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在辽县废墟以南五十里外,发现大量杂乱重型车辙印,
且有成群结队的马粪痕迹,
方向偏离了官道,直指太行山脉深处!”
随着情报一块块拼凑完整,陈默不得不承认一个惊人的事实......
张牛角真的跑了。
而且张牛角为了泄愤追敌,竟是犯了轻军躁进之大忌。
他将贼军数日来劫掠所得的海量钱粮、辎重,
以及数百名掳来的无辜妇孺尽数舍下,
仅留了千余名亲信甲士看管,
统统藏匿在了太行山内的一处隐秘山坳之中!
他本以为带着三万主力,去去就回,
没成想,这一去,竟是十几日都没有再回来。
此时的陈默还不清楚,张牛角麾下的贼众究竟生了何等变故。
不过按照常理来推敲,
贼人的大队人马既已远去,钱财却尽数弃在原地,
且迟迟未见对方折返收拢,
甚至,连遣回传信的游骑都没有……
多半是遇上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乃至是……祸事。
但无论内情如何,
南下探查的哨骑带回的情报,确凿无疑地印证了一件事:
张牛角的三万主力,确实已经走出了几百里外,
且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杀个回马枪,重新飞回太原郡。
“赵兄,天赐良机啊!”
太守府内,马骁盯着羊皮舆图上被朱砂圈出的山坳标记,
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来回踱步:
“张牛角这厮数日来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家老底都在那儿了!”
“既是无主之物,又为流毒百姓之贼赃。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陈默长身而起,
“传令点兵,即刻入山!
这批辎重,咱们......
全盘收下!”
……
夜幕低垂。
太行深处的莽莽群山,宛若无数蛰伏的凶兽,
静默注视着脚下这片被血腥浸透的土地。
距那处隐秘山坳不足十里的密林中。
两千步卒,正衔枚疾走。
细看之下,这支人马的队列显得颇为参差驳杂。
走在中间的,是陈默麾下的五百白地坞锐士,
皆是披坚执锐,军容齐整。
分列两翼的,则是周沧携赵昌入城之前,
持西河太守印绶,刚从太原、西河一带招揽的千余新卒,
多是些地方上的青壮游侠。
至于队伍最后头,
还跟着数千名从榆次城临时征调来,推挽辎重车架的民夫。
“前方十里,便是贼营。”
陈默身披暗色戎服,跨坐于战马之上,借着夜色隐去了大半身形。
他遥望向远处的谷口,压低了声音:
“张牛角大军久去不归,
这千余名留守的太行贼,此刻定然人心惶惶。
守着这等泼天财富,却无主将压阵,营中必生龃龉。”
“郡丞!那还等什么?直接强攻便是!”
周沧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不过千把个山贼,某愿领本部新卒先登。
半个时辰内,便将这山坳给他趟平了!”
“不可。”
陈默微微摇头,
“我军虽锐,但夜战强攻,必生无谓死伤。
且这千余人皆是张牛角的亲信死硬之徒,
若困兽犹斗,只怕会波及营中那些被掳掠的乡民妇孺。
我等此来,只为求财救人,不可本末倒置。”
“然兵法云,攻心为上。”
说到这里,陈默轻笑一声,
“周沧,挑几十个嗓门大的弟兄,摸上两侧崖壁。
先给他们……
唱一出四面楚歌。”
……
隐秘山坳之内。
诚如陈默所料,贼营之中,此刻已是一片乌烟瘴气。
篝火旁,几名太行贼的小头目,
正因争抢一名姿色姣好的太原士族女子,拔刀相向。
周遭的众多贼徒非但不劝,反倒在一旁大声起哄。
女子的凄厉哭喊,夹杂着贼人们的污言秽语,
让这营地宛如人间炼狱。
“大当家的都走十多天了!连半个准信儿都没传回来!”
一名小头目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火星四溅中,他破口大骂,
“按乃公说!咱们干脆把这批财货分了!
大伙儿各自散伙,回山里继续逍遥快活去!”
就在这群留守贼众怨声载道,人心惶惶之际。
“咚!咚!咚!”
山坳两侧陡峭的黑崖之上,
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了进军的战鼓之声!
紧接着。
“呼啦啦——”
无数支火把在山壁之上瞬间燃起,宛如繁星坠空,
顿时将整个山坳,照得亮如白昼!
“张白骑大当家有令——!!”
崖壁之上,数百名士卒齐声高吼,
声浪在山谷间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张牛角已死!尔等已被大军合围!
白骑大当家念尔等皆是被裹挟的苦命人,特开生路!
未沾人命、未辱妇人者,即刻弃兵伏地!
降者免死!大当家亦保尔等回黑崖寨继续过活!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这突如其来的四面之声,让整个贼营瞬间炸开了锅。
“白骑二当家的人?!”
“大当家死了?!怎么可能!!”
“张白骑二当家和官军联手了?”
“乃公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还拼个甚命啊?!”
大多数底层的太行贼,本就是活不下去才落草为寇的流民。
如今张牛角失踪十数日,又突遭强敌合围,
再加上那句“降者免死”的诱惑,
本就各怀鬼胎的贼众,顷刻间便散了心气。
【求月票】第二百四十章 饿狼遇猛虎,徐晃孤身探营
“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