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辅佐儿子,被尊称为“奥古斯塔”的太后,便为了巩固儿子的位置,对先帝的兄弟,新君的叔叔们,展开了毫不讲理的打击。
这让后者感到十分不满。
他们联络起其他力量,进行起了反抗。
罗马国中的守旧势力见状,也纷纷加入进来,希望趁机纠正自“宣皇帝”阿莱克修斯以来,延续至今的错误。
毕竟在罗马正鹰旗看来,
“高皇帝”屋大维将奥古斯都这一神圣职位化为自己的血脉所有之物,他们已经忍的很辛苦了。
后面阿莱克修斯将皇位传给自己儿子,完全效仿诸夏的“父死子继”之制,他们当然……
也忍了下来。
毕竟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
后面的康斯坦丁,也是同理。
但眼下,
先帝驾崩,他的儿子还很年幼,他的妻子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
这便给予了他们“拨乱反正”的机会!
而怀抱如此想法的人物,在罗马国中的数量,其实不少。
像生活在阿莱克修斯治下,并得到康斯坦丁重任,心里却反对集权独治,张望共和的塔西佗,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啧,看来不管哪里的‘儒生’,心里都有崇古的说法。”
何博看到那些浑水摸鱼的共和残余,撇着嘴说了一句。
鸽子用自己宽广的胸怀温暖着上帝的脑袋,咕着回答,“也就这么点人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冒险。”
自屋大维冠以“奥古斯都”之名至今,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若这么长久的时间,还不能把怀念“前朝”的家伙清理个差不多,那这个罗马第一帝国着实没啥实力。
所以,
别看塔西佗嘴硬得可以拿去刨被火山灰掩埋的庞贝城,
但奥古斯都征召他做官办事的时候,他的动作还是十分利落的。
君子能屈能伸嘛!
总而言之,
当西方也迎来主少国疑后,
罗马迎来了自帝国建立起,最大的动乱。
太后,
以及逐渐长成的奥古斯都,
在这样的过程中,纷纷对诸夏众国的夺位经验表示了赞同,认为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这些不甘心的宗亲身上。
但对后者而言,
父死子继,本就不是罗马的传统。
前面的奥古斯都是在家族里面广泛选取继承人的,
要是父子相传成了定制,
那他们这些宗室跟皇位的距离,可就要越来越远了!
先前康斯坦丁有能力,又是个成年的,
他的兄弟们,罗马的臣子们,虽对此颇有微词,但也接受了它。
现在,
一个十来岁的小儿,也能越过去,成为罗马最尊贵的人吗?
这次,他们绝不接受!
而动乱最终虽得到了平息,可遗留下的影响却是深远。
那些自康斯坦丁时代广泛引入罗马,并在内斗中,被贵族们发现“好用又廉价,可以抓来组建雇佣军,把自己争夺权力”的蛮族,在罗马的势力得以扩张。
为蛮族说话,希望放开对蛮族的固有管制,甚至进一步引进“外来人才”的声音,也频繁在元老院中出现。
成长起来的奥古斯都则是扩编起了自己的禁卫军,给予了他们许多力量和权势,用来镇压蓄养蛮族雇佣军的地方行省。
这个计划执行的很成功,
某些行省顿时从“明目张胆”,退化成了“蠢蠢欲动”的样子,不敢于中枢直接对抗。
然后,
这位奥古斯都就英年早逝了。
膨胀起来的禁卫军拥戴了他几岁的儿子继位,并使用幼主的名义,让自己得到了更多优渥的待遇。
过了几年,
这位幼主也去世了。
品尝到“外戚宦官”滋味的禁卫军舍不得放手,便又拥立了前者的兄弟。
结果几天前,
这位也跟着病死,直接导致“宣帝”阿莱克修斯的父系后代断绝。
毕竟老阿生的本就只有三子一女,
长子康斯坦丁做了君主,传到孙子这里绝了后。
剩下两个儿子则是被自己的好侄儿赶尽杀绝,其血脉一点渣也没有剩下。
好在,
罗马的律法保留了危机时刻,允许女儿及其后代继位的权力。
于是,
效仿第二任奥古斯都提比略传位给屋大维外孙的先例,
禁卫军们将当年北秦王子被迫入赘后,与罗马公主生下的子嗣揪了出来,推举他成为新的奥古斯都。
就此,
有了今日的戏码。
“这家伙装傻了半辈子,谁能想到会有今日这么一遭呢?”
鸽子看着即便戴上皇冠,也神情瑟缩怯懦的中年老男人,忍不住为他发出了叹息。
这位嬴秦与罗马的血脉,自记事后便知道自己身份的尴尬。
所以他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在罗马做个低调的装饰,只享受着母亲带给家里的富足与安宁。
为了更好的让外祖和舅舅安心,
这位甚至改换了自己的姓氏,不称为“嬴”,而冠以“克劳狄”家族的名头。
反正他父亲是入赘的,是“嫁”来罗马的。
嫁狗随狗,他凭什么不能做个正经的罗马人?
至于日常与人往来,
这位也多有沉默的姿态。
察觉到皇家引起的动乱过于激烈时,他更是装疯卖傻起来,以求避开漩涡的席卷。
奈何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胆小的傻子”,也更加符合禁卫军们挟奥古斯都以令地中海的条件。
“不知道这位以后能做到哪一步。”
何博通过鸽子,可以知道,
这位混血的新任奥古斯都,并非真的无能之辈。
他从小到大的做派,已经证明,其人在国政朝局上,有着敏锐的嗅觉。
而私底下,他也跟着父亲学习诸夏的智慧。
装傻充愣,
这可不是崇尚显露自身特色的罗马人喜欢做的事。
“快五十岁了,能做出成就最好,做不出来也正常。”
鸽子对其倒没有太大的要求,“这第一帝国已经持续了百年之久,又有着环绕地中海的疆域,也到了衰亡的时候。”
“屋大维那几个,这些年在底下唉声叹气,叹得久了,都快看开了。”
“就是他们近来喜欢咒骂甘英,说他用东方巫术诅咒自己,这才使得罗马乱了四代君王。”
“为什么呢?”何博翻着白眼,努力向头顶的白鸽,投去好奇的目光。
鸽子于是解释起来:
在坠入阴间后,
罗马死鬼的诸夏文化水平,自然也跟着环境的改变,暴涨起来。
更别说地中海与西海接壤,
罗马的死鬼,与西秦的死鬼,接触起来并不艰难。
因此,
在诸夏的众多支脉中,罗马最熟悉的,便是秦人的历史。
得知上帝年轻时的一些经历后,像屋大维这样深知进步重要性的,更是追溯时光,连诸夏远古的诸多部落都进行了了解。
而秦国在秦献公继位前发生的四代乱政,他们自然不会忽略。
“无妨,更像大秦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何博听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鸽子也跟着咕咕笑话,“反正屋大维几个已经跟我申请了,等甘英死下来,让他继续‘出使’罗马,接受下罗马先君的熏陶。”
说话这么厉害,
要不是秀儿还待在中原的冥土中揍子孙,
他都要怀疑甘英跟光武之间,存在着什么奇妙联系了!
后者一句话招来了子孙的魂魄,
前者一句话直接让罗马被名为“大秦”的幽灵缠上,落后几个版本的经典场面都复刻了起来……
上帝忍不住又发出了咋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