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618节

  英国舰队从台湾方向北上,与法国舰队在闽江口外汇合,然后水陆并进,光复军在长乐的三万部队将面临腹背受敌的绝境。

  岸防炮一旦被法军从陆地方向摧毁,英国舰队就能长驱直入闽江。

  到那时,马尾工业区将暴露在舰炮射程之内,福州城也将面临直接的威胁。

  光复军两年来的工业积累,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内被付之一炬。

  论坛上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有人在分析双方的兵力对比,有人在推演各种可能的战役走向,有人开始重新评估自己之前的阵营选择。

  北方,净水端坐在紫禁城,目不转睛地盯着流转而过的消息。

  各大家族分布在中国各地的势力,也都在沉默地注视着同一幅画面。

  而在台湾,沈玮庆关掉面前的虚拟光幕,从指挥所的木凳上站了起来,低声喃喃:

  “绝不能放英国人的舰船去到福州。”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阴影中一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貌普通,眼神却异常沉稳,甚至带着一丝看透生死的淡然。

  他叫王建,是最早一批进入这个“副本”的玩家之一。

  辗转加入光复军后,因身手敏捷、胆大心细,被选入沈玮庆亲自组建并训练的特战营。

  执行过多次敌后渗透、侦察、破袭任务。

  “王建,论坛上的分析,你也看了。”

  沈玮庆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英国人的舰队,特别是那艘‘勇士’号铁甲舰,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常规海战,我们没有胜算。只有出奇招。”

  王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旅长,您下命令吧。特战一队,十八个人,都准备好了。”

  沈玮庆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心中掠过一丝不忍。

  王建在现实世界的“巨塔”中,据说处境并不好,属于最底层的那一批“居民”。

  在这个残酷的副本世界里,他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才遇到了光复军,才有了相对安稳的立足之地。

  这次的任务,九死一生。

  “计划是程部长和造船厂的李总工程师一起制定的。”

  沈玮庆尽量让声音平稳,“他们分析了从各种渠道得到的‘勇士’号结构图,特别是它之前被我们岸防炮击伤的部位。”

  “那是它装甲的薄弱点,也是内部结构的应力集中区。”

  “你们要做的,就是潜泳靠近,将特制的胶质炸药安装在这些关键位置,同时引爆。”

  “爆炸会形成共振,从内部撕裂船体,海水灌入,它必沉无疑。”

  他顿了顿,看着王建的眼睛:“程部长和李工计算过,如果炸药安放位置精确,引爆时机恰当,你们有大约……三到五分钟的时间撤离。”

  “我会安排最快的接应小船在预定海域等待。只要你们能在爆炸前游出足够距离,生还的希望……很大。”

  王建笑了,摆摆手道:“旅长,不用安慰我。”

  “我在巨塔里活了二十年,看够了灰色的天空和麻木的脸。”

  “来到这个世界,跟了统帅,跟了您,打了这么多仗,见了这么多人,才觉得这个游戏有点意思,值了。”

  “要是能炸了‘勇士’号,我就是死了,系统给的评价和奖励,也够我在现实里往上爬几层了。”

  “说不定,还能看看两百层以上,是不是真的没有雾霾。”

  他收敛笑容,郑重道:“我就一个请求。要是我回不来了,麻烦您跟统帅说一声,巨塔里,给我留个位置。”

  “我也想看看,咱们‘光复军’在巨塔里建起的高楼,是什么样子。”

  沈玮庆心头沉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统帅早就说过,这座巨塔,未来就是咱们所有兄弟的‘家’。”

  “所有为光复军流过血、立过功的玩家,只要愿意,都有资格加入。”

  “你的位置,我一定给你留着!”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看看巨塔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鸟样子!”

  王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这么说定了!”

  “旅长,我们去了!”

  ————

  是夜,月暗星稀。

  云层低低地压在海面上,遮住了所有的星光。

  基隆港的海面在夜色中像一块墨色的绸缎,只有远处英国舰队桅杆顶端的信号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烁。

  王建和他的小队分乘三艘小型帆船,船桨裹着布片,无声地划开水面。

  舢板上堆满了胶质炸药,每一块都用油纸和橡胶液做了双重防水处理,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松脂气味。

  火药技师们在出发前对每一根导爆索都做了灼烧测试,精确计算到了秒。

  从基隆港到英军锚地,直线距离将近十海里。

  在无月的夜色掩护下,他们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进入英军外围警戒区。

  王建伏在舢板上,望远镜紧贴着右眼,在黑暗中辨认舰船的轮廓。

  铁灰色的“勇士”号停在英军编队中心,它的一侧是“皇家公主”号老式风帆战列舰,另一侧是几艘运煤补给船。

  舰上的锚灯在雾中若隐若现,甲板上偶尔有值夜哨兵走动的影子,烟囱里飘出的煤烟和夜雾混在一起。

  更远处的海面上可以隐约看到几座固定炮台的剪影。

  那是光复军控制的岛屿防御阵地,白天曾与英舰激烈交火,此时仍在沉默地守望着。

  “舢板不能靠太近。”王建压低声音,“再往前的海面就有哨戒船了。从这里下水,潜水过去。”

  十八个人在舢板上脱掉外衣,只剩下紧身的短褂和绑在腰间的弹药带。

  胶质炸药被分装在防水的帆布袋里,每袋重约四十斤,用带子捆扎固定在每个人的背上。

  王建第一个滑入水中。

  十月台湾海峡的海水已经有了凉意,但他顾不上那种刺骨的寒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队,打开系统录像,然后深吸一口气,扎进了墨色的海水中。

  从下水点到“勇士”号,直线距离大约一千码。

  在无月的夜色掩护下,王建每一次都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脑袋换一口气。

  他的肺活量很好,连续多次下潜后,他摸到了“勇士”号冰冷的船壳。

  铁甲舰的水下部分触感粗粝,表面附着着厚厚的藤壶和海藻。

  他沿着船壳往船尾摸去,手指一寸一寸地摸索着铆钉和焊缝。

  船壳上一道长长的凹痕在黑暗中隐约可辨。

  这是之前被岸防炮弹砸出来的损伤,铆钉松动,铁板微微翘起,正是程学启总工在图纸上标注过的薄弱点之一。

  他没有立即安放炸药,而是先沿着整个船尾摸了一圈。

  螺旋桨轴架、舵叶连杆、左右两侧的铆接缝……

  每一个位置都和程学启给他的那张结构图完全吻合。

  他从背上解下第一包胶质炸药,撕开防水油纸的封口,将炸药稳稳地贴附在铆接缝上。

  双手在冰冷的海水中摸索着将铜管引信插入炸药块中央,然后用一根细钢索将炸药包固定在船壳上。

  他拉出导爆索,将另一端系在一只浮标上,让浮标贴着船壳缓缓升到水面。

  小队其他人也各自摸到了预定位置。

  第二包炸药安放在舵叶轴架下方,第三包贴在了右舷弹药库外侧的水线铆接缝上,第四包、第五包、第六包。

  就在王建安放最后一包炸药时,船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随即枪声炸响。

  “被发现了!”王建在水中挣扎着扯开最后一包炸药的防水封口,双手在冰冷的海水中摸索着铜管引信和铅垂导爆索。

  头顶的子弹像冰雹一样射入水面,在他的头顶周围激起一道道白色水柱。

  他死死咬住导爆索的一端,把炸药块用腿固定在船壳上,用肩膀顶上。

  船壳上的铆接缝在夜光下泛着铁锈色的微光。

  他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把引信插进去,右手将浮标系上,左手同时拉燃了第一根导爆索的端头。

  嘶嘶的声音在耳边短暂响起,随即被海水灌满耳朵的巨响淹没。

  十八人中,有八人安放完毕。

  五人被打死在水下。

  剩余五人在混乱中被子弹击中,连同背上的炸药一起沉入船舱旁的暗流。

  但胶质炸药已经就位。

  导爆索烧到尽头的那一刻,王建正抓住礁石挣脱水面。

  他只来得及抬起头,而后就听见,一声难以置信的巨响就从他身后传出。

  轰!

  轰轰轰轰!

  一枚炸药先响了。

  随后接二连三的爆炸从右舷到船尾,从水线以下到船壳深处,一道道黄光刺破黑色的海水。

  勇士号剧烈震颤,铁灰色的船壳从内部被撕裂,铆钉迸飞,舱壁接连碎裂。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水浪从船底向外扩散,停在近旁的几艘小船像纸屑一样被掀翻。

  紧接着,弹药库殉爆了。

  那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声都更沉闷,也更具毁灭性。

  弹药库中存放着数百发主炮炮弹和大量发射药包,在胶质炸药爆破铆接缝的瞬间被炽热的冲击引燃。

  烈焰从弹药库内部炸开,撕裂了铁甲舰甲板之间的隔舱。

  铁灰色的船壳从中间鼓了起来,一道贯穿船身的大裂缝在船腹撕开。

  橘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条火龙从海底跃起。

  正在“皇家公主”号舰长室里批阅报告的霍普中将,被船体的剧烈晃动从床上震落在地。

  他赤着脚冲到舷窗前,用双手抓住窗框,一眼看见了那幅让他此后余生都无法从噩梦中摆脱的画面。

  他的“勇士”号,大英帝国海上霸权的象征,全球第一艘远洋铁甲舰,此刻正被火光包围。

  爆炸从舰体内部向外撕裂铁甲,弹药库殉爆的火光把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船壳被撕开巨大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向左侧急剧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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