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快婿 第527节

  穆平低声道:“都闹成这个样子了,朝廷还会让咱们继续经营下去?”

  “正因为闹成这样,朝廷说不定会投鼠忌器,毕竟还没有正经翻脸。”

  说到这里,穆夫人顿了顿,低声道:“川中不是一直有人想闹吗,不行咱们就花点钱,让他们再闹一闹。”

  白莲教是个很特殊的教派。

  如今,白莲教论绝对实力,当然是不怎么强的,在陈清早年的各种手段之下,北方白莲教甚至已经分崩离析。

  但是这个教派,传播的广度却相当之广,可以说大齐各省,都有白莲教。

  穆夫人姐弟俩所在的,算是白莲教的罗教分支,他们固然管不到川中的白莲教,但的确跟那边的人有联系。

  前几年,蜀中那支白莲教,就曾经闹过一回,一度占领了好几个州县。

  后来经过几个月时间,才被朝廷平息。

  只不过当时的契机是因为景元帝要丈量田亩,搞摊丁入亩,最后被地方的地主资助乃至于撺掇,才有了这么一次造反。

  影响一度相当之大。

  如今,穆夫人又需要西川,再弄出来一点动静,分担一些自家女婿的压力。

  穆平低声道:“倒是可以给他们去信,不过这事,要不要跟陈清说一声?”

  “不用说。”

  穆夫人微微摇头:“子正那个人,他要是知道了,未必就会同意,不用管他。”

  “那好。”

  穆平笑着说道:“我亲自去办,就说要资助川中同门,让他们再闹出来一些声势。”

  “为了咱们的圣王。”

  说到这里,穆平对着穆夫人眨了眨眼睛,调皮一笑:“也为了咱们的小圣王。”

  圣王说的是陈清,那小圣王是谁?

  自然是就是刚出生没有多久的陈穆了。

  穆夫人瞪了自家兄弟一眼,笑骂道:“你出事早晚就出事在你这张破嘴上。”

  穆平却不以为然,笑着说道:“也就是在阿姐你面前,我能说几句玩笑,在外人面前,你兄弟可严肃得很。”

  “好了,我这就去办事了。”

  他伸了个懒腰:“进港的这些官老爷,阿姐你注意些,不要给他们抓到什么把柄。”

  事实上,两天前,顾盼等人才通过他们姐弟之手,在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松江港出海,一路前往辽东。

  如今官府的人就在查这个事,一旦查实了,他们捉不到顾盼。说不定就会捉松江港这些人。

  穆夫人低哼了一声:“放心罢,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

  “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

  东南的消息,被六百里加急送到了京城,因为是地方衙门报上去的消息,消息还没有进宫,就先被递到了内阁几位相公手里。

  谢相公第一时间,把内阁几位相公都召集到了一起,将东南的消息递给了他们看,此时的谢相公,满脸怒容:“这陈清,早就安排好了!”

  “在辽东逾矩在先,抗命在后,如今又转移家小,他要干什么!”

  谢相公直接拍了桌子,怒声道:“要造反吗!”

  到这个时候,造反这个字眼,终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与陈清这人绑定在了一起。

  谢相公毕竟也做了好些年的首辅,他这一发火,内阁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赵相公沉默了许久,这才站了起来,扫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陈清造反与否,咱们这些人说了恐怕不算,将有关事情,一体禀报太后娘娘,交给太后娘娘定夺罢。”

  谢观看着他,问道:“如太后也认定陈清造反吗?”

  “那就发三大营。”

  赵相公站了起来,看向谢观,神色平静,语气也格外坚定。

  “征讨辽东!”

第712章 新相与旧相

  发大兵征讨千里之外的辽东,这种话在目前这个场合,也只能是气话。

  哪怕只是发三大营一半的兵力去征讨辽东,也有十多万战兵,加上配套的人手,以及运送粮草的民夫,恐怕一下子就要动用数十万人。

  这种状态,哪怕维持三五个月,对于朝廷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

  要做出这种决定,除了太后娘娘点头,恐怕内阁这里也要大多数人点头,才有可能付诸行动。

  眼下,赵相公口中说的,也只是些场面话罢了。

  谢相公沉默了一番,叹气道:“这事,是要禀报太后娘娘,思过兄,就你我二人进宫面奏太后罢。”

  赵孟静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小事,让郭相和裴相也一道去罢。”

  谢观微微摇头:“如今的太后娘娘,思过兄也不是不知道,不管什么事,太后都要想一想才能有决定,今天咱们进宫只是奏报此事,等太后有了决断,我等四人再一起进宫不迟。”

  谢观这话,多少带了些阴阳怪气,在讽刺那位在乾清宫里教书的杨相公。

  不过说来也奇,杨相公也的确有本事,哪怕只是当个教书先生,也能在朝廷里,间接拥有巨大的话语权。

  甚至…甚至这段时间,他的一些旧日门生故吏,已经开始重新找上门,与这位元甫相公,重新攀关系了。

  几位宰相都是人精,自然都能听出来谢观话里的阴阳怪气,不过几人都没有说什么。

  说白了,如今的内阁里,并没有谁是曾经的杨元甫一党,大家对于从老家回来的杨相公,也并没有太多好感。

  谢观背着手,一路往外走去,赵相公犹豫了一番,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两位相公一起到了仁寿宫之后,很快见到了太后娘娘,大概说了说东南的事情之后,谢观沉声道:“娘娘,陈清此人…如果说先前只是有些桀骜不驯,如今他转移家人,分明已经有了谋逆的嫌疑!”

  “其人是先帝一手拔擢,几年时间便已经在景元朝位高权重,受先帝厚恩,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他不思报效朝廷,效忠天子,反而虎狼之态毕现!”

  “足见此人之恶劣无耻。”

  谢观低声道:“辽东的事情,已经到了不可不问的地步,如果此时不问,等陈清羽翼丰满,恐怕辽东之患,还要远胜建州!”

  秦太后眉头紧皱,低声道:“去年你们不就说,已经让人看住他的家里人了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谢观无奈道:“娘娘,陈清的手段娘娘也知道,他又在松江府经营多年,花了极大的心思,他想要在松江府弄几个人上船,没有谁能盯得住。”

  秦太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她当家,是很突然的事情,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时间,她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这个角色。

  如今,又突然出了这种大事,她心里自然而然就开始慌了。

  “哀家…哀家需要想一想。”

  两位相公都欠身,应了一声遵命,然后一前一后退了出去。

  显然,这种情况已经是常态了,从杨相公回来之后,秦太后很多事情,都要先询问杨元甫这个“教书先生”。

  当然了,这主要也是因为杨相公有本事,从他回京之后,秦太后的处境与地位,都比先前好了许多,如今已经坐稳了这个当家的位置。

  尤其是皇帝上一次犯了大错之后。

  那一次,就是杨元甫向秦太后建议,请杨太后去处理掉那个行凶的太监。

  如今,母子二人都算是有把柄落在了秦太后的手里。

  也是经过这件事,秦太后对于杨相公越发信任。

  两位相公离开之后,没过多久,秦太后果然让人请了杨相公到仁寿宫问政。

  当天傍晚,谢相公从内阁下值,离开皇城之后,在京城里转了一圈,一路来到了一家有些偏的小酒馆,迈步走进去之后,才看到杨相公已经在这里等他,正在自己一个人自斟自饮。

  谢观径直坐在他对面,然后笑着说道:“下午有人来送口信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元甫公竟真的会请我吃酒。”

  他顿了顿,又自嘲一笑:“先前共事那么多年,可都没有吃上元甫公一顿酒。”

  杨相公主动伸手给他倒了杯酒,神色平静:“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季恒你是首辅,自然该老夫请你吃酒。”

  谢观哑然一笑,跟杨元甫碰了一杯,然后问道:“元甫公何以教我?”

  “谈不上教,只是想跟你聊一聊辽东的事情,应该…怎么收场。”

  “相比辽东怎么收场…”

  谢观看着杨元甫,突然笑了笑:“我很想知道,元甫公是怎么让太后娘娘言听计从的?”

  “这是陈清在京时候也做不到的事情。”

  陈清离京的原因,别人不知道,谢观却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如果当时秦太后能对陈清也言听计从,陈清未必就会急着去辽东避祸。

  眼下的形势,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陈清太年轻,没有什么经验。”

  杨相公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微笑道:“他大概不知道,跟这些妇人说话,得顺着她们的话,来说自己的意思。”

  说到这里,杨相公眯了眯眼睛,自嘲一笑:“这是景元初年,老夫琢磨出来的法子,那个时候季恒你也知道,是张太后在主事,说的难听些…”

  “张太后,很多时候还不如如今的这位秦太后。”

  提起这个,杨相公心里也有些感慨。

  因为景元初年,对于他来说既是辉煌的过去,同时也有一些痛苦的回忆。

  姜家的这两代媳妇,一个张太后一个秦太后,都不高明。

  甚至张太后可能还要更蠢一些。

  主要是因为,张太后没有竞争对手,她既是皇帝的生母,又是皇帝的嫡母,没有竞争对手,自然就会无所顾忌。

  景元初年那几年,杨元甫面对的领导就是这么个“蠢人”,因祸得福,他也慢慢学会了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而陈清显然缺少这方面的经验,跟秦太后相处得相当不愉快。

  这家小酒馆相当简陋,连个像样的雅间都没有,杨相公这句话一出,连谢首辅都变了脸色,苦笑道:“元甫公还是跟从前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语出惊人…”

  杨相公看着他,笑着说道:“老夫不掌事,闲人一个,当然想怎么说就可以怎么说,只是季恒你,要考虑的就多了。”

  谢观听明白了他的言中之意,微微低头,问道:“元甫公老成谋国,可否指教,辽东之局何解?”

  杨相公低头喝酒:“请你来吃酒,就是要说这个。”

  他顿了顿,低眉道:“看起来,季恒你这几年,跟陈子正闹得相当难堪,他宁愿赖在辽东,也不愿意回京安享富贵,恐怕…”

  “主要还是对你不放心。”

  谢观苦笑道:“跟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

  他低声道:“主要是陈清在先帝朝,得罪了太多文官,他自己便先心虚。”

  “谁也没有说要报复他。”

  杨相公洒脱一笑,随即正色起来,低眉道:“辽东的事情,关键是看季恒你。”

  谢观一愣:“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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