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517节

  陆纲默默道:“多说多错,平日里很少说话。”

  陆都帅为人谨慎少言,尤其是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执行差事,从不说自己的想法。

  就是担心做错事情。

  这也导致,尽管他地位很高,权柄也很重,但是在朝廷里的话语权,只能说是一般。

  陆都帅想了想,继续说道:“你那水师,现在有两万多人了,已经是实打实的实权将领,如果让你再掌,就只能实封你做福广或者是浙直的备倭总兵。”

  “这个差事,至少要挂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佥事。”

  陆都帅低声道:“我听说,兵部商议的时候,觉得你资历不够。”

  都督佥事,是正二品的武官。

  而秦虎在跟随陈清南下的时候,在禁卫里头的品级,只是个六品。

  在浙直的时候,他是挂在总督府名下,接受陈清指挥。

  陈清离开东南之后,又是景元帝给他下了圣旨,特命他继续领水师往湖广剿倭。

  也就是说,他的功劳是够了,但是官职品级一直模糊,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前后不过几年时间,没有六品直升正二品的先例。

  再加上秦虎又没有什么后台,兵部自然不肯给他破例。

  秦虎闻言,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只长叹了一口气,却再也说不出话。

  因为兵部提出来的说法合情合理,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陆纲想了想,低眉道:“太后娘娘那里,我可以想法子给你递话,看能不能让太后见你一面,只不过兄弟你也知道,我说话…”

  “分量不重。”

  陆纲叹气道:“我自家这个仪鸾司指挥使,也不知道能做多久。”

  “再有就是,让陈少保替你,给太后娘娘写一封信,让太后娘娘召见你。”

  说到这里,陆纲继续说道:“只可惜陈少保不在京城,不然这个事情,他怎么也能给你办妥当,不管是兵部还是内阁,都要给他面子。”

  “但现在他不在京城,千里书信,就远远没有那么好用了。”

  先前陈清人不在京城,远隔千里几封书信,就几乎废了半个兵部,让朝廷上下都再一次震惊于陈少保的能量。

  但是震惊归震惊,配合不配合,则又是一回事了。

  秦虎一声长叹:“属下能够有机会做些事情,全靠陈少保提携,如今未有尺寸回报,而且少保人都已经不在京城,再让少保帮忙。”

  “就太不知道好歹了。”

  说到这里,秦虎叹了口气道:“既然都帅不好说话,属下也就不勉强了,朝廷怎么安排,属下就怎么听命就是了。”

  说到这里,他对着陆纲低头作揖:“打扰陆帅,属下告辞了。”

  …………

  就在秦虎在仪鸾司,想要见秦太后而不得其门的时候,此时皇城一处偏殿里,已经穿上了一身冬衣的太后娘娘,正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个中年人,微微皱眉。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中年人以额头触地,五体投地道:“回太后娘娘,小人名叫塔恩,建州人士,在建州右卫任经历官。”

  此时此刻,如果陈清也在这里,大概能认得出来,眼前这个名叫塔恩的中年人,正是当初他头一次到辽东时候,在自在州里给他送女人的那个中年人。

  是建州右卫王阶的下属。

  太后娘娘看了看他,又看向站在旁边的裴相公与郭相公,随后继续说道:“你说有军国大事,要向哀家奏报,你说罢。”

  塔恩跪在地上,再一次叩首道:“回娘娘!”

  “建州三卫举发辽东陈清谋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两只手高高捧过头顶。

  紧接着,这中年人垂泪控诉。

  “建州军民,自归附大齐,百多年来,从来本分,不敢有丝毫逾越。”

  “从前辽东都司费都帅在职时候,辽东都司与建州之间,虽然边界偶有双方百姓争执,但大体交好,从无战事!”

  “自陈贼入辽东主事以来,不仅屡次启衅,前不久更是带兵侵入小清河,残杀当地百姓,杀良冒功!”

  秦太后大皱眉头,沉声道:“建州三卫最近几十年,是什么模样,难道你们以为朝廷一点也不清楚?陈清就任辽东之前,建州就有进犯,杀我沈阳铁岭二卫将士近两千人!”

  塔恩跪在地上,叩首道:“娘娘,那是建州卫所为,建州卫的确骄横,但我建州右卫与建州左卫,素来安分守己!”

  “当初如果朝廷一声令下,我左右二卫,当奉天讨贼,一同讨伐建州卫叛逆,但是朝廷并未追究,我建州右卫虽然心中惴惴,也不敢多说什么。”

  塔恩抬头看着秦太后,声音沙哑:“娘娘,建州三卫是否反叛,朝廷可以派人去查,但小人恳请娘娘,也派人去查一查辽东都司!”

  “自陈贼进入辽东,一年多时间,上下打点,收买辽东将士,大肆花销,单是这一点,所花何止百万?”

  “陈贼又在辽东增设辽东港,辽东港往来船只,运输的皆是禁品,除铜铁之外,还有火药材料!”

  “其逆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

  塔恩跪地叩首,垂泪道:“娘娘,建州三卫是否忠心,将来自有见证,但是辽东都司在陈贼手里,已然是反了!”

  “小人说的这些,娘娘只要派人去辽东,一查就知!”

  塔恩跪地磕头,继续说道:“娘娘,我们建州三卫是外藩,但辽东都司从来都是大齐的职司衙门!”

  “且不说建州三卫是否反叛,一旦辽东都司反叛,偌大一个辽东,岂不是一个更大的建州?”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各种证据小人都有,俯请娘娘明察!”

  说罢,他再一次跪地叩首行礼。

  秦太后坐在主位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塔恩,眉头深皱。

  她随即看了看两个宰相,淡淡的说道:“二位把他带到哀家面前来,是什么意思?”

  郭相公立刻低头行礼,开口说道:“娘娘,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人到京城以来已经半个多月时间,一直要见娘娘,我等听了他的话之后,也觉得…”

  “娘娘至少应该听一听。”

  秦太后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那就…都考虑考虑罢。”

第699章 审判陈清!

  朝廷知不知道陈清在辽东的一些违规操作呢?

  一定是知道的。

  毕竟很多事情,陈清都没有严格保密,比如说他在辽东自行更改军制,以及地方制度,乃至于将辽东从头到尾都革新了一遍,这些都是没有事先跟朝廷打招呼的。

  再有就是花钱的问题。

  辽东现在还在大规模征兵,从秋天辽东与建州的战事告一段落之后,辽东新兵的征募就没有停过,除了继续从原来的卫所兵里遴选精锐以外,辽东都司又在民间征募青壮。

  上一次,辽东都司全线防御建州的时候,可用的辽东新军只有一万多一些,到现在,新军的人数至少已经逼近两万了。

  还有其他一些层面的“违规行为”,不胜枚举。

  但是这些,其实都在灰色地带。

  因为陈清是朝廷派去辽东的钦差,全权负责辽东一切事务,遇到事情可以便宜行事。

  他在辽东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解释为为了抵御建州,而不得不做的“权宜之计”。

  因为这种灰色地带,再加上秦太后必须要保他,几个宰相又不怎么想招惹他,辽东前段时间也的确有战事,朝廷里的人才能对辽东种种违规视而不见。

  不过之前是之前。

  现在,辽东都司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新朝也已经来到了第二年,建州三卫被辽东都司直接击退,辽东已经不那么危险。

  那朝廷里这些老爷们的想法,自然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比如说从建州来到京城告状的塔恩。

  他是有官身,但不过是建州右卫的经历官,一个七品的武官,按理说不要说他这种级别的武官,就是正七品的两榜进士进了京城,可能连衙门的门都摸不着在哪里。

  要知道,在福广立了大功的秦虎,进京两个多月,也只是见到了兵部的兵部侍郎,连兵部尚书孟大有都没有见到。

  更不要说内阁的相公,宫里的太后了。

  而塔恩能被两位宰相领着见太后,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些文官集团的态度。

  太后娘娘直接离开之后,在场的两个宰相互相对望了一眼,最终郭相公背着手离开,而裴相公则是看着塔恩,微微皱眉:“本官会让人领你出宫,你且去罢。”

  塔恩站了起来,作揖行礼:“多谢相爷,多谢相爷。”

  裴相公微微摇头:“朝廷里没有这个叫法,无须你来套近乎。”

  他顿了顿,看向塔恩,目光如炬:“你们建州右卫什么心思,内阁洞若观火,想在京城呆着,往后就老实安分,如果知道你在京城还要四处串连。”

  “陛下和娘娘,饶不了你们建州右卫。”

  “不敢不敢。”

  塔恩作揖行礼,千恩万谢的去了。

  裴相公目送内阁小吏,领着塔恩出宫,然后背着手,也离开了这处偏殿,回内阁去了。

  …………

  次日,仁寿宫。

  今天,仁寿宫里变得有些热闹,内阁的几位宰相,兵部的几个堂官,还有魏国公徐英,统统在场。

  众人到齐之后,稍等了一会儿,秦太后便在两个太监的搀扶下慢步走了进来,众人这才纷纷起身,对着太后娘娘欠身行礼。

  皇太后坐在主位上,按了按手,叹了口气:“都坐下说罢。”

  众人齐声道谢,这才按照原来的座位落座。

  等众人都坐下之后,秦太后扫了一眼众人,又是一声叹息:“自前年先皇帝驾崩,哀家算是勉强当起了这个家,当家之后,才真正知道,什么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从前先皇帝在的时候,没有觉得他有什么难处,如今不过两年时间…”

  秦太后低头抿了口茶水:“就事情不断。”

  她这是在说废太子的事情。

  这会儿废太子暴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时间,但是这个事内外衙门都去查过,里里外外查了不少遍,最后都说废太子是染病暴毙。

  但现在,也没个具体的说法,似乎只能是慢慢拖下去,最后不了了之了。

  说到这里,秦太后一声叹息:“今天请诸位来,要商议的事情,诸位大概已经知道了,哀家也就不多说什么,兵部先说罢。”

  兵部尚书孟大有连忙起身,低头行礼,应了声是,然后他扭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中年人,沉声道:“张礼,你向太后娘娘与诸公说一说辽东情况罢。”

  此人正是兵部职方司主事张礼。

  本来,这几乎已经是朝廷最高级别的会议,一个六品主事,无论如何也没有资格参与,但今天商议的是辽东的事情,刚从辽东回来的张礼,便被孟尚书带到了这里来。

  张礼咽了口口水,起身对着太后娘娘拱手行礼,又对内阁方向欠身行礼,然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自己在辽东的见闻大概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才低声道:“娘娘,诸位相公,我等在辽东的时候,陈少保不让我等多留,只在安乐州以及辽东港附近看了几天,便回来了。”

首节 上一节 517/58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