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到来,并在西夏之地平复了许多叛乱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秦使因此生出了急切和焦虑。
有了竞争,就有了做事的动力。
想来这次,
秦国皇帝绝对会选择出兵,帮助夏国的。
但罗马使者没有随同返回。
他此时已在夏国混了个脸熟,不再需要秦使的引荐,自然要腾出精力,去为自己的国家分忧了。
双方由此分道扬镳。
罗马使者在私底下,比较起了自己知道的,如今在夏国著名的势力,琢磨着要跟哪一方缔结友好的盟约,哪一方更容易受到诱惑,从而答应罗马,夹击秦国的请求。
但他还没来得及分析明白,
更来不及派出人手,去认识那让秦夏都十分重视,据说是从更加遥远的东方,那太阳升起的地方来的汉朝军队,
就听说了一件令其非常疑惑的事情:
“什么叫大将军打算举办恒河潜水比赛?”
第433章 罗马使者在夏国(下)
“我脏了!”
“我脏了!”
恒河边上,
何博“分封”在这边的水伯,那只来自中原三晋之地的大王八正悲伤的抱住自己,不断的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才翻过德宁岭,就要目睹这样的惨剧?”
信度河和恒河这两大水系,
在水流河道之上,是没有交汇的。
如果想要从信度河润到恒河之中的话,便需要翻过后世的德里岭,也就是如今夏国的德宁岭——
这座山岭的名字,源于当年夏文王平定四方动乱时,偶尔路过附近,遥望其山翠绿,灵动可爱,虽不如兴山高耸,却也不失宜人舒心之景。
于是夏文王大手一挥,将其山号为“德宁”,并在附近修建了德宁城,以为国家西京。
当然,
就眼下的局势来说,
西夏已然不复存在,
即便在汉家天兵的帮助下逐渐收复故土,被月氏人糟塌过的德宁城也要不得了。
他们注定需要一座“新德宁”。
但这跟何博可没什么关系。
他只关注德宁岭这座两大水系的分水岭。
当初,
何博考虑到两河水系分隔严重,仅有德宁岭这座小山可以连通,便生出了再于恒河处投放一分身的想法。
可大王八却一挥爪子,昂着脖子说:
“小小的又怎样!”
“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恒河的事你别管了,我自会出手!”
“别给我整个竞争对手出来啊!”
于是,
何博就放手了,
只让王八水伯自己努力奋斗。
而当这王八拼了老命的逆着水流,扒拉着自己肥短的爪子,辛苦爬上德宁岭,翻过山头润到恒河之中时,
却见到了东夏规模宏大、前所未有的放生现场。
虽然恒河此时还未落入他手中,
可就像负责珠江那片的“安南大都督”一样,
他也早已将恒河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毕竟本体喜欢摸鱼,
他们这些分身就必须加把劲嘛!
可现在!
“怎么谁来了这边,都喜欢往恒河里扔脏东西?!”
“这可以积攒功德吗?”
这般动静,都让远在中原,正忙着对长江上下其手,感受其润泽的黄河河伯感到了惊诧。
他特意跑到长安,寻找那位寿命悠长,至今仍没有咽气的大德高僧询问。
对方双手合十,闭合着双目问他,“请问是什么样的放生呢?”
何博很诚恳的告诉他,“是人山人海一样的大放生。”
“是放生水中原有的生命吗?”
“他们的祖先在很久以前,的确生活在水中,想来水性还是足够的。”
“是放生乐意如此的生命吗?”
何博便想起先前那幕府大将军的幕僚在街上同世家子弟起了冲突的事情——
前者曾气的叉腰责问:“国家大政掌握在将军手中,世家虽称清贵,可对国家有什么利益呢!”
“你们却还是端着如此架子,对幕府不恭敬,这合理吗?”
后者昂着脖子,高傲的回道,“这恒合理!”
恒者,
固然也,长久也。
世家与皇帝共天下,享受万民的供养,这本就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于是,
何博同样合手回道,“他们是自愿去水里的。”
“那没有问题了。”
“这的确是一件可以积攒功德的好事!”
大师听了何博坦荡的言语,便温和的回道。
何博因此瞬移到大王八的身边,安慰他道,“你不要太伤心!”
“我咨询过佛门大师了,他说这是一件好事。”
对方静静的看着他,“这话你自己信吗?”
“我信啊!”
何博当即回答了他的问题,目光清澈且坚定。
“西门豹现在不就是天天享受着放生的福报吗?”
对方随即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大河岸边,那被邀请过来,进行参观的罗马使者却忍不住的哆嗦,并且不断的发出低声惊叹。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出身高贵的人被抛入河中,顺着那流速极快的河水漂向远处,但还没来得及流出人的视线范围,便挣扎着沉入了水底。
而那位主持这场“游泳比赛”的大将军还在岸上背着手走来走去,每让人扔下一个,他都要指着对方说:
“清流清流!”
“今天就让这浊流把你们这群家伙全给冲走!”
这几日下了几场雨,
恒河正是水位高涨的时候,水流也显得颇为浑浊。
完美印证了对方口中的“浊流”之语。
“真可怕!”
“诸夏人真是可怕!”
罗马使者擦拭着头上的汗珠,心里有点想念先前的小伙伴秦使了。
如果对方在这里,
他就可以退至其身后,感受下此时迫切需要的安全感了。
毕竟罗马使者自己也清楚,
他在诸夏的概念里,并不属于需要尊重的对象。
罗马和夏国,
也是第一次进行直接接触。
如果不是秦使引荐,并说明了罗马的国情,东夏根本不会用正眼看他——
这个国家固然已经衰落,
可诸夏是它的后盾,左右还有两个强大的“亲戚”,
它仍具有蔑视蛮夷的底气。
是以,
若后者心情不好,把他顺手也扔下去了,罗马使者真是要有苦说不出了。
“可我记得,以前抵制格拉古兄弟的时候,元老院也曾下令,将追随他们的人,扔到台伯河里去?”他身旁的同伴却这样说道。
罗马人原本,是不怎么关注自己过去之事的。
因为在环绕地中海的诸多文明中,罗马是个绝对的后起之秀。
在相对短暂的文明发展中,
他们要学习先辈,他们要超越先辈。
所以一路战斗爽下去,罗马人还能分出多少精力,去整理自身的事迹呢?
罗马国中,称得上正式史书,记录了其国家历史的,不过是那一百多年以前,由老伽图书写的《罗马历史渊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