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冬天活活饿死、冻死!
“这……这……”
赵胜咽了口唾沫,脸色苍白,
“这怕是……有伤天和吧?
若是传出去,本府这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府君的性命与前途重要?”
贾先生冷冷地打断了他,
“府君,慈不掌兵。
况且,张牛角就在百里外的辽县。
若是咱们败了,这些百姓一样会被贼寇洗劫一空。
与其便宜了贼寇,不如用来养活咱们官军。
这也是为了保卫并州,为了大汉江山……
想必,这些百姓若是死后于地下有知,也会体谅府君的苦心的。”
“为了大汉……体谅苦心……”
赵胜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渐渐地,他眼中的犹豫消失了。
只剩下,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与残忍。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案几上的太守令牌。
“传令!升帐!”
赵胜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劲,
“把杨奉,徐晃他们都给本府叫来!
本府要……
征粮!”
……
一刻钟后。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中高层将领全身披挂,立于大帐下首听命。
而在帐外,还站着十几名下级军官,负责传令全军。
此时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胜手中那枚令牌上。
“诸位。”
赵胜环视众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如今局势危急,大军断粮。
为了守住此地,等待援军,剿灭贼寇。
本府决定,在阳邑乡……
就地征集军粮。”
说到这里,赵胜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传令下去,各营即刻出动。
以什伍为队,进入乡中各户。
搜缴所有存粮、牲畜。
无论是余粮,还是口粮,亦或是粮种……
颗粒归仓!尽数充入军用!”
“不可!!”话音未落,帐下一人骇然出列。
正是立于下首的随军军侯,徐晃。
这位身长八尺、面容坚毅的汉子,
此刻正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赵胜。
“府君!不可啊!!”
“府君!不可啊!!”
徐晃语带悲愤,又是猛地一步踏出,甲叶铿锵。
他半跪于地,抱拳急道:“府君!万万不可行此绝户之计啊!
眼下已是深秋,寒冬将至!
百姓家中余粮,乃是全家老小过冬的救命之粮!
若是连粮种都收了……这阳邑乡数千百姓,此冬必死绝矣!
明年开春,更是赤地千里,无人耕种!
全境亦将沦为饿殍之地!”
徐晃抬起头,直视赵胜,声音颤抖:
“吾等乃是汉家官军!乃是朝廷王师!
食君之禄,当保境安民!
岂可行此......流寇不如之绝户事?
若是如此,吾等与那太行、黄巾贼寇,又有何异?!
这让天下人如何看我们?!
这让这并州父老,日后如何看府君?!”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在教我做事?!
“徐公明!”
赵胜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你这是在教本府做事吗?!
本府身为一郡之守,岂不知百姓疾苦?
但若是不征粮,这九千将士吃什么?
难道让他们饿着肚子,去跟张牛角的太行贼拼命?
你是想看着大军溃败,
贼寇长驱而进,祸害整个太行郡吗?!”
“晃不敢!”徐晃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帐中坚硬的土地上,
“晃只求府君开恩!
若军中缺粮,可只征收富户余粮,
或者向豪族大户借粮!
又或......减少征收成数,给百姓留一口活命的口粮!
岂可……岂可赶尽杀绝?!”
徐晃话语微顿,又是重重一叩首,
“晃愿带本部兵马,每日只食一餐!
省出口粮,留予百姓,共渡难关!
绝不可......行此断子绝孙之事啊!府君!”
“呵,徐军侯当真是大仁大义啊。”
一直站在旁边的贾先生,突然阴恻恻地开口了。
他走到徐晃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耿直汉子:“只征富户?
这阳邑乡不过穷乡僻壤,哪来那么多富户?
况且纵使富户有粮,以寻常手段,岂能征出借出?
军侯又言,减少征收?
那徐军侯倒是算算,这点粮食,够九千大军吃几天?
三天?五天?”
贾先生蹲下身子,凑到徐晃耳边,轻声道:
“若是粮食不够,大军因饥饿而哗变。
到时候,这九千士卒变成了乱军,
阳邑乡的百姓,一样活不了。
甚至会......死得更惨。
徐军侯,既然你这么心善,
不如……徐军侯把自己那份口粮省下来,分给百姓?
还是说,徐军侯愿意看着你的袍泽兄弟,饿死在你面前?”
“你……强词夺理!此乃混淆黑白!”徐晃猛地抬头,怒视贾先生,
“晃宁愿带手下兄弟,强攻辽县,死于贼寇城下,
也不愿行此不仁不义之事!
官军死战,那是职责所在!
岂能拿百姓的命来填?!”
“够了!!”赵胜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饥饿和恐惧早已吞噬了他最后一丝人性。
他指着徐晃,咆哮道:
“徐公明!本府忍你很久了!
这一路上,你多次顶撞本府,自诩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