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242节

  “不错!”

  “好!”

  杨灿忽然想起了武侠小说中,几乎被所有武侠小说作家纷纷采用的一个设定:蜀中唐门和江南霹雳堂。

  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了一种恶趣味。

  杨灿笑容可掬地道:“我有许多奇思妙想,需要很多人来一一实现。

  唐兄么,今后就负责机关术,尤其是精巧器械的研制。”

  “至于雷兄你么……”

  杨灿顿了顿,笑的更灿烂了:“我有一术,名曰‘一硫二硝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

  就由雷兄你,把它发扬光大好了。”

  当此时也,王南阳正准备出门,带着一百二十名税丁,开启他的征税之旅。

  凤凰山上,李大目正走向阀主于醒龙的书斋,欲向阀主求去上邽。

  因为,他输给桑枝了,输的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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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一枷定局(为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年节余温尚在,正月未尽的辰时末,料峭寒气仍像浸了冰的针,往人骨缝里钻。

  可这份清寒挡不住生计的脚步,上邽城的行商坐贾、挑担小贩们,早已忙碌起来了。

  东城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碾过晨雾。

  进出城门的商贾百姓闻声侧目,就见一队皂衣城兵提着寒光凛凛的长矛疾奔而来,动作迅捷地在城门洞下布成扇形防线。

  原本守在门旁的几个老卒满脸诧异,忙趋步上前,对着领头的军官拱手行礼:“郑幢主,这是出了何等急事?”

  “奉部曲督屈大人令,即刻封锁四门!”

  郑幢主声如洪钟,矛尖往城外一点:“从现在起,凡携大宗货物出城者,无城督大人亲签的通行令,一概不许放行!”

  “卑职遵命!”守城老卒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怠慢。

  前任城主离任前把府库挥霍一空,哪怕他说的再冠冕堂皇,可谁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而新任城主开衙坐堂的第一天就说了,“我这新官,不翻旧账。”

  也就是说,这笔实惠,这才算是实实在在落在了他们手上,花着放心、存着开心。

  这份情儿,他们就得记着。而且,要是接下来府库没钱,他们今后的饷银怎么办?

  所以他们执行起命令来,也就不能敷衍了。

  这也正是杨灿思量再三,宁可暂避锋芒,忍下这口恶气,也不当场发作的原因。

  如果他把全城上下所有官吏士卒全都得罪遍了,那就是政令不出府门的下场了。

  就比如此时他下令“封锁城门,大宗货物没有他的手令不许离开”,这些守城官兵只要阳奉阴违,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样的话,他今天的追缴行为势必彻底失败,沦为所有人的笑柄。

  部曲督屈侯提着环首刀,在派出城兵把守四城的同时,亲自带人正匆匆赶往码头。

  他不敢明着与杨灿抗衡,可这位新城主的“按兵不动”,比直接发难更熬人。

  那只悬着的靴子不落地,夜夜都让他辗转难眠。

  他甚至疑心,杨灿拿商贾开刀是假,实则在等他露出破绽,好名正言顺地收拾自己。

  城门口刚被城兵们封锁,就有两个胸前背后都缝着一个朱红色“税”字的税丁来了。

  他们挎着刀、一人提浆糊桶,一人夹着卷黄麻纸的告示。

  刷子在城墙上三两下涂匀浆糊,“啪”地一声将告示拍实,边角都按得平平整整。

  “咳咳!喂喂?出城进城的诸位乡亲、各位掌柜,全都给我听好了!”

  一个嗓门洪亮的税丁从腰间摘下竹筒制作的喇叭,高声喊叫起来。

  “阀主早有律令,凡市井商贾,皆需依法纳课,不得巧立名目避税逃税……”

  这竹筒的喇叭是城主杨灿授意制作的,还别说,声挺极远的。

  “如今上邽城税亏空过半,军饷无着,民生难继,城督杨灿大人授令追税,此乃公义,非为私怨也!”

  城门口的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高声问道:“那权贵庇佑的商户们呢?要追吗?”

  那税丁冷笑一声,大喊道:“追的就是他们!大家请看!”

  他把身子一侧,另一个税丁举起刀,用刀柄敲了敲城墙上的告示。

  “城督有令,诸豪门权贵,皆不得以‘荫客’、‘部曲’之名私庇商贾。

  凡避税者,商户与庇佑者一体连坐!只要涉事,一概追查到底!”

  上邽城内,大街小巷,一个个“伍佰”,也是两人一组,四处巡弋着。

  他们是捕盗掾朱通的部下。

  “伍佰”是地方官府所属的正式衙卒,属于基层治安与勤务吏员。

  “站住!干什么的,停下!”

  “快来人,有人翻墙藏东西!”

  两个“伍佰”忽然有所发现,大喊着拔刀冲了上去。

  巷子另一头的两个“伍佰”听见动静,立即抓起挂在颈间的竹哨儿拼命地吹着,同时向巷子里跑来。

  嗯……,竹哨这小玩意儿,也是“大发明家”杨灿发明的。

  一家布庄的后院,两个伙计骑着墙头,里头的伙计正一匹一匹地往上扔着绸缎、布匹。

  那两个伙计接了布匹,再扔往墙外。

  墙外下面,也有两个伙计,正接着扔下的布匹绸缎,放到一辆手推车上。

  手推车旁,布匹店掌柜的正一边擦着汗,一边催促着:“快些,快些。”

  忽然听见“伍佰”大喊,把掌柜的吓得一个哆嗦,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铿~”钢刀出鞘,冰凉的刀锋随即压到了他的脖子上。

  一个“伍佰”厉声喝道:“是你?艾掌柜的,你要干什么?”

  艾掌柜的哭丧着脸道:“我,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啊!”

  从另一侧刚追来的两个“伍佰”中一人,忍不住笑道:

  “我说艾掌柜的,城督大人要收拾的,是依附权贵,偷逃城赋的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啊?跟……跟我没关系吗?我……我就听见一个税字,我……我就慌了神儿……”

  艾掌柜的擦着汗,结结巴巴地道。

  类似的情景,在上邽城各处不断上演着。

  南城码头边,屈侯已经带兵赶到了。

  一个幢主正站在货堆上,对着码头上装卸货物的船商们高声宣读着告示。

  一时间,码头上的商船也不清楚城督大人是针对所有人还是某些人,纷纷围住了屈侯打听消息。

  城里头,更夫们也被发动起来了,他们还真是头一回大白天干活。

  “梆!梆梆梆!天干~~~不是,城主有令,仅查依附权贵、恶意逃税者,与良善商贾无干喽~~”

  城主府里,杨灿不停地踱着步子。

  虽然为了今天,他已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针对全城乃至城外码头的一次全面行动,不是靠他一些心腹就能办成的。

  他觉得对部曲督屈侯的敲打已经恰到好处,捕盗掾朱通此人应该也不会阳奉阴违。

  尤其是,他许给捕盗掾“追缴税款百二”的赏格。

  按理说该尽心办事了,可只要还没尘埃落定,他就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不能进行激情追缴,如果因此导致所有商贾恐慌,那才是得不偿失。

  对上邽城来说,农税才多少钱,商税才是大头,所以他必须要稳住守法商人。

  因此,他的追税行动第一步,就是要做到师出有名,有法可依。

  他命人在四城城门、闹市街头等处分别张贴告示。

  他还安排专人宣讲,以确保不识字的人也能听懂,避免有人错误解读,就是为了稳定人心。

  但,毕竟是行动之前才开始的宣传,难保不会有人听一不听二,因而闹出乱子。

  可,这又是不可能提前几天进行宣传的。

  否则,等他执行之日,该收拾的人早跑光了。

  如今,他已经出招了,接下来,就看执行者给不给力了。

  闹市街头,王南阳木着一张脸,负手站在茶摊旁,听着税丁用竹筒喇叭大声地宣读着杨灿的告示,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这个杨灿,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王南阳暗想,做事挺有耐性,也挺有章法的,比我制药时还讲究火候。

  先封城门断码头,再贴告示立名目,最后才动手抓人,步步为营稳得很嘛。

  要是此人肯跟我学习巫医之术,想必也能有所成就,毕竟心思如此缜密。

  税丁的喊话终于结束了,王南阳猛地把手一挥,喝道:“行动!”

  他身后早已蓄势以待的人马立即撒着欢儿地冲了出去。

  一个典计署小吏,左手提着算盘,右手抄着账簿,健步如飞地冲进最大的“迎客楼”客栈。

  在他身后,一群胸前绣着“税”字的税丁,提着环首刀,杀气腾腾、如狼似虎地跟了进去。

  街头,捕盗掾朱通则亲自带着一队“伍佰”,扛着长矛迅速分散,将市集的几个出入口和主要街巷全部堵死了。

  “无关人等退开!只查逃税商户!”

  那典计署小吏吼声刚落,客栈里就是一阵鸡飞狗跳、桌椅翻倒。

  很快,大商贾李一飞就被两个税丁死死地摁住双臂,押到了那典计署小吏面前。

  他穿着一件狐皮裘袄,脸庞涨得通红,又惊又怒地嘶吼道:“你们敢动我?我每月都给索二爷交着‘庇费’!

  索二爷早把我划入他的商队了,你们凭什么查我?”

  “庇费?算个屁费!”提算盘的小吏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他的面前。

  “我等~奉城督大人之命,追缴的是你欠我于家的商税。

  索二爷的‘庇费’,关我们屁事。”

  说着,他便往桌前一坐,账簿一摊,算盘一摆,噼呖啪啪地当场算起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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