经验的老农在这样的天象面前,能够很轻松的做出判断:

  今年的雨水,会十分的充沛。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突然冒出的夏文王神情严肃的说,“久旱逢甘霖,要得是恰到好处的雨水。”

  “若暴雨倾盆而下,干旱开裂的土地,会遭到严重的冲刷。”

  “而且各种水利失修,已经很多年了,河道沉积的淤泥也有不少。”

  “它们调节雨水的能力不知道还有多少……”

  “一旦暴雨失控,就要泛滥成灾!”

  到那个时候,

  夏国本土洪灾来袭,

  夏国皇帝领军在外,没办法及时补充粮草,

  局面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可这不是你期待的吗?”何博看向夏文王。

  “我并不想让百姓遭受太持久的痛苦罢了。”

  兵灾来的快,但去的也快。

  只要天下安定,陷入狂暴状态的诸夏后裔,就会自己恢复冷静,而不是沉浸在烽火之中,无法自拔。

  但大旱大涝,却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才能抚平其带来的损失。

  “对了,邹衍呢?”

  夏文王忽然问道,“这段时日,我没有见过他。”

  太平道做大事的时机马上就要到来,邹衍这位大贤良师怎么可以消失呢!

  “哦!”

  何博坦然的告诉他,“他因为当面嘲讽我,已经被我沉河很久了。”

  “今天你不提他,我都快忘了,他还在我编制的猪笼里面关着呢!”

第405章 亡夏

  当牢房里的老鼠被齐使抚养到五代同堂的时候,

  他被人放了出来。

  “是要杀我吗?”

  年轻的齐国使臣披散着头发,身上散发着跟老鼠日夜为伍的气息,手里紧紧拿着出使之前,齐王亲自交给他的节杖。

  来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叹着气说,“不是,我是放你离开的。”

  齐使有些惊讶,“为什么?”

  难道夏国皇帝停止发病,聪慧和理智又占据了他的大脑吗?

  “哪有为什么?”

  来人说,“现在国家已经是一团乱麻了,朝堂上的贵人觉得没必要再牵联到你,因此大发善心罢了。”

  齐使很疑惑,不知道自己在牢里待了一年有余,夏国的局势出现了什么变化。

  对方便为他解释起来:

  就在皇帝率领大军信心满满的开启南征,意图实现属于夏国的“统一伟业”后,

  夏国的恒河流域,便迎来了一场前所未见的大雨。

  老天爷在前几年扣扣搜搜不愿意释放出来的精华,

  终于在今年夏秋之时,得到了尽情的释放。

  天上地下,都冲得很爽。

  大雨哗啦啦的落下,河水蹭蹭的暴涨,

  只有被冲的百姓十分痛苦。

  但正在前线,享受凌辱身毒人快感的皇帝,并没有因此而放松对百姓的盘剥。

  他认为,自己的伟业比百姓的农田性命要更加重要。

  在洪灾来袭的消息送到他手里后,随后发回的十二道诏书中,没有一道提到打开粮仓,救济百姓的事。

  相反,

  皇帝还要求朝廷绝不能放过私自开仓赈灾的官员——

  那些囤积的粮草,是要供给军队的,

  是要拿去帮他取得胜利的!

  怎么能让一群贱民浪费呢?

  如果有人胆敢用他的粮食,去喂给百姓,那这个官员就是个毫无疑问的逆臣!

  “有人说,国中受灾而死的庶民太多,会动摇国家的根基。”

  “这一点,朕怎么不知道呢?”

  刚刚打败一群身毒人,正骑在缴获的大象上得意洋洋的皇帝俯瞰着面前众人:

  “实在不行,那就多杀点身毒人就好了!”

  夏人少了,

  身毒人也少了,

  动态平衡做起来,跟之前的情况相比,不就没有任何差别了吗?

  驱动座下庞大的象车,皇帝继续向着南方进发,全然不顾正在受灾的国人。

  而在后方,

  世家大族也秉持着皇帝的教诲,纷纷效仿起来。

  他们趁着洪水泛滥,以极低的价格,将大片的良田,还有大量流离失所的百姓购入怀中。

  小民的良田换了主人,

  小民自己也拥有了主人。

  “庶民降临世上,就应该追随更高贵的主人生活。”

  “没有主人,就会像野狗一样跑来跑去,分不清自己的根器和能力,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从而失去来世享福的可能。”

  被世家引入夏国的婆罗门大师发表了如此言论,并得到了许多世家的支持。

  但这样的热烈,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直被朝廷打压,但就像蜚蠊一样,永远抓不尽杀不完的太平道突然率领着走投无路的百姓揭竿而起。

  他们穿着夏国之中,最为朴素常见的黄衣,拿着家里的锄头剪刀,或者随手折下的竹竿,在大贤良师的带领之下,冲开了一处府衙和仓库。

  堆积如山的粮食暴露在灾民的面前,被后者很快吞噬。

  但洪水太大了,

  仅仅是一处粮仓,并不能满足灾民求生的欲望。

  他们的肚子还需要更多的食物,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需要更多的祭品!

  在这场犹如天裂的洪水面前,

  怎么可能只有平民沉入其中呢?

  天灾是鬼神的怒火,

  若要将之消弭,自然要奉上这世间最尊贵、最少有的祭品。

  可惜,

  皇帝不在国中。

  不过,这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因为皇帝的下场并不比那些受到起义军冲击的世家们好太多。

  他太傲慢了,也太自我了。

  前期的胜利,让皇帝认为自己无论何时,都能把握住胜利。

  所以他没有等待后方粮草的补充,强行命令大军前进,

  又在许多士卒受不了饿着肚子打仗,出现大量逃亡的时候,仍然拒绝回头。

  那头被俘虏而来,早已被身毒人驯化得温顺听话的大象,就这样载着夏国的皇帝,一步步深入到身毒大陆的南端。

  很快,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身毒人,就包围住了孤军深入的皇帝。

  “这怎么可能呢!”

  “身毒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武力和勇气,迎击朕的大军!”

  旁边的护卫很是无奈,“即便身毒人素来有软弱的名声,但其民之众,怎么会连一个勇士都凑不出来呢?”

  “而且我军深入至此,孤立无援,粮草已经消耗完了……”

  饿着肚子,去跟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厮杀,哪里可能胜利呢?

  但皇帝不管这个。

  他惶恐的下令,要将士保护着自己,杀出重围。

  “是你们害了朕!”

  “你们这些无能的废物!”

  在逃亡的路上,皇帝还殴打着身边的侍从,痛斥他们拖了自己这位明君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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