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更加扭曲的情绪,爬上了朱祁镇的脸庞。
那是恼羞成怒。
那是被戳穿心思后的歇斯底里。
光幕中。
朱祁镇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黑袍人,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怨毒。
“积德?”
“没脸见祖宗?”
“哈哈...哈哈哈哈!!”
朱祁镇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指着黑袍人,手指居然不再颤抖了。
“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谁?!”
“居然敢来教训朕?!”
“朕知道你是谁!”
朱祁镇大声吼道,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发虚。
“你是那个传说中的‘靖难功臣’?”
“你是那个所谓的‘万古第一仙’?”
“我呸!!”
这一口唾沫,虽然没吐到黑袍人身上,却吐在了所有观众的心口上。
朱元璋愣住了。
朱棣愣住了。
连黑袍人似乎都沉默了一下。
朱祁镇却越说越来劲,仿佛抓住了什么真理。
他大步走下御阶,站在离黑袍人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朕在南宫这七年,没别的事干,就把宫里的档案翻了个底朝天!”
“朕早就怀疑了!”
“当年太宗皇帝靖难,什么八百破五十万,什么一剑开天堑...”
“全是假的!全是骗人的!!”
朱祁镇红着眼睛,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手臂。
“那不过是太宗为了掩盖自己造反的事实,为了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故意编造出来的神话!”
“什么仙人!什么国师!”
“不过是太宗给自己脸上贴的金罢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仙人!!”
“你!!”
朱祁镇指着黑袍人的鼻子。
“你肯定也是假的!”
“你是谁派来的?”
“是于谦?还是那个快死的朱祁钰?”
“你们找个江湖术士,穿身黑袍子,弄点戏法,就想来吓唬朕?!”
“就想来逼朕放权?!”
“做梦!!”
朱祁镇转身,对着殿外歇斯底里地咆哮:
“弓箭手!!!”
“都死哪去了!!”
“给朕射死他!!”
“这是妖人!是乱党!!”
“谁能射死他,朕赏他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大殿外,早就候着的禁军听到赏赐,眼睛都红了。
“冲啊!!”
一大群弓箭手和刀斧手涌了进来。
无数支利箭,带着破空声,密密麻麻地射向了那个孤零零的黑袍人。
——
北平,燕王府。
“.........”
朱棣站在那里。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外焦里嫩。
“假的?”
朱棣指着自己。
“我是为了贴金编出来的?”
“我...我...”
朱棣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道衍赶紧扶住他。
“王爷!保重身体!”
“保重个屁!!”
朱棣一把推开道衍,跳着脚大骂。
“这个兔崽子!这个没脑子的蠢猪!!”
“老子当年要有这本事编故事,我还打什么仗?我去写话本得了!!”
“他自己蠢!他自己没见过世面!他就以为全世界都是假的?!”
“仙人都在他脸上了!那是真真切切的法术!穿墙术!定身术!”
“他瞎吗?!他看不见吗?!”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冤枉啊!!”
“我朱棣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我从来不屑于撒这种谎!”
“这仙人是真有啊!”
“这小子...这小子不仅败了我的家业,还污了我的名声!”
“他这是要让我死不瞑目啊!!”
道衍也是一脸的无语。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王爷,这叫‘夏虫不可语冰’。”
“在他那个狭隘的世界里,只有权谋和算计。”
“他理解不了超越凡俗的力量。”
“而且...”
道衍顿了顿。
“他潜意识里不愿意相信。”
“因为如果仙人是真的,那仙人指责他的话就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他真的是个废物,是个不肖子孙。”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他必须否定仙人。”
朱棣听完,更气了。
“就为了这点可怜的面子?”
“他就敢对仙人动刀动箭?”
“他就不怕仙人一怒之下,把他也给劈了?!”
——
奉天殿。
朱元璋看着光幕里那漫天的箭雨,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种看傻子的眼神。
“蠢。”
“真的是蠢得没救了。”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翘起了二郎腿。
“标儿。”
“你看见没?”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以为他在杀妖人?”
“他这是在断绝大明最后的生机!”
“那可是仙人啊!”
“他就这么拿着箭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