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524节

  谢观微微低头道:“今年,朝廷可以考虑在辽东,设布政使司,将省府州县都设立起来,明年正好可以接收辽东事务。”

  秦太后看了看谢观,问道:“景元十五年陈清在京城的时候,奏请过要在辽东设省,那个时候内阁不是否了这件事吗?”

  “娘娘,此一时彼一时。”

  谢相公正色道:“景元十五年的时候,辽东动荡不安,那个时候设省,且不说有没有效果,恐怕派过去的各级官吏,自身安全都是问题,如今辽东稳固了下来。”

  “自然就可以考虑设省了。”

  从前内阁不愿意在辽东设省,主要是不想给陈清太多行政体系的人手用。

  现在在辽东设省,自然是想要从陈清手里,把辽东这颗将要成熟的果实给摘下来。

  一旁的赵相公听得眼皮一直跳,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陈清在京时候跟他说过的话,赵孟静只能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主位上的秦太后沉思了一番,缓缓说道:“这事不能就这么草草定了,诸位相公都回去好生想一想,过几日廷议的时候,再行商定。”

  今天仁寿宫里,就只有内阁的几个宰相,相对来说与会规模还是太小了。

  而且,秦太后也需要去问一问“外置大脑”的意见。

  谢观也明白这事不可能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他只能低头应了声是,随即开口说道:“娘娘,臣以为,除此之外,朝廷还需要做一些其他的应对,以防万一。”

  他大概说了说几条措施,其中就包括将陈清的家里人,从江南接到京城来,厚加赏赐。

  秦太后听了之后,思考了一番,然后点头道:“好,就这么办罢。”

  谢观与郭相公等人,都对太后娘娘低头行礼:“娘娘圣明。”

  秦太后起身,叹了口气:“陈清于国是有功的,无论如何,哀家希望不要闹将起来。”

  几位宰相又低头行礼:“谨遵娘娘旨意。”

  …………

  仁寿宫议事之后的第二天,京城的陈宅之中。

  刚从都察院下值的佥都御使陈焕陈老爷,从轿子里走了下来,然后伸了个懒腰,迈步进了自家不怎么大的宅院。

  他刚进家门,就看到妾室李氏,带着两个儿子迎了上来。

  见母子三人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陈老爷皱眉:“怎么了?”

  “老…老爷…”

  李氏小心翼翼拉着陈焕到了内堂,然后看向小儿子陈澈,低声道:“三郎,你说。”

  陈澈深呼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爹,孩儿今日本来与朋友约好,出城游玩,到了城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人…”

  陈澈一句话,让陈焕只觉得如同天雷亟顶。

  “那人说…”

  “我们家人,往后不许出城。”

第708章 好大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陈焕几乎是踉蹡着回到屋里,坐在了座椅上,脸色苍白。

  去年他去辽东巡视,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了辽东的不对劲,那个时候陈清甚至已经跟他摊牌了。

  但是陈清已经跟他分家过,陈焕这个两榜进士,也不见得愿意跟着陈清一起“创业”。

  于是在辽东巡视了一圈之后,他便回到了京城,依旧做他的都察院佥都御使,只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陈焕心里就一直有些隐隐不安。

  担心他大儿子在辽东的事哪天东窗事发,他们父子三人,一定会被牵连!

  在这种惴惴不安之中过了这么长时间,如今朝廷的手段,终于落到了他们家头上!

  这可不是什么丢官的小事,一个不好,不要说他们父子几人,甚至于整个湖州陈氏,都要被牵连进来!

  陈焕闭上眼睛,心中各种思绪飞转。

  而一旁的李夫人,已经有些慌了神,她上前半蹲在陈焕面前,声音都略带了些颤抖:“老爷,三郎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大郎…大郎犯了什么错处,连累到了老爷?”

  “闭嘴!”

  陈焕猛地睁开眼睛,怒视了一眼李夫人,他努力压低声音,压住心里的怒火。

  “你这蠢妇,还有脸在这里说!不是你,不是你!”

  说到这里,他几乎是怒吼出来了。

  “不是你,陈家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模样!”

  陈焕的性子,就注定了他从来不会把过错推到自己头上。

  他是神童,少年得志,两榜进士,在陈家祠堂门口竖起楣杆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有错?

  不管面对李夫人,还是面对陈清,亦或是当年面对原配裴氏,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处。

  但实际上,陈家现在的处境,李夫人固然有错,但陈焕的错处,并不比李夫人少,甚至他要负主要责任。

  不是他纵容,不是他拿了李家的钱财,陈清早年的处境绝不至于那么艰难。

  事实上,这几年陈焕的日子,并没有从前好过,湖州的祖产基本上都变卖了出去,一直在坐吃山空。

  尤其是这几年陈焕做都察院的官,除了巡视东南那两年日子过得滋润,其他时间,尤其是在京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需要李家在经济上帮衬。

  这个时候,陈焕自然不认为当年陈清的事情他有什么错处,反而又恨了李夫人几分。

  李夫人被他怒吼了两句,吓得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陈澈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敢张口。

  最后还是老二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一声长叹:“父亲,这事您去问一问谢相公罢。”

  “朝廷不声不响的,总要有个说法吧?”

  陈焕还想发火,但是看了一眼陈澄,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是他除了陈清以外最有出息的儿子了,尽管比他自己要差一些,但毕竟是有希望中进士的。

  默坐了片刻,陈焕还是站了起来,叹了口气:“二郎,去把我书房那方端,砚拿来。”

  陈澄一怔,随即低声道:“那方新的?”

  “送人,难道还用旧的不成?”

  陈澄应了一声,扭头去了,很快手里拿了个纸包去而复返,陈焕接过纸包,打开看了一眼,满脸不舍。

  最后,他还是一声长叹,默默站了起来:“备轿。”

  陈家的下人很快备好了轿子,载着陈焕出了门,陈大老爷一路来到了谢相公府上,又苦等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见到谢相公从内阁下值。

  见到谢观,他连忙迎了上去:“学生拜见师相!”

  谢观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时候知道称老夫师相了。”

  陈焕挤出来一个笑容:“恩师这是哪里的话?学生哪次见到恩师,不是毕恭毕敬?”

  谢相公认真的看了看陈焕,最后才问道:“昭明几时来的?”

  “学生也是刚到。”

  陈焕姿态很低。

  这就是跟领导说话的艺术了。

  作为学生加上下官,既然要来见谢相,自然是提前来的,但提前来归提前来,领导问起来的时候却不能说自己提前来了。

  免得给领导压力。

  事后领导问起家里人,自然就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到时候多半还要在心里夸你一声懂事。

  这些官场上的为人处世,陈焕比谁都熟悉,用的也是炉火纯青。

  而谢观也是官场老油条,只是看了一眼陈焕,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的说道:“跟老夫来罢。”

  说着,他在头前带路,很快把陈焕带到了书房,示意陈焕坐下之后,谢相公才淡淡的说道:“是不是今天才发觉,自己一家,已经出不去京城了?”

  陈焕把手里的砚台不动声色的放在桌子上,微微低头道:“是。”

  “恩师,学生一家向来本分,学生这些年做官,也是踏踏实实,从来不敢有半点逾越规矩的地方。”

  “如今,学生实在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莫名就被朝廷禁止出城了。”

  谢相公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不知道?”

  “昭明你…是个聪明人啊。”

  陈焕沉默了一番,最后也是一声长叹:“恩师,陈清早已经跟学生一家决裂了,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都跟学生一家没有半点干系。”

  “一些事情,不是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了。”

  谢相公默默说道:“再说了,即便我向着你,愿意替你说话,内阁里其他人,也能这么认为吗?”

  陈焕已经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闻言只能低声道:“请恩师指点一条明路。”

  “也很简单。”

  谢相公低头喝茶:“你那儿子,南征北战,立功不小,朝廷如今要加他太子太保,进世袭定远侯。”

  听了这话,陈焕都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管是太子太保,还是世侯,哪一个都是他梦寐以求几十年而不得的殊荣,如今,朝廷却要奉送给他儿子!

  要知道,他陈焕做了半辈子官,哪怕以后仕途顺利,位极人臣,可能也就是个太子太保,至于爵位…

  他连个伯爵也不可能有。

  毕竟连谢观本人都没有伯爵爵位。

  陈焕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但心里已经相当复杂。

  “朝廷派去给他宣旨的天使,年前就已经到了辽东,但他一直称病,不愿意回来。”

  “你这儿子,想的太多,胆子太大。”

  谢相公默默说道:“这样是不成的,父子没有隔夜仇,昭明你还是给他写一封信,劝他回来。”

  陈焕苦笑,正要说话,就听谢相继续说道:“只要你这儿子回来了,我做主给你官升一品,六部侍郎的位置,除了吏部礼部,其他随你挑。”

  这话无疑让陈焕更加心动,他沉默了一番,低声道:“恩师,他若真是生了病呢?”

  谢观皱眉:“你是来为你自家说话的,还是为陈清说话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跟他说,大齐兵患已定,他要事功,该立的功劳也差不多了,后面下半辈子,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功劳簿上,朝廷里也不会有人说他半句不是。”

  陈焕先是应了一声是,随即低声道:“恩师,信学生愿意写,但学生想问一句,如果陈清硬是不回来呢?”

  “难道学生一家,都要因此受牵连吗?”

  “是。”

  谢观点头,回答的很干脆,他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陈焕。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明白吗?你那大儿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老夫说一句不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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