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660节

  南方在拉电报线,北方还在跑死马!

  必须立刻、马上着手在北方,至少在直隶、山东、河南等紧要地带铺设电报线,这事得让恭亲王去和英国人法国人谈,不惜代价!

  撕开信封,抽出内文,是曾国藩的亲笔。

  字迹沉稳,但笔画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净水迅速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李秀成跑了?”同治恰到好处地追问,小脸上适当地浮现出“关切”。

  安德海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位“聪慧过人”的小皇帝早已习惯。

  “跑了。”净水将奏报合上,声音听不出喜怒,“曾国藩在奏报中说,李秀成狡诈,弃守杭州前,竟暗中与光复军接洽,将杭州城‘卖’给了程学启,换得一批粮草与火器。”

  “而后率残部突破湘军防线,经湖州、无锡,直奔南通。在泰州与追击的淮军刘铭传部激战一场,虽受重创,却与自江北来援的李世贤部成功合流,现已窜至盐城、连云港一带,有北遁山东或西进与捻匪合流之势。”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捻匪张宗禹所部,已大股活跃于徐州左近,与李秀成部似有呼应。刘铭传主力现驻徐州,防其南下或西窜。”

  “卖城求活,断尾求生……李秀成,倒真是个人物。”同治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冷笑,“太平军与捻匪合流,又据有苏北沿海,若光复军当真狠下心来,以海船持续接济军械粮草,这群亡命之徒,足以在山东、河南乃至直隶搅个天翻地覆。北方,要更乱了。”

  净水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李秀成这一跑,不仅让曾国藩、李鸿章合力剿灭太平军残部的计划落空,更可能在北方腹地埋下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

  而光复军,完全可以躲在后面,以军火物资操控这支流寇,让清廷本已糜烂的北方局势雪上加霜。

  不能再等了。

  必须赶在光复军彻底消化江西、广西,腾出手来之前,先解决北方的心腹之患,并整合出一支至少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她背负的不仅是清廷的命运,更有身后那个庞大组织的期许与资源投入。

  她不能败,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安德海!”

  “老奴在。”安德海一个激灵。

  “传旨:着军机处所有在值大臣、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恭亲王及主要章京,即刻至养心殿议事。不得有误!”

  “喳!”

  “还有,”净水补充道,声音斩钉截铁,“请东太后(慈安)一同移驾养心殿,今日,要劳烦姐姐一同……垂帘听政!”

  安德海心头一震,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匆匆退出去传旨。

  同治抬眼看向净水,眼神意味深长。

  今日,她不打算再藏身帘后了。

  养心殿,西暖阁。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按照旧例,小皇帝载淳端坐于明黄宝座之上,虽然年幼,但腰背挺直。

  而在他身后,本该垂下一道珠帘,两宫太后于帘后听政。

  但今日,那道象征“女眷不直面外臣”的珠帘,并未落下。

  慈安太后有些不安地坐在皇帝宝座侧后方的椅子上,她性子温婉,素来不喜争端,对前朝政务更是能避则避。

  今日被慈禧硬拉来,又见她不垂帘,直接面对外臣,心中已是惴惴。

  而下方,以恭亲王奕訢为首,宝鋆、沈兆霖等军机大臣,以及总理衙门的文祥、崇纶等人,皆垂手肃立。

  眼观鼻鼻观心,但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太后不垂帘,直面臣工,这可是违背祖制的大事!

  但无人敢在此刻出声质疑,只因站在御座之侧、皇帝身前的那道身影,气势太过凛冽。

  慈禧太后,今日未着繁复朝服,只一身石青色缎绣八团花卉纹常服袍,外罩玄色琵琶襟坎肩,头上首饰也极简单,一支金镶珠石点翠簪而已。

  但她就那样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目光如寒星,扫过殿下每一位臣子,竟无一人敢与她对视。

  “诸位大臣,”净水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急召尔等前来,是因江宁曾国藩,刚刚到了六百里加急。”

  听到“曾国藩”三字,所有人心头一紧。

  眼下南边最大的事,就是江苏战局。

  恭亲王奕訢上前半步,躬身道:“太后,可是江苏战事有变?李秀成所部是否已然剿灭?”

  他心中其实已有不祥预感,若是捷报,断不会让太后如此神色,还打破惯例不垂帘听政。

  净水将曾国藩奏报内容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李秀成弃城、换取光复军物资、北窜与捻军合流的可能性,以及捻军在徐州的活跃。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低语。

  李秀成跑了?还可能与捻匪合流?

  这简直是泼天大祸!

  “肃静!”净水冷喝一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曾国藩在奏报中建言,”她继续道,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湘军淮军新经大战,亟需休整补充。而李秀成与捻匪合流,必为北方大患。他建议,湘淮两军可暂弃嘉兴、太湖等与光复军接壤之前沿,固守江苏腹地,并请朝廷速调北地劲旅,合力先剿灭北窜之发匪与捻匪,以靖北方,再图南下。”

  众人面面相觑。

  这等于默认短期内无法对光复军发起大规模进攻,转为战略防守,并要将战火引向北方?

  可北方如今……

  “曾国藩此议,老成谋国。”恭亲王沉吟片刻,率先表态。

  他虽然主和,但也知军事,李秀成若真与捻匪合流于北方,其危害可能更甚于盘踞南方的光复军,后者至少目前看,似乎更倾向于经营内部,而非立刻大举北伐。

  “臣附议。”文祥也出列道,“发捻合流,飘忽剽悍,若任其在直隶、山东、河南流窜,震动京畿,其害无穷。当以雷霆手段,先行剿灭。”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先安内,再攘外,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净水点点头,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

  她今日召集众人,并非为了讨论曾国藩的建议是否可行。

  她向前走了一步,离御阶边缘更近,目光锐利如刀,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回荡在殿宇之中:

  “既然要剿灭北窜发匪与捻匪,非举国之力不可为。传旨——”

  所有人屏住呼吸。

  “着两江总督曾国藩、江苏巡抚李鸿章,接旨后妥善布置防务,即日启程,入京陛见,面陈方略,统筹剿匪大计!”

  这还正常,曾、李是前线统帅,召他们入京商议,理所应当。

  但净水下一句话,让所有人,包括宝座上的同治和侧后的慈安,都骤然变色。

  “再传旨:着豫军统帅袁甲三、毅军统领宋庆、嵩武军统领张曜、晋南河防团练总领张凤鸣、山东黑旗军宋景诗、信和团刘德培、皖北练总苗沛霖——”

  她每念一个名字,殿下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是什么人?

  拥兵自重的悍将,割据地方的枭雄,甚至……就是被朝廷定义为“匪”的巨寇!

  “——接旨后,各率精锐亲兵,限期一月,赴京陛见!”

  “太后!”恭亲王奕訢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这……袁甲三、宋庆、张曜乃朝廷命官,奉诏入京尚可。”

  “可那宋景诗、刘德培,乃朝廷明旨剿捕之逆匪!”

  “苗沛霖亦是首鼠两端、割地自雄之辈!”

  “”召其入京,万一……万一其包藏祸心,或拒诏不来,或来而作乱,京师重地,岂不危矣?”

  “朝廷体统,置于何地啊!”

  文祥也急道:“太后,此议万万不可!此等虎狼之徒,聚于京师,稍有不慎,便是董卓、安禄山之祸啊!请太后三思!”

  “请太后三思!”殿内哗啦啦跪倒一片。

  就连慈安太后,也吓得脸色发白,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净水的衣袖:“妹妹,这……这太冒险了。”

  净水任由衣袖被扯动,身形纹丝不动。

  董卓、安禄山之词自动被系统屏蔽,但她清楚这些臣子心里在担心什么。

  她就那么看着。

  眼神冰冷,看着殿下跪倒一片、惶急劝阻的重臣,看着他们脸上真实的恐惧与不解。

  心中那股冰冷的决绝反而更加炽烈。

  她当然知道冒险。

  召狼入室,岂能不险?

  但她要的就是这群狼!

  要的就是他们的凶悍,他们的野心,他们手下那些在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虎狼之兵!

  光靠曾国藩、李鸿章的湘军淮军,靠僧格林沁那些日渐老迈的蒙古马队,靠京城里这些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能挡住南方那个正在疯狂运转、锻造铁甲的怪物吗?

  挡不住。

  唯有以毒攻毒,用北地的血勇、野蛮、乃至混乱,去对冲南方的秩序、科技与组织。

  她要亲自见见这些枭雄,摸摸他们的底,看看谁能用,谁该杀。

  她要许以高官厚禄,赐以钦差名分,甚至……默许他们扩大地盘,给予他们更强的火器与战法!

  她要让他们互相牵制,更要让他们将矛头一致对外。

  先扫平北方的“匪”,再合力向南!

  她要在这混乱的北方,硬生生催生、整合出一支足够强大、足够野蛮、也足够听话的联军!

  至于风险?控制不住的风险?

  她的新军就在天津。

  这支由玩家和良家子组成的部队,已然是她手上最锋利的刀!

  净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缓缓转身,目光掠过御座上那个看似懵懂、眼底却深不见底的小皇帝,然后重新面向众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力量:

  “诸位所虑,本宫岂能不知?”

  “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今日之局,南有巨寇割据,西有回乱未平,北有发捻流窜,英法环伺于外,豪强割据于内。”

  “若仍固守陈规,讲什么朝廷体统,循什么祖宗成法,则我大清江山,倾覆在即!”

  她向前一步,凤目含威,扫视全场:“宋景诗、刘德培是匪,苗沛霖是枭,不错!可他们现在盘踞何处?”

  “在山东,在安徽,在河南!”

  “就在李秀成、张宗禹可能要流窜过去的地方!”

  “朝廷大军剿了这么多年,剿灭了吗?没有!反而越剿越多,越剿越强!”

首节 上一节 660/78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