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幽深：
“匹夫之勇，虽烈，却挽不回天倾。”
“他这一炸，能炸死几个徐阶？炸死几个豪商？”
“那江南的机器还在转，那海上的船还在跑。”
“死了一个皇帝，他们正好换个更听话的。”
“这，才是最可悲的。”
朱棣闻言，手中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所以……”
“未来的我……绝不能走到这一步！”
“绝不能让我的子孙，被逼到要抱着火药桶自杀的地步！！”
“我要杀光他们！！”
“我要在他们还没长成怪物之前，就把他们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相比于朱棣的激昂，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更加悲凉。
朱元璋没有坐回台阶。
他站在大殿中央，仰着头，看着那个穿着自己旧战甲的子孙。
那战甲……
他太熟悉了。
上面的每一道刀痕，每一个缺口，都记录着大明开国的艰难。
“那是咱的甲啊……”
朱元璋的声音哽咽，伸出手，仿佛想去摸一摸那个瘦弱的肩膀。
“穿在身上……沉吗？”
“孩子……那甲沉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光幕里隆庆帝那决绝的眼神。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
“标儿。”
“你看到了吗？”
“这哪是皇帝啊……”
“这分明就是个被逼上绝路的孤儿！”
“那些臣子……那些读圣贤书的臣子……”
“他们把皇帝逼成了恐怖分子！逼成了只能靠自爆来维护尊严的疯子！！”
朱标早已泣不成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父皇……儿臣……儿臣心如刀绞……”
“这大明……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变成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那悲凉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群臣，指着那依然跪着的兵部尚书、户部尚书等人。
“记住这一幕！！”
“都给朕死死地记住这一幕！！”
“如果有一天，咱们朱家的子孙也要抱着火药桶守国门……”
“那就是你们这些做臣子的罪过！！”
“那就是这制度……烂透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冷酷而理智。
“光有骨气没用。”
“光会自杀也没用。”
“这世道变了……”
“以前是靠刀说话，现在是靠那冒黑烟的铁疙瘩说话！”
“隆庆这孩子，输就输在手里没家伙！”
“如果那‘皇家蒸汽局’没炸，如果他手里有一万支那种连发枪……”
“他还需要抱着火药桶吗？！”
“他早就把那帮奸商突突了！！”
朱元璋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觉醒”的光芒。
“推演……”
“继续推演！！”
“朕要看看，这帮奸商……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朕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敢弑君！！”
……
【光幕画面流转·次日清晨】
这一夜，对于乾清宫里的隆庆帝来说，漫长得像是一生。
他抱着火药桶，一夜没睡。
他在等。
等那扇门被撞开，等那一刻的玉石俱焚。
然而。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京师的薄雾时。
来的不是徐阶。
也不是内阁的大臣。
而是一阵……
从未听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轰鸣声。
“轰隆隆——”
“轰隆隆——”
这声音太大了！
比雷声还要沉闷，比万马奔腾还要整齐！
连乾清宫的金砖地面，都在随着这声音剧烈颤抖！
隆庆帝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透过窗缝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手里的火折子，就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怪物？！”】
……
【午门外·广场】
大雾散去。
出现在午门广场上的，不再是拿着长矛大刀的私兵。
而是十几辆……
钢铁怪兽！
那是徐家工场连夜改装出来的——蒸汽坦克！
说是坦克，其实就是巨大的蒸汽拖拉机，外面焊接了厚达两寸的渗碳钢板，像是一个个移动的铁乌龟。
虽然简陋，虽然丑陋。
但在那个时代，这这就是不可战胜的神祗！
每一辆“土坦克”的顶部，都架着一挺徐家最新研制的——水冷式多管蒸汽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在晨光下散发着死亡的寒气。
巨大的烟囱喷吐着滚滚黑烟，将这皇家的威严之地，染成了炼狱的颜色。
【“奉商会之命！”】
【“清君侧！诛妖邪！”】
徐家管事坐在一辆坦克的指挥塔里，拿着大喇叭，声音嚣张到了极点。
【“皇上被奸人蒙蔽，神志不清！”】
【“冲进去！把皇上‘救’出来！！”】
【“阻拦者……杀无赦！！”】
“呜————！！”
汽笛长鸣！
那是进攻的号角！
十几辆蒸汽坦克，开足马力，像是一群发疯的铁犀牛，朝着午门那厚重的木门……
全速撞去！！
……
第122章 五百御林军瞬间成渣！蒸汽机枪的咆哮，让朱棣看红了眼！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蓝玉手里的酒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