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国开始掌控山川 第860节

  因此,

  当年强势的罗马,北伐覆灭了两个诸夏小国时,

  何博也没有多管。

  “走吧!”

  “鸽子说给咱们专门准备了泰西的高级圣餐,已经摆好碗筷了呢!”

  也许是教派对于域外之人,的确存在着要超出对诸夏君子们的吸引力,

  那些被泰西太平道教化后的色目人,对于经文中提到的道理、先人做过的事迹,都有着狂热的追求,希望能够效仿它。

  是以,

  当太平道顺应当地的情况,形成属于泰西的一套仪轨时,

  便有了“礼拜之日”、“洗礼”、“圣餐”等等,有利于凝聚人心,将那些长得奇形怪状,发色瞳孔都有着不同颜色的信众,捏合在一起的仪式。

  而受到传道圣人耶哥儿的影响,

  泰西所谓的“圣餐”,便是椰蓉、椰酥和椰汁这三种食物,

  用来感念圣母抚育幼儿的慈爱,先圣教化野蛮的恩德,以及在最初开拓,圣人与民同耕时所滴落的汗水。

  但是,

  又因为泰西地处大地较北的地段,气候较为温和,生长不出椰子,以至于这样的圣餐,实在难以凑齐。

  于是,信众们又翻了翻史书,从中找出了“圣人耶哥儿以五饼二鱼喂饱几十个人人”的事迹,将圣餐简化为食用麦饼和鱼汤这两样。

  “其实我怀疑这是抄了老秦人的羊肉泡馍吃法。”

  “只是羊不能乱杀,要留着下崽和剪毛,所以只能吃鱼了!”

  站在餐桌之上的鸽子,这样信誓旦旦的说道。

  “毕竟除了不是羊汤之外,吃法跟羊肉泡馍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可能!”

  西海的玄鸟当即反驳起来,“这卖相一看就搭不上边!”

  “不要拿一碗糊糊,来坏我秦人传统美食的名声!”

  上帝亲手制作的神奇大饼,他们可都是见过的。

  那玩意儿掰一块下来扔水缸里,都能膨发的将之塞满。

  不慎流落到浇灌农田的水渠里,那水渠能够直接被当成新的农田,完全抹去渠道的痕迹。

  而且它颜色是褐色的,泡发以后粘稠成坨,怎么看都不像泡馍!

  更像某种难以言喻的玩意儿!

  玄鸟决心捍卫泡馍的清白!

  “都是泡汤,有什么区别?”

  鸽子才不管那么多呢!

  何博听着面前两只鸟关于自己手艺的的争吵,也不高兴了。

  他端起一份椰蓉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讲那种恶心的东西。”

  虽然他熬煮浓缩大饼时,的确耗费了许多心血。

  但其煮熟后的模样,也着实不怎么美观。

  好在那不是给上帝吃的。

  再者说,

  那玩意儿就是拿来应急充饥的,能填肚子补营养已经足够,哪里还能再挑剔它的色与味呢?

  两只肥鸟于是替对方,用爪子梳理了下羽毛,然后罢兵休战,各自啄食起了块椰酥。

  等吃的鸟身又圆润了几分,

  距离中原最遥远的鸽子便好奇询问本体:

  “刘宏这小子怎么主动废史立牧起来了?”

  “他心里应该很清楚,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影响。”

  在史道人的影响下,

  刘宏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有着足够了解的。

  毕竟不说太平道沟通鬼神的能力,传播的过于广阔的范围,

  光是太平道出现以来,对于世间人事的各种记录,以及诸多有道之士,对于这些记录的思考,

  便足以称得上是一份厚重的,属于知识的“财富”。

  有心治国的人若是能看到它,总是可以从中领悟出一些治理窍门的。

  刘宏有着一定的天赋,还掌握了二十年的权力,可不是个懵懂无知的儿童。

  对此,

  何博只是咀嚼着甜滋滋的椰蓉说:

  “他知道。”

  “但还是那个道理——”

  “负资产留着也没用,不如甩卖出去。”

  就像刘宏当年甩卖朝廷各种没用的工坊一样,

  如今那些因层出不穷的起义,从而失去控制的州郡,

  在统治中原的皇帝眼中,除了名义上还属于大汉之外,已经失去了实际的所有价值。

  他不愿意“务虚名而费实财”。

  毕竟这场持续了几年的平叛,已经吞噬了中枢太多的积累。

  刘宏卖官鬻爵卖的再豪迈,哪怕连三公之位都拿出去拍卖了,

  都没办法填补好这个足以动摇大汉四百年社稷的大坑。

  “他实在是舍不得那么多钱。”

  很多时候,

  年少的经历会决定人一生的底色。

  而年幼时,母亲董氏在耳边对于家庭衰败的各种抱怨,显然让刘宏无法像汉太祖那样,对钱财有着超然的洒脱。

  前几年仗着自己正值壮年,

  想着平叛之后自己还有回本的机会,

  刘宏咬着牙松了松手。

  结果花钱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前段时日还因为前线战败的消息,被刺激的生了一场病,

  刘宏这长达数年的振作,便迎来了结束。

  病中的皇帝沉思了许久,

  想起了今汉历代先帝,

  想起了自己原本的追求,

  最后他扯下额头上放着的,用来散热降温的湿巾一扔:

  “做明君?”

  “做个屁!”

  “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人生就这么短暂,

  为什么要忍受那么多痛苦?

  快活到底就好了!

  再回想一下自己这几年的作为,刘宏甚至还生出了几分悔意,认为自己当初问错了史道人问题,还遭到了桓帝的诅咒,以至于大脑进了水,失去了往常的判断力——

  如果像以前那样,

  将心思放在敛财享受上,

  他哪里会承受眼下的痛苦呢?

  思来想去,

  都是桓帝的错啊!

  “当然!”

  “也有可能是被地方上的世家给刺激的。”

  太平之时,

  世家们在地方上圈占土地,隐瞒人口,勾结官员,侵吞权柄……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如今各地盗贼蜂起,世家还是不愿意牺牲自己的资产,为大汉的安定做出奉献呢?

  面对那些汹涌而来的叛贼,

  他们甚至有为了保护自家产业,而与叛贼友善交好的!

  毕竟皇帝舍不得平叛的钱,

  难道世家就舍得了吗?

  这分明是朝廷的责任!

  大汉朝收了那么多赋税,汇聚了那么多财富,掌握了那么多权柄,

  就应该保障他们的安全!

  所以,

  当世家没能等来朝廷大军,陷入了起义军的包围中时,也不能怪他们选择“虚与委蛇”了。

  谁让大汉先对不起他们呢?

  “也是可笑。”

  只喝了一点椰汁的白鹿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侵蚀国家根基的时候,没有想到朝廷还有治理天下,维护太平的责任。”

  “对君主颁行的,缓和民众心中怨气的政策,进行抗议和反对。”

  “甚至还会对保境安民,抑制兼并的尽职官员,进行排挤谩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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