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757节

  二是西域在诸夏君子数百年的指点教导下,实在听话的不行。

  使得朝廷对这里的管制,也有所懈怠。

  这点完全可以从班超一镇西域数十年,位置没有被人取代过看出。

  虽然他的功绩的确超然,皇帝也着实尊敬这位臣子,给与了他独断西域的特权,

  但人心想来是贪求的,

  若西域都护府的位置着实优良,又岂会没人盯上,从而想办法为自己运作呢?

  “其实我很想寻求有能力的后生晚辈,为大汉继续镇守西域,可惜……”

  说到这里,班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好在甘英劝慰他道:

  “大汉的天命犹如天上悬挂的太阳,会一直普照九州四方的,使君不必忧虑。”

  “而且我在杞国听说,他们的君主眼下,只想着向西方索取土地,打造一个囊括西海,东至信度,西至大海的国家。”

  杞王是读史书的,

  所以他知道参加宴会一定要穿甲胄的道理,

  也知道数百年前,那为嬴秦所灭的古波斯国的事情。

  虽然他作为天子认定的诸夏成员,不能自甘堕落,与蛮夷为伍,

  但这并不妨碍杞国君臣照着古波斯的版图,规划自家的未来。

  毕竟东边的隋国实在难啃,他们只能去嘬一嘬西边了。

  也巧,

  西至于古波斯高原的土地,正是地广人稀之所在,当地人多有放牧的习俗,同从匈奴体系中分离出来的杞国十分相配。

  杞人如今虽束发右衽了,可放牧的手艺也没有落下。

  南边信度河的郡县大搞汉制,耕耘为主。

  北边位于河中之地某些郡县,却也因地制宜,保留了一些游牧习俗。

  更重要的是,

  杞王认为:

  古波斯人可以从高原发家,将收税的官吏最远安排到信度河这边,

  那他们凭什么不能做到相同的事呢?

  不求像中原那样,随意任免地方官吏,如臂使指般集中权力。

  可开疆拓土,增加人口和赋税,也是一件足以让自己死后获得上等庙号、谥号,并名留青史的美事嘛!

  何况嬴秦与前朝夏国,本就约为兄弟,立下过互帮互助的誓言。

  如今嬴秦崩溃,遗民惨痛,杞国作为夏国的继业者,也应该出手,帮助一二嘛!

  对此,

  班超和甘英都没有反对。

  只要不琢磨着来挑衅中央之国,染指大汉的利益,他们对域外的纷争,并不会太上心。

  反正西海乱成这样,至今没有角逐出一个主干,自然也不好请求大汉皇帝、诸夏天子,像帮助当年的新夏人一样帮助自己。

  西海的大乱斗舞台上,可没有蛮夷登场呢!

  随后,

  甘英又说起西海的事。

  “晋国近来又起了波折,这次能够平安通过西海,直达罗马国,也是依靠了其国新受封的宋公。”

  西海多战乱,

  以至于陆地的商路受阻,甘英初次前往罗马,也是至其而返。

  之后再出使了两回,

  一次是通过杞国的瓜州乘船,一路到达罗马。

  一次便是途径晋国,受到宋国公赵裕的帮助。

  对于大汉来说,

  任何方面都是不能弱于他国的。

  罗马使者来了两次,都是乘船而来。

  那他们就从海上去一次,从路上去一次,狠狠地超了罗马!

  而投桃报李,

  甘英对帮助自己的赵裕也很有好感,在班超面前对之多有夸赞。

  班超因此感慨起来,“若此人之后不至于早亡,想来西海能够在他手上恢复太平。”

  这么多年来,

  西海并不是没有出现过雄才伟略之人,

  只是要么前明后昏,自其得之自其失之;

  要么便英年早逝,含恨黄泉。

  班超这位局外人见了,也忍不住飘摇多年的西海发出叹息。

  “那罗马国近来如何呢?”

  玉门关逐渐的近了,甘英也讲完了西海的事,班超便询问起他出使的最终目标。

  甘英告诉他,“罗马是泰西盛国,其土广大,当今在位的君氏也称得上一代明君,近些年来还没有出现衰颓的气象。”

  “若说问题——”

  “其一便是罗马国中尚有崇古之辈,想要恢复百年以前的共和之制,对君王多有抨击。”

  班超无所谓的回道,“崇古的想法,历来便有,只要自家不胡乱折腾便好。”

  大汉的那些儒生,一旦提及“治理”,开口便是尧舜禹汤;

  讲到“盛世”,转头便是上古三代。

  班超还没有投笔从戎之时,就曾想过把那些死读书的儒生装到船上,送去海对面的殷洲,让他们亲自感受上古简朴的风味。

  最后还是心善了些,没有当真行动起来。

  甘英继续说,“其二,便是泰西诸侯们在日耳曼地区的开拓了。”

  幼苗要生长为大树,

  时间总是最好的养料。

  而距离诸夏君子在泰西建立国家,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代人的时间。

  教化已经取得了足够的成果,

  人口也得到了足够的滋长。

  诸夏的领土,正沿着瑞纳河的东岸,从原本的小点,逐渐渲染成一片鲜明的区域,让罗马无法再忽视下去——

  日耳蛮本就处于松散的部落联盟状态,

  其中能摆脱野人,学会文字,懂得交流的,一直很稀少。

  因此对于文明的征战,并没有深刻的认知。

  他们固然会为了诸夏的扩张而愤怒,但打不过跑路也不会有任何迟疑。

  毕竟脑子里着实没有“安土重迁”的概念。

  能带领族群出去抢一波大的,就称得上是蛮族雄主了。

  诸夏君子明白这一点,对蛮族的态度,也算不上十分排斥。

  他们吸纳着这些形如野人的蛮族,走在西周初年便被先贤搭建起来的“夏君夷民”的道路上,跟正在戎洲高地,努力进行漂白工作的梁国一样,找各种说的过去,能让治下夷民接受的理由,对他们注入属于诸夏的种子。

  君子们才不相信,

  连着注入几代人,还不能让后辈子孙的头发平直顺滑,眉目平和柔顺起来。

  但这样的行为,严重刺激到了罗马。

  你们说的都是我的话,干的都是我的活啊!

  日耳曼尼亚,明明是我罗马先来的!

  对那些蛮族的教化,明明也是我罗马先开始的!

  你们这些晚来外来的,怎么好意思跟我抢!

  不行,

  有西秦的前车之鉴,罗马不能再放任这些诸夏人继续发展壮大下去!

  这些年来,

  罗马对瑞纳河以西的高卢地区,也多有开拓建设,

  名为“罗马”的文明正逐步的深入这片土地,成为这里的主宰。

  所以,

  相比起当年明知诸夏在大日耳曼尼亚地区建立了国家,却碍于还需要镇守高卢、伊比利亚等地,对其进行消化,顺便还要想办法夺取玉壁城的阿莱克修斯时代来说,

  如今的康斯坦丁乌斯治下,是能够拉出足够军团,派遣到前线,而不用担心后方发生大面积哗变反叛的。

  诸夏在泰西的扩张,必须得到遏制!

  即便是上帝也不能阻止!

  就这样,

  当甘英在当年大秦的玉壁城,如今罗马的君士坦丁堡中感怀了一番名胜古迹,浮海来到罗马的都城罗马时,

  便赶上了两大文明在瑞纳河边开战的好时段。

  泰西诸侯们通过会盟,以及太平道的牵桥搭线,做到了数百年前中原老牌诸侯们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们实现了苏秦一直念叨的“合纵”,并将这份团结起来的力量,用于对抗外族的军队,捍卫诸夏的领地,

  苏秦为此还在阴间感动的老泪纵横,他的老情人,燕易王的母亲也跟着心疼不已,连连为之擦拭。

  只有正巧路过其阴宅,进来探望一下母亲和便宜后爹的燕易王脸色难看,当场给自己脸上甩了两下,随即清空记忆退了出去。

  而当罗马战败的消息传回,

  甘英这位汉使便受到了迁怒。

  罗马城中的居民发起了游行示威,要求君主下令惩治这位来自东方,与北方敌人同源的使臣。

  奥古斯都心中也有着同样的怒火,于是便将甘英扣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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