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称王 第517节

  可谁曾想,在六疾馆里转了一圈,竟领回个花不溜丢的大姑娘。

  好在今日也算另有收获,他撞见了于骁豹,并且知道了于骁豹和萧修之间的关系。

  于骁豹竟把萧修的宝贝女儿诱拐到了上邽,这样,萧修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想着离开。

  只要萧修肯留下,那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可以从容施展手段,一步步攻克萧修的心防,让萧修认可他、信服他,再也离不开他。

  嗯……正坐在车上的罗湄儿,也是这么想的。

  一行人到了城主府,杨灿便把药包交给旺财,嘱咐了几句,便领着罗湄儿径往后宅西跨院去了,同时吩咐下人,即刻去通报青夫人。

  这西跨院虽非城主府正院,如今却是府中最显要紧的去处。

  院墙比别处足足高出三尺,院门口还特意增设了门房,种种细微处,都透着它的不寻常。

  实际上,这是因为这儿之前是秦地墨者搞研究的所在。

  他们所研究的那些东西,于杨灿而言,可都是大宝贝。

  杨灿对这些技术宝贝得不行,当然要格外加强戒备。

  杨灿对罗湄儿温声笑道:“罗姑娘,这院子离前衙最远,也最是清静,你便在此安心住下,不必拘束。”

  这时青梅已闻讯赶来。她一见罗湄儿,便亲热地迎上前去,嘘寒问暖,极是体贴。

  不多时,青梅招呼的丫鬟婆子便都赶了来,帮着归置房间、铺叠被褥。

  等他们已经忙得差不多了,罗湄儿留守“陇上春”客栈的随从也赶了来。

  那大包小裹的,多是罗湄儿私人用品,比如她专用的被褥枕头等等。

  等这一切忙完,厨下煎好的汤药也送了来。

  青梅亲自端着药碗,递到罗湄儿面前。

  罗湄儿望着碗中那琥珀色的药汤,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心底暗自腹诽:我不过随口说着凉,你还真给我开药?庸医!庸医!

  可这借口本是她自作聪明编出来的,此刻自然不能露了破绽,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将一碗汤药一饮而尽。

  青梅体贴地道:“罗姑娘,你刚服了药,便先好好歇息,到了晚餐时分,我再来看你。”

  待杨灿与青梅走出西跨院,青梅才压低声音,小声道:“夫君,这位罗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是着了点凉,怎的这般大动干戈?”

  杨灿苦笑,他也是一头雾水啊。

  他知道罗湄儿现在在接近他,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性情大变,主动接近自己。

  先前大家明明是月朦胧、鸟朦胧,岁月静好,怎么突然就玩脱了呢?

  杨灿想了想,还是理不清头绪,便含糊地道:“许是江南女子更加娇气吧。罢了,她的饮食起居,你安排妥当便是,不必过多理会。”

  青梅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戏谑地道:“我来安排?不如夫君亲自去给罗姑娘嘘寒问暖,岂不是更显贴心?”

  杨灿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去嘘寒问暖?若是捅出什么篓子来,难不成你去收拾烂摊子?”

  青梅吃吃地笑了起来。

  以罗湄儿的身份,断然不可能屈尊给上邽城主做妾,方才她那番半开玩笑的试探,不过是想看看夫君是何心意罢了。

  夫君已然决意要娶崔夫子为妻,有些花花草草,可就沾惹不得了。

  ……

  安顿好了罗湄儿,杨灿也不想再出门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带萧修去六疾馆,然后趁热打铁,笼络住这位楚墨剑魁。

  如今虽说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萧修刚刚父女相见,一时半晌的,也就不可能离开了,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杨灿回到正院,便进了内书房。

  书桌后方,立着一面屏风,屏面上绘着一幅山水垂钓图,笔墨雅致,意境悠远。

  他伸手拉住屏风旁垂挂的一条铁链,轻轻一扯,那幅山水垂钓图便缓缓向上卷起,露出了后面一幅精绘的陇上地图。

  这年代,搞测绘可是困难重重,即便是一幅错漏百出的堪舆图,也已是极为难得。

  可杨灿手中这幅地图,却是在于阀地图的基础上,参考了往来商贾手中的行路图,以及秘卫的勘测,并且还补全了慕容宏济与慕容渊二人所知晓的一些地理情状,才得以成型。

  图中山川、河流、城镇、关隘,虽未做到尽善尽美,与后世的地图更是相去甚远,但在这个时代,已是极具军用价值的一幅堪舆宝图。

  杨灿凝视着地图,心中暗自判断:经过此前一系列的挫折,慕容阀的举事计划,恐怕非但不会拖延,反倒会……提前了。

  只因慕容阀这头蛰伏已久的巨兽,一旦开始动作,诸多痕迹便再也瞒不住人,至少,瞒不了太久。

  这般时候,若是慕容阀选择退缩,反倒会错失绝佳的先机。

  既然慕容阀定会尽快发难,那便要猜一猜,是在今年秋,还是明年春?

  杨灿更希望是明年春。那样一来,他便能多些时间筹备。

  斗智,他不怕;斗勇,他更行。可领兵,他是真的不行,现在学,大抵也是来不及了。

  最初,他打算依靠亢正阳与程大宽。

  虽说这两人也没什么大规模作战的经验,但比起他这个门外汉,终究是强上许多。

  后来,他又想可以把袁成举和索醉骨靠共同的利益和自己绑定起来。

  这两人,领兵打仗总归是比亢正阳和程大宽强。

  你要官,我让你一人之下,行不行?

  你要钱,天水工坊股份,就是吊在你嘴巴前边的胡萝卜。

  直到崔临照爽快应下他的心意,杨灿就在考虑:我是不是可以和阿沅玩点COSPLAY?

  杨灿:“边关告急,朕给你十万大军,崔爱卿,勿负朕望。”

  崔临照:“臣领旨!此去必大败敌军,扬我国威,若有差池,愿提头来见!”

  然后……

  崔临照:“杨灿,本帅许你三千精兵,为我先锋,此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得有误!”

  杨灿:“末将遵命,此去必侦伺清道、探敌夺要,若有闪失,愿提头来见!”

  不过,如果我能把楚墨的左右二将揽入囊中的话……

  杨灿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看重的,并非楚墨传承的武技,而是楚墨掌握的武略。

  为何楚墨剑尹手握实权、坐拥地盘,可楚墨总堂的左右二将与剑魁,既没有众多弟子追随,也缺少直接掌控的地盘与财富,地位却始终在剑尹之上?

  只因左右二将,才是楚墨得以作为学术门派立足天下的根本。

  如果没有他们,楚墨就彻底蜕变成一个江湖帮派了。

  自墨门三分以来,楚墨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其精妙绝伦的武功。

  武功当然有用,杨灿打算,一旦成功招揽楚墨,便以楚墨弟子为班底,打造一支特种作战部队。

  但他最看重的,还是楚墨传承下来的练兵、用兵之法。

  这个年代,武勋世家、百年将门之所以能传承久远,关键便在于他们手中握着不外传的兵法韬略。

  这年头,多少技艺都被人当作不传之秘,更何况是关乎生死、决定兴衰的兵法?

  《孙子兵法》固然早已流传于世,可仅凭自学,一千年也难出一位能自成一派的兵法大家。

  只因兵法终究是实践之学,而非纸上谈兵的书本之学。

  《孙子兵法》是战略战术的高度凝练,是原理,而非实操手册。

  就像孙子写下“兵者,诡道也”,可仅此一句,又能教会人多少诡奇取胜的法子?

  战场之上,你身处山间还是草原,是沼泽还是荒漠;敌军兵力多少,来敌有几支;甚至敌军统兵将领的性情脾气、行事风格……

  这所有的一切,任何一点细微的差异,都可能催生出一套截然不同的诡道策略。仅凭兵书中的寥寥数语,又如何能尽数教会世人?

  将门传承的真正价值,不在于书本上的文字,而在于师长们能将毕生的实战经验,连同行军布阵的细节、后勤调度的技巧、士卒管理的方法、地形判断的经验、临机应变的谋略,一一口传心授,倾囊相授给后人。

  可即便尽数学会了这些,也未必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将领。

  还有治军之道、人心把控、战场直觉、风险判断……

  这些东西,即便师长倾尽全力,也难以言传,只能靠自己在实战中慢慢体悟,意会而不可言传。

  杨灿若是想从外部招揽将领,并非不可。

  可一旦招揽过来,便是一个完整的将门。

  一个将门,就意味着那人拥有足够的人力资源,把整支军队都控制在他的手中。

  他若忠于你,这一军便会效忠于你;可他若生出贰心,这支人马,便会瞬间变成刺向你后背的最锋利的剑。

  若是杨灿自身便是一员能指挥千军万马的名将,自然不必担心这般隐患。

  若是他手下早已猛将如云,拥有不止一支能掌控的力量,也无需有此顾虑。

  可如今的他,显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他现在需要一个完全忠于他的基本班底。

  可这样忠心的人他即便是有了,又去哪里学这领兵的本事?

  万幸的是,世上竟还有楚墨这样一个保持着先秦风格的奇葩门派。

  它手握着一套完整的兵法传承,每一代传人都在不断搜集天下战例,潜心研究,不断改进。

  可他们既不肯用这一身兵法去图谋造反,又执着于寻找一位完美的明主,才肯出山效力。

  这就导致楚墨左右二将空有一身本领,却始终没有用武之地。

  如今,萧修已然被他“忽悠”来了上邽,可也仅仅是来了而已。

  如何才能让左右二将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杨灿还得好好琢磨一番。

  他皱着眉,认真思索着,就算初三那年第一次追女生,他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欸?杨灿忽然灵光一闪,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渣男的狡黠笑容。

  招揽,固然是要真心招揽的,可要是这个慢热的小仙女始终热不起来呢?

  得双管齐下!

  杨灿伸手扯过一张纸,琢磨着二十八子的脾气秉性,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个数字:五、七、八、十一……

  PS:这回的感冒很奇怪,好几天以前嗓子忽然就疼了,但除此之外啥症状没有,昨天才开始感觉这是感冒,然后吃了感康,今天这清鼻涕就无止无休了,强撑着码的,过两天开会的稿子,还一字没攒呢……

第321章 赠玉、聚贤、甩包袱

  夜幕垂落,一刀仙萧修并未归来,不过于骁豹倒是遣了名游侠儿替他过来报信,言明他明日一早便会前来报到。

  虽说萧修当初是勉勉强强应下留下的,但“重然喏”这三个字,大抵是刻在楚墨子弟骨血里的规矩,他既已应允,便不会敷衍。

  这般看来,他与于骁豹这对翁婿,今夜大抵是要促膝长谈,好好说道说道了。

  晚上,杨灿和小青梅,便一同去探望寄居在此的罗湄儿,三人同席用了晚膳。

  杨灿是男子,若单独探望一位寄居府中的高门贵女,于礼不合。

  可青梅并非正室,身份上又与罗湄儿不相匹配,二人一同前往,便没了这些避忌。

  因为罗湄儿自称正染风寒,桌上的菜肴便格外清淡,也未曾摆酒,只以清茶代酒,三人围坐桌前,随意闲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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