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猛地睁开眼,眼中杀意暴涨。
【“何处妖雷?!惊扰朕之清修!!”】
【“毁了朕的仙丹!!罪该万死!!”】
旁边伺候的大太监,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哪里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但他知道,如果不找个替死鬼,今天死的就是他!
太监眼珠子一转,立刻跪下磕头:
【“万岁爷息怒!!”】
【“奴婢听说……工部那边有人在搞什么‘奇技淫巧’……”】
【“这声音听着像是地底发出的……怕是……怕是有人在用妖法,坏我大明龙脉啊!!”】
“妖法?坏龙脉?”
嘉靖帝一听这两个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转为铁青。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修仙就是为了保龙脉、保长生!
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厌胜之术”?
【“反了……反了!!”】
嘉靖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是一种被触碰到逆鳞的暴怒。
【“锦衣卫!!”】
【“陆炳死哪去了!!”】
【“给朕去查!!”】
【“不管是什么妖物,不管是人是鬼……”】
【“给朕砸了!!烧了!!”】
【“把搞鬼的人……碎尸万段!!”】
……
【北平·燕王府】
“我……”
朱棣手里刚换的一把新刀,又“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看着光幕里那个因为一颗“毒药”而要毁掉“神器”的嘉靖。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蠢……”
“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
朱棣想找个词来骂,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转头看向道衍。
“和尚。”
“你说,要是有一天,我当了皇帝……”
“我要是敢这么干,你会怎么做?”
道衍淡淡地看了朱棣一眼,手里捻着那串已经散架的佛珠。
“贫僧会先给王爷念一段往生咒。”
“然后……”
道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再亲手送王爷去西天见佛祖。”
“省得祸害这大好河山。”
朱棣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好!!”
“说得好!!”
“如果我也变成这种昏君,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找块豆腐撞死!!”
朱棣重新捡起刀,指着光幕里那些冲向废窑的锦衣卫,咬牙切齿:
“徐杲……”
“你可千万别死啊……”
“你要是死了,这技术……可就真断了!!”
“大明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难道就要毁在这个神棍皇帝的手里吗?!”
光幕画面定格。
一边是带着绣春刀、气势汹汹的锦衣卫。
一边是废窑里,还沉浸在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知的徐杲和老匠人们。
那台刚刚诞生的蒸汽机,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着。
像是在为大明的命运,唱着最后的挽歌。
【嘉靖年间·京郊废窑】
所有的欢呼,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砰——!!!”
一声巨响,废窑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寒风裹挟着雪花,还有几十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如同一群黑色的乌鸦,瞬间填满了这个原本充满希望的空间。
那台刚刚诞生的、还在不知疲倦轰鸣着的蒸汽机,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森寒的杀气,活塞的推拉声显得格外刺耳。
第95章 嘉靖帝的骚操作!把蒸汽机熔了造镇妖塔?朱元璋气得吐血!
【“工部主事徐杲,聚众妖言惑众,私造奇技淫巧,惊扰圣驾!!”】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面若冰霜,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奉皇上口谕!!”】
【“砸毁妖物!!”】
【“所有人等,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这一声令下,就像是判了死刑。
那些刚才还在欢呼流泪的老工匠们,瞬间吓得瘫软在地,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筛糠。
他们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为了造个新奇玩意儿,怎么就成了“妖言惑众”?怎么就惊扰了圣驾?
唯有徐杲。
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官,此刻却像是一头护崽的母兽,疯了一样冲到了那台滚烫的机器面前,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那个正在散热的汽缸!
“滋滋——”
那是皮肉被烫焦的声音!
高温瞬间穿透了官服,灼烧着他的胸膛和手臂,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不松手!
【“别砸!!”】
徐杲嘶吼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这不是妖物!!这是神器!!”】
【“这是能替大明省下千万两白银、活人无数的神器啊!!”】
【“哪怕杀了我……也别砸它!!求求你们……带给皇上看一眼!!就看一眼啊!!”】
那个锦衣卫千户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读书读傻了吧?
皇上修的是仙道,求的是长生,要这种冒着黑烟、吵得人心烦的铁疙瘩有什么用?
【“滚开!!”】
千户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徐杲的肚子上!
“砰!”
徐杲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煤堆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那黑色的煤渣。
【“砸!!”】
一群锦衣卫一拥而上。
大锤、铁棍,雨点般落在那个丑陋的机器上。
“咣当!!”
“咔嚓!!”
精妙的连杆被砸弯,飞轮被砸断,气阀被敲碎。
那台刚刚学会呼吸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嘶”漏气声,那是它最后的哀鸣。
蒸汽散尽。
在这个世界上仅仅存活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工业革命火种”,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
【奉天殿】
没有咆哮。
没有砸东西的声音。
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朱元璋死死地抓着御案的边缘,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但他没有骂。
他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