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是张纯对涿郡的一次试探?
而且这些黄巾出现的时机,简直是致命的!
“这帮贼子倒是真的很会挑时候。”陈默冷冷的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
“能将我军虚实摸得这般透彻,
除了咱们那位居心叵测的好邻居,还能有谁?”
当时的涿郡,兵力可以说是空虚到了极点!
陈默自己带走了五百最精锐的白地锐士去了并州。
田豫率领一千五百名战兵镇守在山中大营,以防备南太行山贼有所异动。
若贼军循常理自冀州正面北上,这本是互为掎角、守望相助的万全之策。
可这股黄巾竟是借道中山国汉军防区,神不知鬼不觉地长驱直入。
待到山间哨探察觉烽烟,
大营这边想要下山回援,已是鞭长莫及。
山下,只有简雍带着几百名刚刚招募,尚还没见过血的新兵,在白地坞闭门死守。
而涿县城内,作为一郡都尉的大哥刘备手里……
满打满算,也仅仅只有三百名留守郡兵!
兵力悬殊。
三百,对五千。
第二百五十八章 置之死地!破局!
“贼军狡黠,不知从何处探得了我涿郡兵力空虚……”
田豫面色冷肃,棍尖在舆图上重重点下两处,
“其军兵分两路。
分兵一千,佯攻白地坞。
宪和(简雍)大兄谨遵郡丞临行前之嘱托,
任凭城下如何搦战,皆闭门不出。
几百新卒战兵,辅以坞内乡民、辅兵,尽登城墙,
凭高墙深池死守,贼众一时也无可奈何。
但贼军真正的目标,乃是要夺取涿县!
余下的近四千主力,宛如蝗灾蔓延,直扑涿县县城而去。
其意图再明显不过,是想赶在入冬之前,强据涿县为根本,
进而以涿县为据点,彻底搅乱幽州后方!”
“依玄德大兄权衡,城内唯有三百郡卒。
若困守孤城,纵城池坚固。
然贼军势大,且尚不知是否有还有后援。
纵是只有四千贼兵日夜攻打,破城亦是早晚之事。”
坐在下首的高顺听得眉头微蹙,
而后冷峻如岩的面上很快恢复肃然,忍不住沉声问道:
“敢问......刘都尉最后作何决断?”
陈默却淡笑反问道:“素卿(高顺表字),若换作是你,又当如何?”
高顺闻言微怔,而后声如金石,语气毫无起伏道:
“若顺领兵,当尽披重甲,不开四门。
待贼兵长途奔袭,至城下立足未稳、骄夷懈怠之际,
顺亲率三百甲士,猝开城门,直冲其前军。
贼众虽多,然皆乌合之众,当无阵法可言。
三百人结成死阵,凿穿其腹心,斩其主将大旗。
将死旗靡,四千人自当溃散,此战可定。”
“素卿乃陷阵骁将。”陈默抚掌称善,
“可若无精锐重甲,又当如何?”
高顺摇头不语。
田豫面露异色,多看了高顺一眼,
暗道此人战阵之见颇为老辣,不知子诚大兄又是从何处拐带回来的。
随即他才继续解释道:
“若换作常人,恐唯有闭门死守,苦等我与翼德回援。
然玄德大兄面临十倍之敌围城的绝境,
非但未曾坐以待毙,反而展露出一股......
令豫至今思之仍觉胆寒的统帅气魄!
甚至,有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决死一搏之意!”
田豫木棍猛点涿县城外平原:
“玄德大兄,大开城门!
亲率三百郡卒,弃守城垣,
主动出击,直面四千黄巾主力!”
话语微顿间,田豫冷笑一声,继续道,
“甫一交锋,玄德大兄便佯装溃败而走!
兵微将寡、仓皇奔逃的狼狈之相,毫无破绽,连帅旗都弃于道旁。
贼寇见大兄败退,或是存了贪功轻进之心,
阵型大乱,死死咬住大兄残部不放。”
玄德大兄且战且退,退避之径却分毫不差。
他未向白地坞去,竟生生将这四千骄狂贼寇,
引入了大营东侧那条深谷之中!”
田豫呼吸渐促,仿若重返当日火海:
“那处深谷......在座几位大兄知晓,两侧皆是绝壁。
时值深秋,谷底枯枝败叶积有数尺。
乃是一处……绝佳的死地火场!”
陈默闻言,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后世一些演义小说和影视剧,
总会把刘备塑造成一个全靠诸葛亮出谋划策的软弱仁主。
但陈默比谁都清楚,
能在汉末这等吃人的乱世中,
从一个织席贩履的白身,硬生生杀出三分天下的人物,
怎么可能是不懂兵法的庸才?
历史上的博望坡一战,火烧夏侯惇,可正是刘备亲自指挥的杰作。
而陈默之所以突然有感发笑,
实是因为这火烧新野的雏形,竟然在此时此刻,在这幽州的太行山麓,
被刘备提前且更加完美地演绎了出来。
“当贼军主力如长蛇入洞,尽数涌入狭谷之际……”
田豫继续道:
“豫早奉大兄哨探所传密令,伏五百死士于悬崖之上!
待谷底大兄射出鸣镝,豫当即下令,
将数百斤硫磺、焰硝、干柴与膏油,尽数倾倒而下!
旋即,箭簇齐发!
火箭若飞蝗骤雨,直罩谷底!”
说到这里,田豫眼中竟是似有火光闪过一般:
“秋高物燥,狂风倒卷!
数里长谷,转瞬之间化作炼狱!
烈焰冲天十数丈,群贼退路断绝,
只能在火海中自相践踏,满谷皆是哀嚎与焦糊之气!”
帐内鸦雀无声,高顺和曹性一时听得屏住呼吸。
“大火既起,贼军后路已断,阵势彻底土崩瓦解。
玄德大兄当即拔出双剑,不再奔逃,
而后身先士卒,反向逆势掩杀!
死死扼住谷底正门!”
与此同时,豫率山中伏兵顺崖而下,拦腰截击!
正值此刻,接获急报,星夜由广阳边境驰援的翼德兄,
也率五百轻骑,直抄深谷后路,
将这四千黄巾最后的退路截断!”
“三面合围!绝其生路!”
田豫猛的灌下一口已经冷掉的茶汤,重重搁下茶碗:
“这一战,玄德大兄以身为饵,三百步卒破四千主力!