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682节

  只是这次,

  他没有再失手将本该不为凡人所见,也无法触碰阳世之物的“愤怒小鸟”,扔到新乡的祭台上。

  ……

  “在殷洲为那只喜鹊服务的死鬼,想来不会很好过啊!”

  中原,

  何博在朝着大洋扔了好几个装载了自己“一击之力”,以为报复的瓶子后,对着西门大夫如此说道。

  后者听到他这样说,只回以奇怪的目光,“你是想用他人的举止,衬托自己的高尚吗?”

  哪里的牛马不是牛马?

  说这话之前,

  这家伙难道有转动过眼睛,看过自己身旁堆积成山的文书一眼?

  “而且你又没有到过殷洲,怎么就能对那边的死鬼情况,做出如此判断呢?”

  何博哼了一声,“我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我难道还不清楚吗?”

  但西门豹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怀疑上帝是遭受了来自分身的暗算后,故意给后者泼脏水。

  就像他曾经做过的事一样。

  何博便更生气了。

  他拍着桌子说,“小人之心,岂能知道君子的想法?”

  撂下这句话,

  他转身就走,找其他死鬼散气去了。

第521章 建武二十二年

  汉建武二十二年。

  这不是一个安详的年份。

  从前汉成帝时便常有出现的异象仍旧在持续,并不因凡人口中的“天命已定”而有所缓和。

  而曾在昆阳之战时,为那奇异天象而欣喜若狂的刘秀,也在登基之后,为之时常感到苦恼。

  从春到秋,

  日食、蝗灾、地震,接踵而至,

  给治理天下皇帝带去了不少麻烦。

  唯二让皇帝感到高兴的,

  一者,是他最终选择的太子刘庄,的确是个天生的管理者。

  他在处理政务上,拥有着超然的天赋。

  在皇帝因为建武十七年的那场中风,而在理政视事上,常生出疲惫无力之感时,就是太子辅佐在侧,让政策得以平稳的推行,没有让那些不甘心的老旧势力反扑再兴。

  这让主动破坏了自己“仁而柔”人设的皇帝觉得,自己这笔“生意”做的实在是妙极。

  生前身后之名,

  岂能与江山社稷相比?

  二者,

  则是天地的残忍,并不仅仅施加在中原这边。

  祂是至高而无情的,

  在中原承受灾难的时候,

  草原上那风霜化成的刀剑,来的也十分猛烈。

  青草枯黄,河流断绝。

  本该马肥羊润的秋天,也呈现出一派凄凉消瘦的景象。

  活得长久,经验丰富的老牧民驱赶着牛羊,行走在天幕之下深深呼吸了一口,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冷气。

  “凛冬将至。”

  “今年怕是不好过了。”

  老牧民这样对自己的亲友们说道。

  虽然草原上的引弓之民,日子过得向来艰苦,无所谓什么丰收不丰收的。

  但一场白灾过来,让以前还能活人的日子也跟着逝去,那也会让牧民们生出中原农夫那种,“一年耕耘的田地却被蝗虫糟塌了”的悲愤痛苦。

  天南海北,

  除了那些无忧无虑的肉食者,

  底层人在天地前的感受,大体是一致的。

  而按照以往的习惯,

  当牛羊都不能在草原上生存下去时,这些牧民们就要在匈奴单于的带领下,向南方寻求生机。

  可惜,

  今年出了点意外——

  在位二十八年的呼都而尸道皋若鞮单于死了。

  在其去世之前,

  逼走了自己的幼弟,并监禁侄儿多年的单于,满意的将权柄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是为乌达提侯单于。

  而后者也不知道是承受不起这样的重担,还是冥冥之中,受到了父亲生前所做之事的连累,

  在继任之后不久,他便生起了重病,和今年的草原、今年部族中的许多牛羊一样,倒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凛冽寒风中。

  他的堂兄,

  也就是那位被叔叔打压监禁多年的匈奴右日逐王比因此振奋起来。

  他畅饮着美酒,对身边的人说道:

  “新的单于才做了三个月,便追随他的父亲而去。”

  “这是鬼神和祖先在告诉我们:

  他们不应该做下过去的那些恶事!”

  “匈奴就要回到它应有的轨道上了!”

  为此,

  他拉拢起了许多匈奴贵人。

  后者也承受了前任单于多年的多疑刚愎之苦,担心他的儿子也会做类似的事情,于是以“匈奴祖宗之法”为理由,支持右日逐王比担任新的单于。

  结果,

  继任的仍旧不是他,而是乌达提侯单于的弟弟,号为蒲奴单于。

  右日逐王比心里因此怀抱怨恨,跟堂弟争夺起了权力。

  这使得匈奴人没办法聚集在一起,进攻南方的汉朝。

  边境的汉官们也为之松了口气,想着今年总算不用再雪上加霜了。

  “匈奴也要更迭了。”

  “也不知道再过几年,这草原上还能不能竖立起属于大单于的王庭,营建出当年那宽阔的龙城来。”

  这草原上的民族,

  总是这样来来去去。

  即便有着一时的辉煌璀璨,终究也不能像中央之国那样,维持长远,同那历史长河,一起流向时间的尽头。

  它们要么在初时便沦为河底的泥沙,要么在行进一段沦为河底的泥沙。

  总而言之,

  天生邪恶又不服王化的蛮夷,下场只会有一个!

  不为常人所见,也随着今年风雪日益荒疏的狼居胥山上,前汉的武帝正左牵黄右擎苍,站立在匈奴圣山的最高处。

  “唉!”

  “当年的老对手,如今堕落成这副模样,真是让朕……极为欣喜!”

  嘿,

  一想到让匈奴沦落至此的最大功臣,就是自己这位汉家天子,武帝便自得的扣住腰带,有了创作诗赋的雅兴。

  他左边的卫青没有说什么,只静静的欣赏狼居胥上的风景。

  他右边的霍去病还沉浸在“汉军封禅图”带来的震撼中,企图在山中角落,找到那位逃窜的鬼神。

  “难怪他一直不让我重回狼居胥山。”

  “原来是因为这个!”

  武帝只能安慰自己的爱将,“无妨,你可以把自己修改的帅气一些。”

  但霍去病却说,“时隔这么多年再去修改,万一让后人辨认出绘制手法和所用颜料的不同,难道不会传出‘是后人觉得冠军侯应当伟岸俊美,这才将之修缮,实则冠军侯丑陋不堪’的谣言吗?”

  卫青听到这里,便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能这样想?”

  “看来的确是被鬼神带坏了。”

  以前的好外甥,可不会思维发散成这样。

  冠军侯还有些愤愤不平,就要跟着舅舅和姨夫走下山巅,回到那隐蔽的洞穴中,将里面形容最是高大俊美的“上帝自画像”,换成自己的面孔。

  “要丑一起丑!”他如此说道。

  就当他们行至山腰时,一道滚滚的烟尘,正裹挟着整齐的马蹄声,从东向西而来。

  前汉三巨头便踩在突出的石头上眺望,随后目光锐利的冠军侯便说:

  “是乌桓人!”

  “想来是趁着匈奴受灾,又忙于夺权内耗,企图夺取其草原霸主之位的。”

  武帝听到这话,只高兴的拍手说,“嘻,这下好了!”

  “我早就说过,既然我这一脉的大汉已经覆亡,那么匈奴也应当死下来,给我朝充当陪葬品!”

  “两百年的纠葛,岂能容它独活?”

  西秦跟大汉的相爱相杀,由于地远山高,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汉匈之间的“缠绵”,却是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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