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448节

  尉迟朗咬了咬牙:“……我信。”

  一刀仙的唇角勾了起来,把手伸向了尉迟朗。

  PS:今天一早要回老家过年,携猫带狗的只能开车,要赶一天的路,所以13号凌晨的更新我晚上到家就码,努力争取零点有更,如果没有,那就是白天啦。

第286章 猎物

  雨丝斜斜地割过草原,带着湿冷的水汽。

  安琉伽搭着杨灿的手臂走进寝帐,淡淡的乳香、麝香与西域安息香气味便扑面而来。

  杨灿顿时有些意外,因为木兰川不是任何一个部落的常驻地。

  如今来此的都是赴会的,只是短暂在此停留,因此帐篷内的布设都是相对简单的。

  但白崖王妃这帐毡帐却极尽奢华,穹顶装饰着金线卷草纹,穹顶正中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鎏金铜灯,灯壁镂空,雕着缠枝纹和忍冬纹。

  帐壁是用厚实的白羊毛毡鞣制而成,外层涂了防水的羊脂,内层则裱着素色的鲛绡,上面用青、金二色绣着格桑花的图案。

  帐内地面也铺着厚毡,踩上去绵软厚实。

  大帐从中间位置用织绣的毡布隔成内外,中间设有六扇屏宽的出入口,垂挂珠串作为帘幔。

  帐中,有四个穿粉色衣裙的小侍女,看见王妃回来,都恭敬地跪迎,以额触地。

  安琉伽受了雨淋,此时乌黑的发丝贴在白嫩的脸颊上,水珠凝在吹弹得破的肌肤上,但依旧有一种王妃特有的矜傲。

  “你们都出去吧。”

  四个侍女齐齐应了声“是,王妃”,便爬到门口,站起身来,倒退而出。

  帐帘儿放下,安琉伽向杨灿展颜一笑:“王壮士,请稍候,我得换一身衣裳。”

  “王妃请自便。”杨灿收回手臂,退了一步。

  安琉伽走向那道珠帘,伸手一拨,走了进去。

  珠帘在她身后一阵摇曳,珠链碰撞,发出一阵细碎而清脆的声响。

  杨灿吁了口气,打量了一下外帐,一侧摆着张宽大的几案,案面打磨得光滑发亮。

  几案上面放着一只鎏金酒壶、几只晶莹剔透的玉杯,还有盛着葡萄干、奶酥、风干牛肉干的描金漆盘。

  几案旁是两把铺着白羊毛软垫,软垫之上又铺了软草凉垫的胡床,椅背上挂着绣着金线的绒毯。

  杨灿便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胡床上坐下,从漆金盘中拈起几粒葡萄干。

  他刚把葡萄干丢进嘴里,目光及处,差点儿呛得把葡萄干喷出来。

  杨灿的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那道珠帘。

  珠帘内,正有一道玲珑有致的美人倩影。

  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臀线圆润,身姿窈窕,每一寸都透着惊心动魄的柔美。

  一道珠帘,如何遮得严实?

  可杨灿实未想到,这位王妃竟然就是在珠帘后面更衣。

  他还以为那张大床后面,还有更隐秘的空间。

  实际上,也确实有,但是这位王妃,就是大大方方地在珠帘后面更换起了衣裳。

  透过珠帘,曼妙的曲线欲遮还露,那曲线勾勒得无比诱人,比全然暴露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韵味。

  杨灿的目光微微闪动,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的后背,靠在了胡床的背靠上,身子放松下来,又摸了几粒葡萄干,塞到了嘴巴里。

  他没有闪避目光,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想知道这位王妃还有什么花样。

  不过,安琉伽似乎就只是在更换衣服,由始至终,没有一点故意对珠帘外的他搔首弄姿的意思。

  杨灿的唇角微微勾了一勾,还别说,这位王妃,段位倒也不是很低。

  安琉伽换好了衣衫,一拨珠帘,从内帐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束成了一个马尾,穿一件绯红的短襦,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和一道粉嫩的沟壑。

  纤纤细腰束了条金线联珠纹的衣带,勾勒出了上丰下润中纤纤的极品曲线。

  下身则是一条石榴红色的罗裙,裙摆宽大,绣着繁复的忍冬花纹,衬得她妖娆而高贵。

  她的手上,正捧着一套玄色的锦袍,抬眼看向杨灿,微笑道:“看你,身上也湿透了,快进去换换,这是王上的一套新衣,还没穿过。”

  杨灿推辞道:“这是王妃的寝帐,我一个外男,不方便。”

  安琉伽蛾眉轻挑,道:“有何不方便?壮士堂堂男儿,难道还怕了我一个女人不成?”

  杨灿自然不会害怕,便接过锦袍,走进了内帐。

  珠帘轻响,轻轻摆荡,杨灿并没有忸怩地去寻帐后的隐秘处,而是学着安琉伽的样子,就在珠帘后面大大方方地换起了衣裳。

  他脱着湿衣袍,便注意到,王妃换下的衣裳,并未收起,就搭在锦墩上,撂在小几上。

  有外裳、有内衣,叫了看了,是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的。

  不过,杨灿既不是一个原味爱好者,饱受后世视频洗礼的他,也不至于因此就色授魂销,他只觉得有趣。

  如果说,刚才珠帘后呈现的,是一种极致的柔美曲线,那么此刻珠帘后呈现的,就是极具魅力的阳刚曲线。

  杨灿很好奇,不知道安琉伽王妃看了他此时的模样,会是一种什么反应。

  她总不会掀开珠帘,毫无顾忌地冲进来吧?

  如果她敢那么做,就能证明一件事:白崖国的真正统治者,已经变成了她,白崖王只是一个傀儡。

  外帐里,安琉伽看到杨灿大大方方地开始更衣,就像在接受她的挑战,蛾眉便妖娆地一挑。

  她款款走到胡床边,优雅地坐下,抬手提起桌上的鎏金酒壶,将紫红色的酒液缓缓斟进杯中。

  玉杯莹白,盛着紫红色的葡萄酒,凑到了她丰润性感的唇边。

  王妃轻轻摇了摇杯子,抿了口酒,葡萄酒的滋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带着几分微甜的酸涩。

  她惬意地眯起眼睛,看着珠帘后面那道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身影,眼中有一抹猫儿在盯着爪下小鼠的兴趣。

  她喜欢享受征服的过程,喜欢猫戏老鼠一般的感觉,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无比陶醉。

  而眼前这个“敕勒第一巴特尔”,就是她最新的最有兴趣的猎物。

  ……

  黑石部落左厢大宗的营地中,尉迟伽罗跪趴在几案上,看着撩起的帐帘儿淅沥的雨线。

  “这雨下得真讨人厌,要是不下雨,我就能去祝贺灿阿干了。曼陀最喜欢他了。”

  曼陀盘膝坐在毡毯上,腿上放着一只漆盘,里边盛着奶酪。

  她嚼啊嚼的,樱红的唇瓣上都染了乳色,听到姐姐这话,立即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灿阿干赢得了‘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尊号,我们应该去向他表示祝贺,下雨怕什么,我们穿蓑衣就好了呀。”

  “下雨也要去吗?哎,真是个麻烦的小孩子,可谁让我是你姐姐呢。算了算了,我陪你去吧。”

  伽罗一边说,一边从几案上爬回来,准备穿上她的鹿皮小靴。

  阿依慕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伽罗一眼,嗔怪道:“欺负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是吧?不许去!”

  伽罗撒娇道:“娘……”

  “我说不行就不行。”阿依慕夫人的脸色严肃起来:

  “今天晚上,部落里将会发生一件关乎我们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个时候,你们哪儿也不许去,等明日一切尘埃落定再说。”

  尉迟昆仑此刻已经去安排今夜的秘密行动了。

  秃发部落将在今夜对木兰川发动袭击,左厢大支将负责在秃发部落奇袭失败后的补刀。

  摩诃、拔都,包括才十三岁的沙伽,都随父亲去进行安排了。

  他们夫妻也没有瞒着自己的女儿。

  草原上的女人,不是温室里的娇花。

  即便她们不能像男人一样披甲上阵,驰骋草原,也要能撑起家里的半边天。

  她们需要知晓部落的荣辱兴衰,要学会在危难时刻保护自己和家人。

  伽罗闻言,脸上的羞涩与期待渐渐被肃穆的神色所取代。

  是啊,即便她有所追求,也得待明日尘埃落定。

  到时候,如果她还活着,才有资格去追求爱的幸福。

  “我知道了,母亲。”伽罗把曼陀揽在了怀里:“今晚,我会看护好妹妹。”

  阿依慕夫人点点头,略一迟疑,又道:“如果你的父亲失败了,你就带着妹妹,去投奔白崖王妃安琉伽,她会庇护你们。”

  尉迟伽罗一听,微微一怔,道:“白崖王妃?她会庇护我们?”

  阿依慕夫人平静地道:“是的,我的母族,和她的家族,关系比较密切。”

  她没有和女儿解释太多,不过,她的母族的确和安琉伽的母族有着很深的利益关系,想必两个孤女,是能得到她的庇护的。

  粟特人和于阗人都在丝绸之路上,但属于两个不同的民族。

  粟特人没有统一的帝国,以“昭武九姓”(康、安、曹、石等)组合,被称为“利所在无不至”的一个商业民族。

  于阗人则是塔里木盆地南缘(今新疆和田)的土著塞种人(斯基泰人)后裔,拥有一个绿洲城邦“于阗国”。

  于阗是粟特人东进贸易的必经重镇与重要中转站,而阿依慕夫人的母族本是于阗贵族,双方自然渐渐形成了紧密的商业共生关系。

  伽罗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如果……父亲真的失败,我会带着妹妹,去投靠灿阿干,他一定会保护我们。”

  ……

  黑石部落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愈发地严峻起来。

  玄川族长的打法是:你尉迟烈提倡什么,我就反对什么,反对失败也没损失,反对成功一条算一条。

  而白崖王则负责居中斡旋,防止双方彻底闹掰。

  但是,白崖王和玄川族长有一个共同的坚守底线:不设联盟长。

  尉迟烈坐于主位之上,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

  在他最初的预案中,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拥有绝对多数的赞成票,只要能够顺利推举出联盟长,掌控草原的话语权,玄川部落便只能乖乖退让,再无反抗之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因为在四大部落中是唯一的非鲜卑系,所以一向低调内敛的白崖王,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露出了獠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陷入了被动,一时间进退两难。

  慕容宏昭不属于草原势力,因此一直静坐旁观,沉默不语,虽然眼前这个局面,正是他一手策划。

  双方各执一词,始终无法统一意见。

  待雨势渐歇时,慕容宏昭便清咳一声,道:“尉迟大人,诸位首领已经议事良久,趁着雨歇,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会儿,一刻钟后,再继续议事。”

  “好!”尉迟烈沉着脸色挥了挥手,霍然起身,向大帐外走去,慕容宏昭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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