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主抿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给,当然要给。”】
【“不过嘛……”】
【“咱们最近想在松江府再开十个纺织厂,那边的地……官府卡着不让批。”】
【“告诉传旨的太监。”】
【“雪莲可以献上,但皇上得给咱们一点‘赏赐’。”】
【“就把松江府那十万亩良田,赏给咱们做厂区吧。”】
交易!
赤裸裸的交易!
拿着皇帝的命,勒索国家的土地!
这就是此时大明士大夫的嘴脸!
在他们眼里,皇权?那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
【现世·北平·燕王府】
“轰!!”
朱棣一拳轰在身旁的拴马桩上,石桩应声而裂!
鲜血从他的指关节流下,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一幕——
那个太监,像条狗一样,捧着圣旨,在钱家门口等着回话。
而钱家的人,在里面谈笑风生,坐地起价。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啊!!!”
朱棣的咆哮声,带着一种野兽受伤般的嘶吼。
“这是借药吗?!”
“这是在打朱家的脸!!”
“拿十万亩良田换一株草?!”
“这跟割地赔款有什么区别?!!”
朱棣猛地拔出腰刀,对着南方,双目赤红:
“钱家……好一个钱家!!”
“豪族……好一个士大夫!!”
“在他们眼里,皇帝算个屁!!”
“只要有钱,有枪,有机器,他们才是皇帝!!”
朱棣转过身,看着道衍,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和尚!”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没有掌握力量的下场!”
“这就是把神器拱手让人的下场!!”
“皇帝成了乞丐!成了他们手里的人质!!”
道衍和尚也是面色铁青,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作响。
“王爷。”
“这已经不是皇权旁落了。”
“这是……主客易位。”
“这大明,名义上姓朱,实际上……”
“姓钱。”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不哭了。
他也不骂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太监带回了雪莲,也带回了割让十万亩良田的“恩典”。
看着嘉靖帝服下雪莲,气色好转,还要夸奖钱家“忠君爱国”。
看着严嵩在一旁写青词,歌颂皇恩浩荡。
这一幕幕,就像是一出荒诞的滑稽戏。
但在朱元璋眼里,这是——凌迟。
一刀一刀,割在这一生要强的开国皇帝心上。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残烛。
“咱杀了一辈子的贪官。”
“咱以为,只要刀够快,人够狠,就能镇得住这帮人。”
“但今天……”
“那个黑袍仙人给咱上了一课。”
朱元璋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透过光幕,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资本”的庞然大物。
“刀,杀得完贪官,杀不完人心。”
“尤其是当那帮人……手里有了比咱更快的刀(技术),比咱更多的钱(资本)时。”
“咱的皇权,就是个笑话。”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是涅槃重生的火焰。
“改!!”
“给咱改!!”
“所有的一切都要改!!”
“士农工商?去他娘的士农工商!!”
“既然这蒸汽机能生钱,能造炮,能让这帮虫豸骑在皇帝头上拉屎!”
“那这东西,就必须掌握在咱朱家人手里!!”
朱元璋指着满朝文武,声音如雷霆炸响:
“传旨!!”
“即日起,重设‘格物司’!地位在六部之上!!”
“由太子朱标亲自挂帅!!”
“咱不管你们是用抢的,用偷的,还是把自家锅砸了!”
“给咱造!!!”
“造出比钱家更大的船!比他们更猛的炮!!”
“以后谁再敢跟咱提一句‘与民争利’……”
朱元璋拔出天子剑,一剑砍断了面前的龙案一角!
“咱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子之怒!!!”
“这利!咱争定了!!”
“这钱!只有朝廷能赚!!这炮!只有皇家能造!!”
“咱绝不能让子孙后代……去给这帮奸商当乞丐!!!”
“万岁!!万岁!!万岁!!”
大殿内,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都被这股恐怖的帝王之威震慑,齐齐跪倒,山呼万岁。
即便是有私心的文官,此刻也吓破了胆。
因为他们知道。
洪武大帝,这次是真的——觉醒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杀人的屠夫。
他变成了一个要把“工业”和“资本”这头怪兽,强行套上缰绳的——驭兽者。
而在遥远的北平。
朱棣看着光幕,听着那隐约传来的“万岁”声。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狂野的笑意。
“好!!”
“这才是我的父皇!!”
“这才是大明该有的样子!!”
朱棣转身,看着身后的燕云十六州,看着那连绵的长城。
“未来的嘉靖是个废物。”
“但我朱棣……”
“绝不当乞丐!!”
“和尚!准备笔墨!”
“我要给父皇上奏折!”
“这蒸汽机,不仅南京要造!”
“我北平……也要造!!”
“我要造出全天下最快的骑兵(火车)!最猛的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