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时间推移,涨幅渐渐缓慢了起来。
那黑色的进度条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阴暗爬行过了,安静的停滞在那里,就像死了一样。
如果不是那黑条仍旧散发着一股“生前做牛马,死后做马牛”的沉重怨气,像香火云雾那般缭绕着进度条,何博还要以为,自己的金手指出问题了。
毕竟这么简陋,
有问题也是可能的。
正因如此,
何博才难得主动起来。
这鬼神的权柄,并不如山河那般容易获得。
想要掌控山川,
只需要何博往山中水里一趴,压制住山川本能的排斥,强行让它接受自己,就能让山川,变成何博的形状。
从此以后,水流山风,都随何博心意而动。
但若想涉及生死,就困难太多了,要何博主动做的事,也多了不少。
“我那几个罐子,你没有动吧?”
何博对喜说道。
喜如今出了师,已经承担起了部分“龟丞相”的职责,时常为何博打理河伯府邸中的一些东西。
像从各地崇拜何博的庙宇中,收集来的祈愿书简,还有开辟出来的,可以种植真正食物的田地,都是喜在打理。
喜也常常怀着感恩的心,享受着死后的劳动快乐。
“是酿酱油的几个罐子?”喜说道。
自打做出了豆腐,并且将制作方法和工具,送给了西门豹助其推广后,何博便对研究吃食,为当今天下增添风味,有了不少动力。
太过于复杂的,或者还未曾出现在华夏大地上的,他无能为力。
但酿造酱油之事,在此时已经出现了前身。
那便是贵族才能享用的珍贵调味品之一——醢。
一种用肉末制作成的酱。
何博特意往来于漳河两岸繁华的城邑中,暗中观察那些贵族家中,厨子酿造醢的手法,寻思着应该和酱油的制法差不多,便将肉末换成了豆子,去发酵酿造,期待可以产出成品。
“不是那个,它还不到启封时候呢!”
何博道,“是我后面亲自安置的陶罐,上面画了老虎的画像。”
喜疑惑,“啊?那上面画的,原来是老虎吗?”
他一直以为那画的是猫呢!
“河伯没有发话,我是不敢动的。”
何博摆了摆手,没有和他辩论自己的画技。
反正他从现在开始学,学个千八百年的,总可以进步,不必急于一时。
“没动就好。”
“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捞你呢!”
何博走到府邸的后室之中,几步之间,便景象大变。
毕竟河伯府邸是基于幻术而建立的,可以随心转换。
何博还愿意在这里走动,显示自己移动去了另外的房间,那是因为他勤劳好动。
他拿起面前出现的几个陶罐。
黑乎乎的外表,轻飘飘的手感,上面用白色的颜料,绘制着一张脸蛋圆圆的,表情很严肃的虎脸。
“……看上去也不太像猫啊,凭什么说我画的不行?”
何博捧着陶罐先看了看,随即嘀咕了两声。
好在他不纠结这个,只是摇晃起了罐子。
“不要摇了!”
“不要摇了!”
陶罐之中,有惊恐的人声传出来。
“还请土伯放过我们吧!”
“啊!”
“是谁撞断了我的腿!”
“是我……不过我的腰是谁踢的!”
“我……呕!”
随着罐子的摇晃,里面的声音也更加复杂起来。
何博甚至可以听到,里面有人忍不住的开始头晕呕吐,但因为没办法立稳身体,只能随着罐子一块摇动,从而让自己的东西,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还好,还挺有精力的!”
何博放下手里的黑陶罐,又拿起了另一个,继续摇晃。
仍旧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哀嚎声传出来,还有一阵骨碌碌打滚的声音。
就像何博在里面装了好些弹珠。
没过多久,那声音逐渐变得粘稠浓浊起来,人声也不像之前那般大了。
“看来只要力量到了,掌握山川之后,我的确是可以尝试着开辟下所谓的阴间地府的。”
这几个罐子,
不就是何博权能再次扩张的体现么?
这里面装的,
可是何博从漳水附近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恶人鬼魂。
用他们做实验,折腾这样的拟人生物,何博可一点负担都没有。
第51章 所谓地狱
这些黑陶罐,
是何博用铜鞮山的土,混合了漳水,制作出来的。
因为随着“山神”权柄的深入融合,何博发现,除了能在虚假的河伯府邸中,开辟出一小片真实的田地外,他还隐隐约约,接触到了另一层幽闭的空间。
那空间和漳水之中,何博捏造出来的虚幻府邸有些类似,都是凡人看不见摸不着,但鬼神却可以感受、进入的存在。
只是和河伯府邸不同,其源头,并非来自于何博的捏造,自成一体,跟铜鞮山本身,联系的更加紧密——
河伯府邸是何博的专属,他可以将之固定的放在漳水里,也能够把家随时搬到铜鞮水,或者其他河流之中。
就是在掌控其他河流之前,可能会因“违规建筑”被强拆,也就是了。
何博在铜鞮山中坐了坐,感应了一下,随后便沉入到了那个空间之中。
等到进入之后,感觉又是一变,联系仿佛更加密切了,仿佛回到了漳水之中。
那空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具体的方位,何博在里面行走,可以时上时下,时左时右。
虽然分不清方位,但根据感知,这空间大体是个圆形,并不是很大。
等他觉得只过了一会儿,探出头,看向正常的人间时,时辰也过去了许久。
看来时间流速,也是不一致的。
除此之外,那个黑色的进度条,也会随着进入其中,而黑的发亮,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色”。
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何博为了再次试探,又去周边找了些刚死的鬼魂来。
有人的,
也有不是人的。
但都是一被何博携带进入,放生到那黑空间里,他们就发出一声惨叫,随即消散了。
如果跟随在鬼神身边,却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甚至在何博丝毫不关心的情况下,只要为鬼神在这空间中,散发出来的浅淡光辉所笼罩,也不会持续消散。
只要鬼神光辉不减,其魂体会被慢慢补全,然后长久存在。
何博寻思着,觉得这可能和他“土伯”的权柄有联系。
自古以来,世人都讲究个入土为安。
哪怕后世,已经强制推行了火葬仪式,家属们也会为那个小罐子,寻找一块土地安葬。
顶多“阴宅”所占面积,和以前有所不同罢了。
所以在世人的概念中,“土地”和“死亡”,是互相构联的。
掌握接引死者权柄的鬼神,因此被叫做“土伯”,而不是“天伯”“树伯”之类的名字。
又之所以能够在黑色进度条加载完成之前,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便同他掌控了铜鞮山有关。
河流之水,
源于奇山峻岭,
或奔流进入大河湖海,
或流散蒸发于天地之间,
总的来说,
无论是从概念上,还是实际表现上,和“地下”的联系,并不密切。
而山本身,
却是从地下升起,抬升到地面之上的。
这也是为何此时朴素的鬼神传说中,许多人认为,阴间在地下,而某些山,则是其入口的缘故。
传说中的蒿里之境,
便是在泰山脚下。
只是眼下,进度条到底没有加载圆满,虽然“山神”和“土伯”这两种权柄相互碰撞,导致奇妙的反应提前出现了,但何博还是没办法完全掌控这奇妙空间。
因为里面实在空荡,
何博此时也没有能力将之改造,干脆退了出来,将其放置处理。
只是,鬼神在铜鞮山中游走的频率更高了。
何博在铜鞮山中上摸下摸,最后发现,以铜鞮之土、漳河之水为媒介,以自己目前有所接触的三种权柄为根基,可是临时制造出,类似于那黑空间的存在,提前运作起属于“土伯”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