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被钜子哥恶作剧了一回吧,但那玻璃是真的好。
他一头撞上去,居然全未察觉门上竟镶了一块玻璃。这玻璃的通透度,真的好。
赵楚生见状松了口气,忙不迭介绍道:“是啊,已经搞出来了,气泡的问题,也彻底解决了。
你说的那个凸透镜、凹透镜什么的,我们也正在打磨,等弄好了,再一并请城主检验。”
“那可得抓紧。”杨灿笑着叮嘱:“不过到时可别再造面大凸透镜挂门上了,我可不想再撞一回。”
赵楚生憨憨一笑:“那不能!我就真把凸透镜挂门上,你也撞不碎!”
杨灿:……
……
泾川与灵台交界的子午岭深处,千年古木如擎天巨柱。
苍劲的枝桠在料峭春寒里,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浅绿。
晨雾裹挟着草木的湿腥气,将整片山林裹得朦朦胧胧的。
一个背着药篓、提着鹤嘴锄的“采药人”,一大早就出现在了这片深山老林。
他弓着身子避开横生的荆棘,熟练地钻进了月亮山半山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秘洞口。
洞口外是荒寂的山谷丛林,洞口内却是别有一番天地。
蜿蜒的石径两侧燃着幽幽的松脂火把,石壁上刻满了古老而诡谲的纹路。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便越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药与硫磺的奇异气息,那是巫门居处独有的味道。
不多时,那半块用松香和蜜蜡混制的人工琥珀,便被呈到了巫咸的案头。
巫咸此刻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白发蓬乱如枯草,身上的粗布道袍沾着不少药渍,整个人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颓然。
可是当他的指尖触到那块琥珀,看清了其上那如花纹般蜿蜒的奇异巫文时,他竟“腾”地一下直起身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了精光。
“巫行云!这是巫行云前辈的名字!”
捧着琥珀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一旁的采药人躬身问道:“此人是我巫门前辈么?”
“何止是前辈!”
巫咸激动的浑身发抖:“巫行云是我师祖那一辈的一位同门,更是我巫门那一代中凤毛麟角的奇才!
尤其难得的是,他那一脉独掌着一门改造人体、赋予人神力的秘法。
你快说,南阳和小晚,是在哪儿找到了这位前辈的踪迹?他老人家可还健在?或是……找到了他的传人?”
采药人沉默片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把潘小晚托他送琥珀回来时的交代一五一十地向巫咸说了一遍。
那是当日王南阳救下杨灿后,众人谈起杨灿遭遇的状况时,所了解的情况。
赵楚生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机密,尤其是那药就一颗,而且已经用了,他就更无所谓说出来了。
采药人一一说完经过,苦笑道:“据小晚姑娘所言,巫行云前辈被人追杀,蒙墨门前辈救下。
临终之前,他把此药赠予了恩人,但他所掌握的秘法并未传下,只有这一颗成品丹药,还被那杨灿服下了。”
“死了?秘法没传下来?丹药还被那姓杨的吃了?”
巫咸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浑身的精气神,一屁股坐回木椅,背脊瞬间佝偻下去,连声音都变得涩然沙哑。
“我巫门失传的秘宝,竟落到一个外人手里,还……还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他呆坐了半晌,案头的松脂火把噼啪爆了个火星,却猛地将他从颓丧中惊醒。
巫咸忽然又跳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不对!不对!那丹药的药力霸道,常人要完全吸收,至少得耗上一年光景。
如果我们现在动手,把那杨灿抓起来,放干他的血,再用我巫门的煎熬还原之法,或许……或许还能分析出丹药的成分!”
采药人惊得愕然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巫咸大人,这……这法子真的有可能成吗?
那杨灿如今是上邽城主,身边护卫众多,而且这般行事,怕是会彻底得罪于阀,我巫门本就处境艰难……”
“机会!这是唯一的机会!”
巫咸打断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就算成功的概率渺茫,也总得试一试!
若是放任不管,这门奇药,这门秘法就真的要失传了,那我们岂非成了巫门的罪人?”
他在狭小的石室里急急踱了几步,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狠厉的决绝。
“你速去传我命令,叫杨元宝、李明月、陈亮言、刘真阳他们几个立刻来见我!”
他说的这几位,都是巫门如今中生代里最出色的“一把刀”。
巫咸沉声道:“叫他们备好全套的取血、熬药器具,随老夫去一趟上邽!
捉了那杨灿,放干他的血,把我巫门的秘宝,‘还原’出来!”
PS:诸君,这章七千字,顶正常更的两章还高高儿的了吧,我去喝酒去,明儿一早再码加更章。
第193章 锦袍赴会(为书友151018184223839盟主加更)
花厅暖光如蜜,杨灿立在一面等身高的铜镜前。
月白锦袍泛着柔光,腰束一条暗纹玉带,墨发用羊脂玉簪绾得一丝不苟。
胭脂与朱砂正侍立在他身边,替他细细打理衣衫。
铜镜里映出他和两个娇俏小侍女的身影,轮廓分明。
他用的还是铜镜。
不久前,墨家弟子们已依他所授,炼出了透明度堪比现代玻璃的琉璃。
那晶莹剔透的料子刚出炉时,杨灿第一个念头便是制镜。
他将锡汞齐背涂的制镜原理和盘托出,这群精于巧思的匠人很快便摸索出了门道,一面流光溢彩的“琉璃宝镜”随之诞生。
可这宝镜终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以时下工艺,不仅成本远胜铜镜,全凭手工搓制的工序更是无从规模化。
若仅是如此,杨灿倒也愿意走一走“高精尖奢侈品”的路线。
偏偏水银又是剧毒,不仅毒性烈,而且易挥发。
它不仅在生产环节极易危害匠人性命,而镜子对使用者来说,又大多是放在不甚通风的内室,那就糟糕了。
更糟的是,汞的挥发会让镜面渐渐剥落,或者生出一块块黑斑,让镜面变得模糊不清。
而要解决密封问题,就得造出类似现代工艺的密封胶。
要替代危险的锡汞齐,就得用化学镀银或者真空蒸铝,可那都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产物了。
在这个时代纯属空谈,相应的配套工艺全都没有呢。
墨家弟子们尝试过用蜡、漆或者油脂封边,但是经过测试,那些东西,依旧挡不住汞的缓慢泄漏。
按照估计,大概只需要一两个月的功夫,镜子就会彻底报废。
想到那些重金购镜的人可能因此找上门来的后果,杨灿最终还是放弃了用它制镜的念头。
反正制成玻璃器皿或窗玻璃,一样大有赚头,镜子就依旧还用铜镜了。
软榻上,刚满两个月的小晏儿攥着青梅指尖拈着的银铃,藕节似的小手晃得铃儿叮当作响,嘴里咿咿呀呀地吐着奶泡。
青梅则侧身坐着,一边逗着孩子,一边抬眼看着镜前的杨灿。
她不是明显的颜值控,可谁嫌自己的男人太好看呢?
朱砂正替杨灿理顺玉带与衣袍的衔接处,连一丝褶皱都不肯放过。
胭脂就胆大些,小妮子正蹲在他脚边,细心地将他的裤腿往靴筒里掖。
小妮子本就生得俏美,偏又会作怪,俯首间粉颊莹润,眼睛却又若有若无地仰起来,往杨灿身上瞟。
那眸中漾着几分娇憨的笑意,偏又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这般光景最是勾人,杨灿只觉得心尖儿开始有些发痒了。
好在青梅就在旁边,胭脂也不敢撩扯的太过放肆。
掖好了裤腿,她又将杨灿垂落的袍角理得齐整,才姗姗地走到几案旁。
她端起那盏晾得温热的蜂蜜水,又轻轻吹了吹,这才捧到杨灿面前。
“爷,蜜水不烫了,您润润嗓子。”
杨灿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打趣:“小丫头越发机灵了,倒还记得我今儿议事费嗓子。”
胭脂被夸得脸颊飞红,鼻尖都透着粉色,甜甜地应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杨灿的目光扫过她晶莹粉润的唇瓣,心底暗笑:这般整日撩拨,早晚叫你哑了嗓子。
花厅外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热娜拜尔一身全新的波斯锦袍踏了过来。
在杨灿的鼓励下,她早已不再刻意将火红的头发染黑。
天然的酒红色发丝编成繁复的发辫,缀着细碎的蓝宝石,衬得她立体的五官愈发明艳照人。
她兴冲冲地赶来,要和杨灿一起去前衙的政事厅,召开他们的第二次股东大会。
可刚到花厅门口,她却倏地停住了脚步。
房中的一幕,透着亲昵与自然,有种很和谐的氛围。
那暖融融的家常气,那心照不宣的亲昵,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纱,把她挡在了外头。
热娜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局外人,贸然闯入的话,会破坏这份和谐,脚步竟有些迟疑。
“热娜来了,快进来吧,老爷马上就整理好了。”
青梅正逗弄着孩子,率先发现热娜到了门口,便抱起孩子,笑着叫她进来,语气热络。
热娜走了一趟丝路,可是给杨家带回了丰厚的回报呢,小青梅对热娜,顿时亲热多了。
热娜犹豫了一瞬,这才迈开修长圆润的大长腿,脚步轻缓得像是初次踏入马厩的小马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
杨灿掸了掸衣袍,又往镜中看了看,满意地转过身。
一见热娜的打扮,杨灿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这几天热娜都是波斯胡女的打扮,但每次稍稍换一件饰品,改一个发型,添一件衣裳,都会有风情上的不同变化。
比如今天这身,便多了几分端庄持重,毕竟……是要以CEO女高管的身份出席股东大会的。
“这身好看,别有韵味。”杨灿笑着夸赞一句:“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去政事厅。”
杨灿说着,顺手接过朱砂小跑递来的玉佩,往腰间一挂,便大步走出了花厅。
热娜连忙向青梅点头致意,然后长腿一迈,快步跟上。
热娜平时穿胡服时,会穿一双“巴布什鞋”鞋,轻便、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