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挣脱牢笼的、极度的兴奋！
【“先生……”】
【“您教导朕要‘克己复礼’，朕连多吃一口肉都要被您上疏劝谏。”】
【“您教导朕要‘节用爱民’，朕想修个园子，您就把工部的银子给卡住了。”】
【“您教导朕要‘勤政’，朕连睡个懒觉，都要被您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数落！！”】
万历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那是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怨气！
他是天子啊！
他是九五之尊啊！
可在这位“张先生”面前，他活得连个紫禁城的看门狗都不如！
【“您太累了……”】
万历帝举起了斧头，眼中的光芒扭曲而疯狂。
【“大明太大了，您扛了十年，也该歇歇了。”】
【“朕求您了……”】
【“您就……去死吧！！！”】
第136章 升米恩斗米仇！张居正尸骨未寒，万历已经拿起了屠刀！
“砰！！！”
一声巨响！
锋利的斧头狠狠地劈在了那尊木雕的脑袋上！
木屑飞溅！
那尊象征着严师、象征着权臣、象征着万历帝童年阴影的木雕，瞬间被劈掉了一半脸！
【“去死！去死！去死！！”】
【“这大明是朕的！不是你的！！”】
【“你死了！朕才能活！！”】
【“你死了！朕才是皇帝！！！”】
万历帝像个疯子一样，一斧又一斧地劈砍着。
直到那尊木雕变成了一地碎木，直到他累得气喘吁吁，瘫坐在木屑堆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态的、解脱的笑容。
那是诅咒。
是来自九五之尊的、最恶毒的诅咒。
……
【现世·应天府·奉天殿】
“咣当！”
朱元璋手里那把刚刚换新的御用茶盏，再次遭了殃。
这一次，是被他生生捏碎的。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身体僵硬地坐在龙椅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个瘫坐在木屑堆里、笑得像个鬼一样的孙子。
“这……这是朕的种？”
朱元璋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
“这是朕的……皇帝？”
“他在干什么？”
“他在诅咒一个为了大明流干了血的功臣去死？！”
“他在拿斧头劈他老师的像？！”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吓得周围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白眼狼！！！”
“咱朱家……怎么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啊！！”
朱元璋在大殿上疯狂地咆哮，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狮子。
“张居正是严厉！但他哪一点是为了私心？！”
“他不让你修园子，是为了省钱给边关发军饷！”
“他不让你睡懒觉，是为了让你勤政爱民！”
“你个小兔崽子……你不感激也就罢了，你居然恨他入骨？！”
“你居然……盼着他死？！”
朱元璋气得眼前发黑，一把抓住朱标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标儿！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
“这分明就是心理变态！！”
“这种人……这种心里藏着鬼的人，一旦掌握了大权，那就是大明的灾难！！”
“他比那些贪官还可怕！贪官只是贪钱，他是要把大明的良心给挖出来喂狗啊！！”
朱标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跪在地上，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一生仁厚，尊师重道。
看到自己的后代竟然对恩师如此仇恨，甚至在密室里行巫蛊诅咒之事，他的世界观都碎了。
“父皇……是儿臣无能……是儿臣教导无方……”
“这万历……心术不正啊……”
“这哪里是君臣，这分明就是仇寇！”
“张阁老若是泉下有知，看到这一幕，怕是死不瞑目啊！”
底下的群臣更是瑟瑟发抖。
尤其是那些教导过皇子的翰林学士，此刻更是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原来……
在那些看似恭顺的皇子心里，指不定正拿着斧头在劈自己的雕像呢！
这太可怕了！
这简直就是人伦惨剧！
……
【现世·北平·燕王府】
相比于南京的暴怒与悲痛。
北平的风雪中，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静与嘲讽。
朱棣站在校场边，看着光幕里那个发泄完后一脸虚脱的万历帝。
他没有骂。
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废物。”
这两个字，轻蔑到了极点。
“和尚。”
朱棣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道衍。
“你看看，这就是被圈养在深宫里长大的狼崽子。”
“他以为张居正是他的敌人？”
“简直是蠢不可及！”
朱棣指着那个满地木屑的密室，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洞察”的精光。
“张居正活着，是在帮他挡箭。”
“挡住了外面的贪官污吏，挡住了豪强的兼并，挡住了边疆的战火。”
“他只觉得张居正挡了他的光，让他不自在了。”
“殊不知……”
朱棣冷笑一声，语气森寒：
“等张居正这棵大树倒了。”
“他这朵温室里的花，就要直面外面的狂风暴雨了！”
“就凭他这副只会躲在密室里扎小人的德行？”
“哼！”
“不出三年，这大明的家底，就得被他败光！！”
道衍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幽幽：
“王爷所言极是。”
“此乃‘升米恩，斗米仇’。”
“张居正不仅是在治国，更是在‘育人’。”
“只可惜，他用力过猛，把这块玉……给雕碎了。”
“这万历皇帝，心中无大义，只有私欲。”
“这种人一旦没了约束，那就是放出笼子的疯狗。”
“大明……危矣。”
朱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所以……”
“这天下，不能交给这种废物！”
“父皇若是看到了这一幕，应该也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