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双目赤红，那样子简直要吃人。
“好事？！你管这叫好事？！”
“你看看他们有多少钱？！你看看他们造船的速度！！”
“那是朝廷的船厂吗？那是水师的兵吗？！”
“那是他们豪族的私兵！！是他们的家丁！！”
朱元璋转身，看着那个还在炼丹的嘉靖，又看着那些满脸精明的豪商。
一种身为帝王最深层的恐惧，爆发了。
“咱当年为什么要杀沈万三？为什么要打压商贾？为什么要定匠籍？”
“就是怕这个！！”
“这大明的底蕴，太厚了！厚得吓人！”
“一旦这股力量掌握在皇帝手里，那就是横扫天下。”
“可现在……”
朱元璋惨笑一声，声音凄厉如鬼：
“皇帝不管事，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股力量……被底下的士大夫、被豪强给篡取了！！”
“他们比朝廷有钱！比朝廷效率高！现在……他们比朝廷还有枪有炮！！”
“标儿！！”
朱元璋一把抓住太子的肩膀，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这哪是抗倭啊……”
“这是在养蛊！！”
“等他们灭了倭寇，尝到了武力的甜头……”
“这大明，到底姓朱，还是姓钱、姓李、姓赵？！！”
朱标也是一脸惨白，冷汗直流。
他看懂了父皇的恐惧。
倭寇只是外患，是皮肤病。
但这群掌握了核心科技和武力的“地下士大夫集团”，才是附骨之疽，是要把皇权彻底架空的——癌细胞！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站在地图前，看着光幕里那一艘艘下水的崭新战舰。
那些船，比倭寇的破烂货强了一万倍。
流线型的钢制船体，精密的明轮，甚至还有全封闭的炮塔。
这就是大明工匠的实力！只要钱给够，他们能造出奇迹！
但朱棣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只有深深的忌惮。
“和尚。”
“这比倭寇……可怕多了。”
朱棣的声音低沉沙哑。
“倭寇是强盗，抢完就跑。”
“但这帮人……”
朱棣指着那些在工场里指手画脚、满口“圣人教诲”却干着走私勾当的士大夫。
“他们就在我们身边。”
“他们垄断了土地，垄断了贸易，现在又垄断了神兵利器。”
“如果有一天，朝廷想收税，想动他们的利益……”
朱棣没有说下去。
但他和道衍都明白那个后果。
道衍手中的佛珠突然崩断，散落一地。
“阿弥陀佛。”
“太祖爷设计的这套制度……被他们用另一种方式，玩穿了。”
“嘉靖帝的无为，成了他们最大的保护伞。”
“这大明……”
“已经是一具被寄生虫控制的僵尸了。”
【光幕画面流转·嘉靖四十三年】
仅仅过了三年。
东海之上，风云突变。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倭寇，还开着他们那几艘缝缝补补的“蒸汽补丁船”，做着抢劫大明的美梦。
倭寇首领独眼龙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驶来的大明船队，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哟西！”】
【“大明的肥羊来了！”】
【“冲过去！撞沉他们！！”】
他以为，来的还是大明水师那种慢吞吞的木船。
然而。
当海雾散去。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紧接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直至五官扭曲！
【“纳……纳尼？！”】
出现在他面前的。
是一支——钢铁舰队。
不是朝廷的旗号。
而是挂着“钱”、“孙”、“李”等各大家族徽章的联合商团舰队！
每一艘船，都比倭寇的船大三倍！
船身覆盖着光滑的渗碳钢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黑烟，遮天蔽日，仿佛一群来自深渊的巨兽。
最可怕的是船头。
那里装的不是撞角。
而是徐杲最新改良的——高压蒸汽连发重弩！
【“这是什么怪物？！！”】
独眼龙惨叫一声。
还没等他下令掉头。
对面的商团舰队，开火了。
“嗡————！！”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高压蒸汽释放的尖啸声！
无数根儿臂粗的精钢弩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动能，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噗噗噗噗噗！！”
倭寇那艘引以为傲的“蒸汽补丁船”，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钢板被洞穿，锅炉被射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升起。
紧接着，商团的铁甲舰全速冲锋！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
就是撞！
凭借着大明雄厚的财力堆出来的吨位和装甲，直接碾压！
“咔嚓！！”
倭寇的船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撞碎成了渣滓！
海面上，全是漂浮的木板和残肢断臂。
商团的家丁们站在船头，手持精良的火铳，对着落水的倭寇一个个“点名”。
【“别杀光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留几个活口，带回去扔进矿里挖煤。”】
【“咱们的机器缺人，这帮倭寇身板好，能多干几年。”】
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谈论抓几头牲口。
……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麻了。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作为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统帅。
他看的不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